骆如初心说他们英年早逝,还没来得及爱上别人,不过她不想在宋载周心上捅刀子,这个问题就算过了,那么进入第二个问题。
不管问什么,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以前听宋科炫耀他跟五个姑娘睡过,你呢?”
她没有什么处男情结,可是她觉得宋科这样很猥琐。
宋载周精致好看的脸忽然变得不自在,耳朵尖发烫,他们都已经聊到这种话题?那还有什么不能聊的!
他哪怕说你嫁给我吧都不过分!
红晕从耳朵尖往俊美的脸上蔓延,江风拂动,宋载周闻到骆如初身上的香气,年华牌日化品的香气混合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体香。
他的声音干涩:“我没跟人睡过,你的意思是我没经验?”
骆如初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江面驶来的船:“没经验挺好的。”
宋载周:“……”
第二个问题,过,骆如初接着问:“你之前有喜欢的姑娘吗?有姑娘喜欢你吗?应该有不少姑娘喜欢你吧,你可以从她们中挑一个。”
宋载周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神态自若,云淡风轻又郑重其事:“我之前考虑的是如何生存,我二叔三叔年富力强,宋家企业轮不到我,可若我不争取,会被他们边缘化,连应该有的分红都不能保证。
我只能在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时候出其不意,掌控整个宋氏企业,在遇到你之前,我羽翼未丰,没有精力关注任何女性。至于她们对我有何看法,与我无关。”
骆如初很佩服宋载周,他把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就跟答记者问一样,他会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不过她相信宋载周是个很好的人,能力强,人品好,关注她,愿意揣摩她的想法。
宋载周低头,深邃很沉的眉眼中只有骆如初:“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骆如初笑容明媚:“你挺好的,比别的男人都好,行了吧。”
她清浅柔和的笑脸像是盛放在男人心上,他觉得这是骆如初给他的提示,马上就得寸进尺:“跟你说得这些隐私,我从来都没跟人说过,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
骆如初被他的身形笼罩,裙角扬起,拂到他的西裤裤腿,嘴角噙笑:“你要什么奖励?”
宋载周嗓音低缓,神情专注:“你能给什么奖励?”
两道视线在咫尺之间交汇,男人面无波澜的脸上的神情如此明显,就差把“亲我”二字写在上面。
骆如初使劲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如羽毛拂过,一触即离。
宋载周的脸颊烫得像火烧,他很满足,这个清浅的吻意味着他们关系质的变化,接下来就可以谈婚论嫁。
他得寸进尺一向在行,手心也很烫,毫不迟疑地握住骆如初的手。
——
等到下午,陈绍颐才把骆莲枝送回来。
听到动静,骆如初就喊:“妈,我考上复大了,过两三天,录取通知书应该就能寄到。”
骆莲枝兴高采烈,人未到,声音先到:“复大,闺女你可真有出息,大哥,如初考上复大了,她一直都想考这所学校。”
陈绍颐的声音格外振奋:“如初,你是咱们陈家的骄傲,大舅一定要给你庆祝。”
骆如初迎了出去,陈绍颐一副大佬气质,跟着质朴寒酸之地完全不匹配。
骆莲枝穿着少见的暗紫色香云纱上衣,黑色香云纱裤,脖颈上还带了条莹白圆润的珍珠项链。
脱离劳动,不再为生计发愁的骆莲枝看上去又像年轻了好几岁。
最近的日子她毫无主见,衣物饰品都是陈绍颐给她买的,她还想继续当女佣,脱离劳动后她很不安,可是没人让她干活。
“我想接着当女佣。”骆莲枝跟大哥还有闺女说。
妹妹的这种思维让陈绍颐心酸。
眼见陈绍颐不想让妹妹再吃一点苦,骆如初只能提议:“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骆莲枝这才内心稍安。
她递过来一个锦盒:“这是你舅舅给你买的珍珠项链,刚好,就算你考上大学的礼物。”
骆如初看到珍珠项链只觉得头大,一千多块钱就买这个?这可算是这个年代最不保值的奢侈品了吧,相当于四根小黄鱼戴在脖子上。
她认为自己怎么着都是个穷人,能不能去给退掉啊。
可跟陈绍颐不熟,她又不能说去退,只能笑着接过来,还打开看了看,满脸笑意:“多谢大舅。”
怎么跟陈绍颐说不用买这些不实在的,买点金条就好?
陈绍颐对外甥女非常满意:“我跟你妈去看房子,等看好了让你们选。”
——
次日,骆如初跟文墨书局的编辑见了一面,签了出版凌渡探案系列小说的合同,趁着烧纸疑云还有热度,赶紧出版小说。
在骆如初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下午,云间轩的伙计往许公馆跑了一趟,来找骆如初。
“孟先生说有画要给你看。”伙计说。“
骆莲枝认亲的事儿已经传到孟殿选的耳朵,看来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
既然如此,骆如初要跑一趟。
她坐电车去了四马路,在云间轩看到孟殿选,直接开口:“画呢,我要买画。”
她跑一趟是为了画来的。
孟殿选知道没有画,骆如初是不会来的,他看上去像是遭受过生活打击,已经没有第一次见他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拿出一副山水图:“你看这是虹叟的作品,他现在名气比不上石翁,但以后应该能升值。”
骆如初痛快掏出两百二十块钱付款,眼见她拿画要走,孟殿选连忙把她叫住:“你妈认亲了?她的家人是香江陈家。”
骆莲枝从未跟他提起过!
“你消息够灵通,你不是都知道了嘛。”骆如初轻描淡写地说。
孟殿选现在格外关注骆如初,担心她在文章中提到父亲,没想到得到这个震惊他八百年的消息。
见骆如初首肯,孟殿选五味杂陈,他的前妻居然是沧海遗珠?
前妻回归大家族,衬托得他非常落魄,那他费劲攀附高枝算什么!
如果忍到现在,他岂不是能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骆如初看出他脸上表情复杂,震惊,遗憾,不甘轮番闪现,骆如初心说这是他应得的,她没多耽搁,拿着画离开。
面对妻子儿女,孟殿选也打不起精神,等吃过晚饭,只有夫妻俩在书房,曹满笛开口:“看你无精打采,你是在后悔跟骆莲枝离婚?后悔错过陈家?”
一切苦果都要孟殿选自己承担,他强撑着反驳:“怎么可能,你难道不认为我们之前的分歧来自儿子?”
儿子长得像外人,才是他再婚不幸的根源。
他很失望,哪怕曹满笛骗他儿子是他亲生呢,可是曹满笛自己都不确定孩子是谁的,那不是可笑吗?
曹满笛她叹了口气:“你还不了解自己吗,除了跟骆莲枝离婚时干脆利落,你从来都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得知骆莲枝本来是名门闺秀,你错过了陈家,你以后的人生都会在遗憾跟后悔中度过。”
曹满笛很失落,该如何面对整天遗憾跟后悔的丈夫,她的家庭跟儿女一定会受影响,说不定孟殿选不会再振作起来,家庭就此没落,那她该怎么办?
——
叶庭训如愿考上了上海医学院,这是沪市最好的国立医学院,每学期的学费就几十块钱。
宋载周会资助他读书,另外叶庭训还会勤工俭学,用挣来的钱供弟妹读书。
裴秋棠没有考上大学,她对考大学本来就兴趣不大,这个被父亲忽视的女儿还在幻想通过家族运作上大学,这路子今年走不通,说不定明年有机会。
邵万芳跟孔有桃全都落榜,前者本来稳当地能考上大学,可她在考试前把精力都用在攻击骆如初上,没打击到骆如初,反而把自己的心态搞得一塌糊涂。
这些大小姐们的关系分崩离析,很少见面聚会,不过得知骆如初认亲这个震惊她全家的消息,孔有桃还是拉着邵万芳去找裴秋棠。
孔有桃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骆如初不仅考上了复大,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的母亲忽然被香江陈家认亲,就是搬到香江去的岭南陈家,你们都听说过吧,骆如初真的是大小姐。”
邵万芳比谁都沮丧,学渣逆袭考上复大不说,居然身份上的都能咸鱼翻身,让她们远远比不上。
之前攻击骆如初,原来她们才是跳梁小丑。
裴秋棠毫不留情地挖苦:“你们当初不是攻击人家母亲是女佣吗,现在可好,人家母亲是流落在外的名门闺秀,这不是打你们的脸吗,你们反而高攀不起人家了吧。”
孔有桃没有在朋友这儿得到任何安慰:“……”
裴秋棠说话一向如此,好像她自己很清白,很无辜。
裴秋棠还在继续说:“骆如初根本就不需要冒充,你看她那相貌气质,比哪家的小姐差了,比你们强了不少吧。你们非要说人家母亲是女佣,现在好了,就是你们现在去巴结,人家都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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