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杳站在中央,开始念着节拍教身后的群舞动作,对着镜子一点点纠正。
她记动作很快,但确实没有教过人跳舞,因此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而扮演舞姬的群舞们也因为站位和忘记动作等原因跳的乱七八糟,动作参差不齐,毫无章法。
孟星杳预想到了这个局面,这些新人几乎没有大型舞剧的经验,仅有的也只是在学校里的作业。但学校作业和商业舞剧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重在过程与学习,后者则关乎舞台呈现与观众体验,容不得半点马虎。
孟星杳停下动作,抬手握拳,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所有人都顺着孟星杳的手势立刻停下了动作,她们心里都清楚刚才这段排练确实问题不少,一个个都垂着脑袋,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整个排练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星杳倒没有生气,更没有对新人不满,训练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每个人上来就跳的这么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做到零失误,这都是成为职业舞者的必经之路。
“大家不用着急,一开始记不住动作很正常,这次舞剧的动作有些杂碎,我们一点点的抠,慢慢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大家用心去学就好,好不好?”
众人见孟星杳如此心平气和,非但没有生气,还这么安慰她们,都齐声道:“好!”
孟星杳总结了教舞的经验,开始继续带群舞们记动作,她教的慢,也教的细,基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遍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好在这群新人们学的认真,之前的基础也都不错,有的在教完后已经记得住大概动作了。
在停顿调整的缝隙,周易上前调整了一下队形,和孟星杳交流了一阵,将几个群舞的位置进行了调换,这才看向群舞们说道:“我们休息二十分钟,回来后再练一遍就可以去吃饭了。”
“抱歉,我打断一下。”
孟星杳刚准备念拍子继续带群舞们记动作,谢归屿的声音就从角落传了过来。
她循声看去,见谢归屿已经走了过来。
谢归屿并没有打断队形,只是走到了队尾,看着最前方的孟星杳说道:“你们刚才排练的这一幕,是舞姬入席对吧?”
孟星杳点头,“对。”
“云娘是最后一个入场的?”谢归屿问。
“是。”孟星杳答。
“顺序不对。”谢归屿看着面前站位略显杂乱的排练队伍,缓缓道:“宋代宫宴,舞姬入席是有固定次序的,领舞的舞姬先入场,站在殿前正中位置,其他舞姬随后分列两侧入场。”
孟星杳蹙眉。
这一段不是她编舞的,但确实是云娘压轴入场,她能理解编舞老师的意思,按照舞剧叙事的逻辑,都是先造势,再让主角登场。
但既然谢归屿指出来了,那倒也可以更改一下顺序试试。
孟星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周易,“师兄,你觉得呢?”
周易沉思片刻,“试一下云娘先入场的效果。”
孟星杳招呼群舞,“所有人重新列队,这次云娘先入,其余舞姬分两列随后。”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退后,站在了舞姬们的前方,随音乐入宴。
有的群舞已经记住了动作,有的还没有记住,但这并不耽误孟星杳在前方跳。
一舞结束,孟星杳微微喘气,走到了周易的面前,询问舞台效果。
周易想了想道:“如果云娘是压轴入场,她的位置就会和群舞的入场方向起冲突,反而会破坏第一幕的对称感。”他挠了挠头,“第一位入场确实也不错。”
孟星杳问,“那就改成云娘先入场?”
周易回,“嗯,再来一遍试试。”
孟星杳带着群舞们又跳了一遍。
谢归屿排练厅的最角落,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还未喝完的冷萃,不自觉地拿起了手机,脑子还没有反应,手却已经打开了相机,抬起对准了前方正在起舞的孟星杳,聚焦后按下拍照键。
他忘记了按静音,“咔嚓”一声响起的时候恰好是在她们跳完,音乐停止的时候,在偌大的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气声的排练厅格外明显。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谢归屿。
孟星杳自然也看了过来。
周易看出来这两个有猫腻,但这倒不是他多细心,而是这两人有一种很明显的磁场,是个人都能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他笑着朝新人们挥了挥手,“来,大家去吃饭吧,下午两点我们继续。”
众人也察觉到这两个人莫名的氛围,听到周导的话一溜烟的都跑了,没一会排练厅就剩下了孟星杳和谢归屿。
孟星杳走到了谢归屿这边,对着他伸出手,张开手掌,“偷拍我?让我检查一下。”
谢归屿将手机放在了孟星杳的掌心。
孟星杳拿起手机看了下照片。
这照片当然不是丑图,虽然不至于到神图的地步,但至少可以称得上惊艳。
照片上她挺直的背影与身后的队列光影交错间,竟透出几分孤绝又坚定的意味。
孟星杳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觉得这张照片的个人风格实在太浓烈了,就像是......
北极星!
对,和北极星的拍照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摄影是最能凸显个人风格的,像比较出名的摄影师,风格大多都是统一的,也有很多人看到照片就能猜得出是哪位摄影师的作品。北极星就是如此。
孟星杳真的觉得很不对劲。
谢归屿和北极星。
明明是最不可能联系起来的两个人,此时却像是站在了天平的两端,在她心里反复衡量。
谢归屿见孟星杳盯着这张照片,神情沉重,又看了眼自己的屏幕,这张照片虽然就是他随手一拍,但基本功在那里,不至于特别好看,但也没丑到无法入眼的地步吧。
他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孟星杳并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只是将手机还给了谢归屿,“没什么,挺好看的,发给我吧。”
谢归屿见状,没有再询问,而是将照片发给了孟星杳。
下午还是和上午一样的排练,谢归屿就没必要在这里看着了。孟星杳请谢归屿去附近的川菜馆吃了饭,就让他先回去了。
孟星杳排练完回到家是七点多。
训练也不能跳的时间太久,否则大家体力有限,后面的效果肯定不如刚开始。
一进门孟星杳就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又看起了谢归屿给她发的照片,最后还是直起身体,给黎兰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似乎还在休假,过了好一会才接通,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喂星杳,什么事?”
孟星杳刚想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她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你和秦哥复合了?”
黎兰笑了两声,“不是复合,是复婚。”
孟星杳哑然。
她上大学就认识黎兰,到现在也四五年了,看多了兰姐和秦哥的分分合合,吵吵闹闹,每次都说再也不见,结果没过几天又黏在一起。
黎兰是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谈感情的事情,她见孟星杳也没说话,换了个话题道:“不提他,找我什么事?”
孟星杳也知道黎兰不愿意提及,便没有追问,而是道:“你能查到北极星的身份信息吗?”
黎兰愣了会才道:“开户?那是犯法的。”
孟星杳没有知法犯法,“不是开户,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黎兰道回道:“没有,她太神秘了,而且星杳,你这么关注大粉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孟星杳自然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就说出自己那荒诞的猜测。
“少好奇粉圈的事,跳好舞就行。”黎兰说完顿了顿,又心软道:“你要真想和北极星见面,我这次生日会帮你努力谈谈。”
孟星杳没有接话。
按照北极星的神秘程度,恐怕不是努力谈谈就可以见面的。
“没事兰姐,可能是我想多了。”孟星杳重新躺在沙发上,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我不打扰你们了,复婚快乐,拜拜。”
挂断电话,孟星杳将手机扔在一边。
她仰躺在微凉的真皮沙发上,有些放空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抬起手,将胳膊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隔绝开晃眼的灯光。
北极星怎么会是谢归屿。
一定只是巧合。
只是她荒谬的猜测。
第46章
两天过去, 孟星杳结束了训练,趴在沙发上和岑冉打电话。
岑冉已经回家过节,此时正躺在床上, 听到孟星杳这些天留在燕京发生的事,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抱着抱枕说道:“齐臻生病住院了?他真的喜欢你?你和谢归屿还要去For Two吃饭?等等等等!我要消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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