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别听!”阿芜立即去捂小渔耳朵,小渔已双眼涣散,朝着歌声方向迈步。阿芜慌忙抱住她的腰,拉扯之间,前方忽然白光暴涨,将两个踉跄的身影拖入其中。
苍穹之上,流霞漫天。
一位鹤发老妪凝视着天际,眉头深锁:“竟是妄宇天墟?”
妄宇天墟乃上古秘境,绝非天音门能够独吞,她沉声吩咐:
“玄微,妄宇天墟现世,速传讯仙盟。”
第63章 紫花
妄宇天墟开启在即, 秘境限制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才能入内,天阙剑阁正紧锣密鼓地选派弟子。
秦鹤月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简,灵远若进了秘境, 短则数月, 长则数年, 就要许久见不到她
他默然许久,终还是在名单里添上她的名字。
“让我去秘境?”灵远诧异地看向秦鹤月, 以他如今寸步不离、恨不得将她绑在身上的模样,竟会主动让她去秘境历练?
秦鹤月低声道:“我与你同去。”
灵远当即蹙起眉头, 不赞同道:“你如今的状态,若被旁人察觉——”
话到一半, 她忽觉不对, 抬手探向他的眉心, 灵力刚一探入,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竟然分裂了元神?”她愠怒, “你本就心魔噬体神魂动荡,强行裂魂,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做危险的事了吗!”
秦鹤月眼睫轻颤一下, 避开她愤怒的注视。
“我把本体留在天阙剑阁镇守,分身陪你同去,你不在身边, 我的心魔只会更严重。”
“小远, 让我与你同去吧,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灵远长叹一声:“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我又不是一定要去秘境。”
在她心中, 他比机缘还要重要吗?秦鹤月眸光微暖,轻声说:“所以我一定要陪你去。”
.......
剑阁选派的弟子聚集在云台上,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等待着云舟接引。
许引章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听说本次秘境历练,由仙尊亲自带队。”
方南萧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沉吟道:“说起来......已经很久没在宗门见到仙尊了。”
苏应颜静静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徐无思抱剑立在一边,亦是沉默。
有弟子低呼一声:“仙尊来了。”
私语声戛然而止,众人敛了话音,齐齐抬首望向天际。
云海翻涌间,一名白衣男子踏云而来,面容俊美无铸,眼眸淡漠无波,浩瀚的威压漫溢开来,沉沉笼罩天地,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仙尊落在白玉台上,衣袂拂落,微一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女,众弟子看清少女的面容,齐齐一愣。
有人喃喃:“她是......灵远?”
不少人还记得数年前的宗门大比,此女横空出世,剑法惊艳四座,可自从大比之后,她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宗门中露过面。
没想到短短十年间,她竟已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百年结丹已是天纵之才,十年金丹,世上真有人能十年便能凝结金丹?
无数惊羡探究的视线落在灵远身上,她浑身不自在,别扭地站在原地。
秦鹤月微微俯身,清冷的嗓音凝成一线,传入她的耳中:
“此番秘境开启,玄真各大仙门齐聚,你与剑阁弟子一同进入,不会引人注目,等到了秘境,你再独自行动。”
灵远紧抿着唇,面上写满了抵触。秦鹤月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声音又放软了几分:“小远......快去吧。”
灵远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人群,正想寻个僻静的角落,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师妹!”
一道激动的男声响起,岳松清满脸惊喜地看着她,“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问过师尊好几次,他都含糊回避,我还以为你......”
“咳。”一旁的云归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秦鹤月所在的方向,默默后退半步。
岳松清心思粗疏,并未察觉云归的暗示,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灵远眨了眨眼:“师兄不必忧心,我只是闭了个关。”
“原来如此。”岳松清长长呼出一口气。
感知到她周身流转的金丹气息,他欣慰道:“师妹已修成金丹,往后师尊座下,又多一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灵远:“.......”大可不必。
云归看着岳松清还搭在灵远肩头的手,念及同门情谊,悄悄扯了他的衣袖一把:“秘境即将开启,不如先给师妹讲讲里面的情况。”
岳松清连连点头,收回手:“师妹有所不知,此次洞开的妄宇天墟,乃是上古大能遗落的洞天福地......”
.......
秘境入口处灵气翻涌,五色霞光喷薄而出,将半边天际都染成紫金色。
玄真各大仙门占据入口位置,稍远处,云舟载着二等宗门的修士,再往外,百余小派如星子般散落各处,最边缘处则是零零碎碎的散修。
玄真的修炼资源向来依照仙盟席位划分,等级分明,小宗门的修士与散修,修炼起来极为艰难。
卯时三刻,秘境入口嗡然一震,光幕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众仙门依序而入,一道道灵光没入其中。
在某个瞬间,秘境承载达到上限,入口处白光收缩,还没来得及进入的修士被直接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秘境入口关闭,与机缘擦肩而过。
灵远感到一阵失重,天旋地转间,一双温热的手掌揽住她的腰,熟悉的霜雪气息萦绕周身。待她踏上实地,那双手立即松开。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他们落在一处极美的花谷中,谷中铺满了紫色的灵花,花瓣小巧圆润,泛着幽蓝的荧光,一直蔓延到天际。
灵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遭,一边问:“此次秘境历练,仙尊有何安排?”
秦鹤月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紫花上,神情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才道:“都听你的。”
这个回答让灵远颇为满意。若是秦鹤月一路砍瓜切菜地横扫过去,她还历练什么?她唇角微扬,语气带上一丝狡黠:“那便请仙尊跟紧了。”
许久没见的活泼情态,让她清冷的面容瞬间明丽起来,秦鹤月心中悸动,眸中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灵远放出神识感知一番,附近没有任何异常,只有无边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美得像一场绮丽的幻梦。
她觉得有些不对,略一思忖,举步朝着地势最高处走去,秦鹤月紧随在后。
行过数十里花潮,紫雾渐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似花非花,似蜜非蜜,让人有些昏沉。
一股难言的悸动悄然蔓上灵远心头,眼前景象晃动,不受控制地浮出几幅旖旎的幻象,让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几分。
这些花有问题!
她眸光一凛,立即咬破舌尖,剧痛让神志清明一瞬,剑气应念而起,朝着前方狠狠斩落。
地皮被猛地掀开,花茎暴露在天光之下。又细又长的根系蜿蜒向下,底部密密麻麻全是白骨,不可胜数。
不知用了多少条性命,才养出这一谷妖异的紫花。
灵远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再看遍野摇曳的紫色花海,感觉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低头,素白的鞋履已被花液染成荧蓝色,她不适地抬起一只脚,可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寸土地都被花朵覆盖,完全找不到落脚之地,她僵立片刻,又将脚放回原处。
望着无边无际的花海,灵远生出几分进退不得的茫然。幻象愈发猖狂,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浮沉沉,连呼吸都被搅乱了节奏。
秦鹤月静默地注视着她,看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也沁出细密的薄汗,这是情毒入体的征兆,但他并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怜悯、喟叹地看着她。
灵远闭着眼睛缓了片刻,尽量放轻呼吸,继续抬步往前。
天色渐渐暗下来,前方忽然出现一栋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花海中,像是特意在等谁。
灵远也顾不上它出现得蹊跷,拖着脚步推门进去。屋内干干净净,四壁是朴素的木板,终于没有了晃眼的紫色,她心神一松,脚下发软,整个人栽倒下去。
秦鹤月展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只是这极细微的触碰,灵远便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她整个人像是被架在文火上炙烤,周身酸软,血液里流淌着一种难耐的燥热,似在急切的渴求着什么,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秦鹤月垂眸凝视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
没想到他们一进秘境,便坠入了魔罗花谷。魔罗花的花香有催发欲情之效,看她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他低低一叹——真可怜,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抱起她进了里屋,这间小木屋,仿佛天然就是为了隐秘的欢情打造,榻边垂落着暗红的轻纱,榻上铺着的厚实柔软的白狐裘,无处不在的花香将整间屋子熏得昏昏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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