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68)

  灵远想了想,当世剑尊就在眼前,若能得他指点,自然是比观摩剑石好上百倍。

  她从善如流道:“那便有劳仙尊了。”

  秦鹤月眸底浮出暖意,虚空一引,霁雪剑应召而出。他主动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初期,与灵远持平。

  “来。”他轻声道。

  灵远扬剑刺去,秦鹤月起剑相迎,轻轻格开她的剑锋,手腕微动,引导着她下一招的变化。

  一时间,崖边剑光交错,两道身影在寒风中翻飞,激荡起细碎的积雪。

  许久,灵远气息微促,翩然收剑。

  她细细回味方才招式的变化,只觉豁然开朗,他对剑道的理解确实臻化境,寥寥几招便能点破她困扰许久的瓶颈。

  她由衷道:“多谢仙尊指点。”

  秦鹤月看着她清亮的眼眸,默了默,方才开口:“你剑意纯粹,已得真谛,但过分追求杀伐的极致,并非圆满之道。”

  灵远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圆满之道?”

  秦鹤月缓缓道:“杀伐的极致,乃寂灭空无之象,然物极必反,道穷则变,剑道亦是如此。”

  他顿了顿,“但你此刻境界未至,强求理解,反倒落于空想,待你积累深厚,自会明悟。”

  这番话玄之又玄,灵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鹤月看着她努力琢磨的样子,掠过一丝柔软的笑意:“无妨,届时我再来指引。”

  灵远正沉浸在玄妙的剑理中,闻言下意识点头,应了声“好”。

  秦鹤月眼睫轻颤,将这一声“好”悄悄藏进心底,哪怕知道这只是一句无心之语。

  练完剑,灵远继续沿着小径漫步,秦鹤月终于跟上了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儿,秦鹤月忽然开口:“还有一种方法,可助你快速领悟意境。”

  灵远侧目看他。

  “我将剑骨给你,如此,你对剑道的领悟,便可更上一重。”

  她的脚步一停。

  秦鹤月也跟着停下,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仍在轻声解释:

  “你放心,此举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只需将我的剑骨剔下,再以秘法炼化,融入你的脊骨即可,过程或许有些漫长,但我会全程护着你。”

  “秦鹤月。”灵远打断了他。

  表夺取他人的先天资质为己用,只有魔门才会如此行事。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秘法,是仙门正法吗?”

  见她面露不虞,秦鹤月慌忙道:“小远,我、我只是想让你修行更顺利些,我没有恶意。”

  灵远心沉了沉,心魔对他的侵蚀,远比她想象中更深,她放缓了语气,认真道:“剑骨是你的修行根基,岂能轻言予人?我不要你的剑骨,你无需为我做这样的极端的事。”

  秦鹤月表情失落。

  灵远见状,补上一句:“若我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

  秦鹤月的眼中燃起希望,急切地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灵远想了想:“暂时没有。”

  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要他的东西?秦鹤月薄唇紧抿,没有问出口。

  灵远轻声劝诫:“你如今心境不稳,不要多思忧虑,给心魔可乘之机。”

  秦鹤月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练了许久的剑,灵远身上出了些汗,想去沐浴。她放出神识探查此处的布局,循着水汽的方向走去。

  秦鹤月自然地跟上。

  空气渐渐变得湿润,灵远停下脚步。

  “你不用跟着我了。”

  秦鹤月这才意识到到了什么地方,他确实没有理由再跟了。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低声道:“我......在门口等你。”

  灵远推门进了浴池,身影很快消失。

  秦鹤月在门外伫立,耳边不断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如丝如缕,一下下拨动他的心弦。

  逾越的幻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水雾弥漫了她的轮廓,水流顺着白皙的肌肤蜿蜒......某些被理智牢牢封锁的念头,寻到一丝裂缝,开始疯狂地蔓延滋长。

  秦鹤月猛地阖上眼,收紧指节,转身步入另一方池苑。

  .......

  灵远推开苑门走出,发梢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秦鹤月依旧站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如常:“今日与仙尊对剑,颇有感悟,我要去修炼,仙尊要一起吗?”

  秦鹤月点了点头。

  来到修炼室,灵远取出一只蒲团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很快便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

  秦鹤月站了片刻,也取出一只蒲团盘膝而坐,各种翻腾不休的杂念,被她平和的气息一点点抚平,他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渐渐地,也沉入定境。

  这是自她离开后,他第一次成功入定。

  天光渐渐染上暮色,灵远吐纳完毕,又去了书房。她随手取了一卷阵法典籍,秦鹤月也从书架上拿起一本翻看。

  到了晚间,她合上书,返回寝殿,秦鹤月再度跟上。

  她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秦鹤月跟随着她,混乱已久的生活重新找到节律。

  到了就寝的时间,秦鹤月担心灵远会把他赶走,但她没有。

  她自然地让出身侧的位置,为他留出一方栖身之所。

  他极轻缓地在她身旁躺下。

  柔和的珠光里,灵远轻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鹤月点了点头。

  灵远放下心来,“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

  秦鹤月心脏猛地一酸,他知道她的停留是为了帮他,在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之后。

  她仍旧对他说,没关系。

  灵远想了想,又补充:“过去已经过去,不要总想着过去的事。”

  秦鹤月依着她的话,努力清空脑海中的杂念,世界就只剩下她。

  灵远觉得该叮嘱的已经说完,便转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珠的光辉随之隐去,室内陷入黑暗。

  浓稠的夜色里,秦鹤月静静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等待她某个无意识的翻动,又来到他的怀中,将人世间的喜乐悲欢,再度赐予他。

  第60章 寂寥

  灵远在天阙剑阁呆了一段时日, 踏遍剑阁大大小小的试炼之地,参悟了无数先贤留下的剑石,更时时得到秦鹤月的亲身指点, 修为进境极快, 隐隐触摸到突破的门槛。

  秦鹤月的状况也一天天好转, 灵台里的魔气虽没有完全祛除,但已被暂时安抚下去。

  他眼眸深处的不安惶恐渐渐消退, 化作一种深沉的专注,只凝望她一人。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天光澄澈, 流云如洗。

  秦鹤月带着灵远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座幽谷前, 谷中雾气弥漫, 深邃不知几许,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凿刻着两个大字:剑冢。

  秦鹤月道:“剑阁历代先辈坐化后, 灵剑便会自发回归剑冢,里面藏剑无数,你去看看可有契合的。”

  灵远当然知道剑冢的名头, 她觉得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下意识便想拒绝。

  秦鹤月开口:“宝剑有灵,自会择主, 这是你的机缘。”

  说完静静看着她, 眼中带着坚持。

  灵远抿了抿唇, 走入谷中。

  谷内光线幽微, 雾霭沉沉,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灵剑。有的斜插在岩石间,有的沉在潭水里, 还有的悬浮在半空,每一柄剑都散发着独特的剑意。

  灵远放慢脚步,与剑意擦肩而过,直到走出山谷,也没有任何一把剑对她生出感应。

  秦鹤月见她空手而归,立即道:“此地与你无缘,不必强求,我为你新铸一把本命灵剑。”

  说完不等她推辞,便拉着她的衣袖,将她带到了剑阁藏库。

  天阙剑阁立派万年,底蕴深厚,库中珍藏无数,拳头大的深海玄金随意堆在角落,架子上的天星陨铁比人还高。

  灵远原本计划购置的材料,这里应有尽有,品质还远非外头能随意买到。

  秦鹤月略一沉吟,从中挑选出几种:“你的剑意兼具寂无与烈火,刚柔并济,寻常材料难以承载。以万年玄铁为剑骨,再辅以深海寒髓淬炼,如此正好适宜你的剑路。”

  灵远默了默,本命剑与修士心神相连,她还是更喜欢钱货两屹的单纯关系。

  “你不必为我铸剑,我不用你的剑。”

  秦鹤月拿取矿石的手一停。

  她确实需要一把本命剑,他也有能力为她铸一把最好的剑,但她还是拒绝了。

  她就是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担她所有的怨恨,用漫长的岁月一点点求得她的原谅,没想到她根本不怨他,对他无爱无恨,没有在意,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局面,比任何事都让他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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