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棠蓦地一怔,忽然读懂了她。
原来她不是不被感情羁绊,她只是害怕独自一人,枯守着海枯石烂的誓言。
“我愿意立誓。”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们同心相守,至死不渝,若有背弃,便教我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血誓落成,两道气息交缠一处,没入冥冥。
浮世万千,爱恨痴缠,只有彼此是唯一归宿。
万般所愿,终得圆满。
唯有死亡,能将他们分开。
第136章 春光
晨光洒在屏风上, 照亮一对金线作羽、翡翠点睛的鸳鸯。它们交颈相依,华美的羽毛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宽大的床榻上, 两道身影紧密依偎。灵远沉沉睡着, 长睫安然垂落, 面颊透着一层薄红,唇瓣如蔷薇初绽, 柔美动人。
谢惊棠将人紧紧圈在怀中,时不时低头亲吻她的面颊。
吻得深了, 手自然而然地探进衣摆,掌心贴上温如脂玉的肌肤。
灵远迷迷糊糊推了他两下:“走开。”
谢惊棠心头一软, 手下动作愈发放肆, 哑声哄道:“把脸抬起来, 我亲一口。”
灵远睡得晕乎乎的,依言微仰起脸, 谢惊棠立刻覆下来,深深吻住她的唇。她渐渐喘不上气,边摇头边推他的胸膛, 怎么也推不开,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满室晨光像洒了一地碎金。眼前人眉眼含笑,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她的衣扣, 动作徐缓, 潋滟的眼眸凝视着她, 像在等她什么时候拒绝。
寝衣渐渐敞开, 露出欺霜胜雪的肌肤,小衣因她侧躺的姿势领口微垮,隐约可见起伏的弧度。
谢惊棠眸色渐深, 手绕到她背后去解系带。灵远的脸腾地红透,慌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明知故问。”谢惊棠轻笑,指尖拈着那根细细的带子,“你说我要干什么?”
“可......可现在是早上,而且我们昨天才在一起......”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找借口。
谢惊棠静静看着她,不为所动。
“......好吧。”
两个字落下,静谧的清晨霎时变得灼热。谢惊棠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你要配合我一些,不然......”
春水溶溶,暖潮汹涌。
在令人晕眩的春光里,灵远用尽力气挣脱一瞬,又被一只手轻轻按回原处。
“小远,不行。”
“唔......放、放开......”灵远如溺水般急喘,“我不要了......”
“不要什么?“谢惊棠抵着她汗湿的额头,低问,“不要我了么?小远,你不喜欢我了么?”
“我、我......”灵远泪眼迷离,意识在极致中飘摇,“喜欢你......”
谢惊棠轻笑:“那便好好受着。”
灵远呜咽几声,眼泪不停地流,谢惊棠又爱又怜地吮去,哑声低哄:“放松一点,你最乖了,我最爱你了......”
她被水光吞没,眼底五光十色,斑斓炫目,她挣扎着想要浮起,却愈沉愈深。
在汪洋肆意的春潮里,再也不会有匮乏和空虚,缥缈欲仙,浓稠欲死,她的身心神魂,她存在的每一缕微尘,都在念着同一个名字。
谢惊棠......
......
灵远不知何时睡去,又不知在何时苏醒。掀开眼,她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浑身酸软。
谢惊棠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可还难受?”
灵远不想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他低笑着凑近:“谁叫你这么贪吃。”
他竟然倒打一耙!
灵远气闷:“你太过分了!”
谢惊棠摇头:“哪里过分?你吸纳了我的阳气,阴阳相济,我是在助你巩固修为。”
灵远倏地睁圆了眼。
他见好就收,含笑吻了吻她气鼓鼓的脸颊:“好,好,不说了。”
他起身为她更衣,目光掠过她颈间斑驳的红痕,眸色暗了暗,将衣襟拢好。
衣带系到一半,他忽地幽幽道:“要不还是脱了吧......”
灵远立即露出警觉的神色,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带。
他笑了笑,颇为遗憾地摇头:“可惜刚为你上过药,需静养几日。”
药?什么药?
灵远面露茫然,她何时受了伤?
还未待她想明白,谢惊棠已将人抱起,径直离开内室。
......
时值初春,玉兰含苞,嫩柳抽芽。
两人在园中散步,走着走着,灵远身体一僵。
谢惊棠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将她打横抱起,去往最近的水榭。他取出一个软垫铺在椅面上,这才将她放下。
灵远不去看他,视线投向湖面。
见她这样,谢惊棠又把她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灵远行动不适,越想越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惊棠明知故问:“故意什么?”
灵远偏过脸去,从他主动提出解蛊,到后来取回母蛊、炼化蛊虫,这人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骗她,真是狡猾!
谢惊棠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嘴上倒说得好听:“是我不好。”
灵远见他还敢哄她,捶了他一拳。谢惊棠顺势松了些力道,她立刻挪到长椅另一端,与他拉开距离。
眼见这是要秋后算账,谢惊棠也不急,只不紧不慢地开口:“小远,你这是后悔了?”
“......”
她抿了抿唇:“没有。”
他轻笑出声:“那我便是故意的。”
“你!“灵远愤然抬眸,忽觉腰间一紧,一道白练缠住她的腰,又将她拽回了谢惊棠怀里。
他收紧手臂,慢悠悠道:“我是故意设计将你留下,故意诱你答应我。”他一顿,嗓音低了下来,“但床笫之间,我不是故意折腾你。”
“......”
“真的不是。”
“......好吧。”
这下有气也无处发泄了,灵远困扰地抿着唇。
谢惊棠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语气理所当然:“你既应了我,便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我们要多多双修,多到你的骨骼血肉、心念神魂,全都浸透我的气息,多到旁人只消放出神识一探,便知你是我的人。”
灵远眼睛睁圆了些,这岂不是意味着要把他们的情事昭告天下?
她又捶了他一下:“不行!”
行不行也由不得她。谢惊棠眉梢微扬,不与她争辩,只配合道:“都听夫人的。”
哼,这还差不多。
灵远又把脸转了回来。
谢惊棠忍俊不禁,戳了戳她的脸颊,皮肤软软的,一下子就陷了进去。他戳上了瘾,又戳了几下,发现那里红起一团。
他若无其事地运起灵力,替她揉开气血,把红晕消下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
日头渐高,谢惊棠抱着灵远往书房走。
她道:“我想去打坐修炼一会儿。”
“我有公务要处理,不能陪我吗?”谢惊棠垂眸轻问。
灵远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动摇了一瞬:“要处理多久?”
他语气幽幽:“这可说不准,某人一剑斩了萧问,便潇洒离去,留下琳琅殿偌大一个烂摊子......”
“嗯......”灵远也知道萧问一死,必将引发动乱,但她实在不想沾手这些琐事。她目光游移,讪讪道:“那你慢慢忙,我等你。”
书房里卷帙浩繁。灵远在书架前转了一圈,寻到一本绘有山海奇观的图志,倚着书架翻阅起来,一下就入了神。
谢惊棠看她方才还不情不愿,此刻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好笑。
他走到案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萧问一朝身死,如今正是接收势力、防备反扑的紧要关头,各方传讯纷至沓来,一日不得清闲。
待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夜色已深。
他抬起头,见灵远已从书架旁挪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她半倚着引枕,图志摊在膝头,神态专注,浑然忘我。
谢惊棠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覆上她的双眼。
灵远被遮了视线,轻拍他的手背。
谢惊棠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夜深了,明日再看吧。”
灵远不舍地翻过一页,喃喃:“等我看完这一卷。”
“该回房歇息了。”
“修士并非凡人,不用每日入睡——欸!”
话未说完,她已被谢惊棠捞了起来,径直带回寝间。
她被放到榻上。谢惊棠握着她的书,语气温温柔柔:“夜深伤眼,明日再看好不好?”
他眼中映着明珠的暖光,潋滟如一江春水,她的身影在其中轻轻荡漾。
如此脉脉温情,倒显得她有些任性了。
灵远由着他把书抽走,自己钻进被子里。谢惊棠紧跟着躺下,她自然而然地贴近他,闭上了眼睛。
谢惊棠静默片刻,问:“你就这么睡了?”
灵远疑惑地睁开眼,见他眸色幽深,神情似有一丝......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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