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本座一番苦心教导,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本座的期待,你若是想不明白......”
“本座留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第106章 顿悟
万魔城, 城主府。
地上摊着几滩不成人形的血肉,万魔城主狼狈地跪在血泊中,额头抵地, 冷汗浸透衣衫。
“杜师, 这是尊上的命令。”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无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杜师声音发颤:“可渡厄珠是万魔城的镇城之宝, 镇守着城下孽魔窟的封印,若贸然取出——”
“啊——!”
话未说完, 杜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无形之力碾过, 痉挛不止。
他用尽力气嘶喊:“护法饶命!我交!我交!属下愿献上渡厄珠!”
他颤抖着取出一个布满封印的漆盒, 双手高举过头顶。
无梦将盒子收入袖中, 目光淡淡扫过匍匐在地的杜师。
杜师浑身一激灵,以头抢地, 连声道:“请护法饶我一命!我知道一条通往紫薇宫禁地的秘径,属下愿亲赴紫薇宫,为尊上取来探天鉴, 将功折罪!”
无梦顿了顿,似在与某处进行联络,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尊上给你半年时间。”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的玄真界, 原本静谧清幽的霜华谷, 此刻满目疮痍。
下属低声禀告:“辛护法,依照您的命令,洗天池水全部收取, 霜华谷各处清查完毕,反抗者尽数伏诛,余下人一律收押,听候发落。”
辛夷略一点头,负手踏过废墟,望向被禁制缚住的一众仙修。
人群里,一名白衣女子跪坐在地,发丝散乱,面容冷若冰霜,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
辛夷多看了她两眼,若有所思:“此女元阴纯净,更是难得的单水灵根,倒是个不错的炉鼎。”
他淡声吩咐:“带下去好生梳洗,寻个合适的时机,献给尊上。”
下属露出迟疑神色:“护法,尊上忌讳极多,不喜人擅作主张,属下恐弄巧成拙,反招祸事。”
辛夷淡淡道:“莲漪如今势头正盛,既已开了先例,即便我们不送,其他人也会想方设法地往尊上身边塞人。”
“不过是个修炼用的炉鼎,何来忌讳?按我说的办。”
......
花镜尘走进殿内,一眼扫去,没发现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顿了顿,绕到屏风后面,果然见到灵远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头低垂着埋进臂弯。
他刚一靠近,她就瑟瑟发起抖来。
自从万魔城回来,她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见了他如同见了阎罗一般,夜里也不肯上榻,只缩在墙角,整夜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
花镜尘初时没有理会,以为她自己会好,没想到几日过去,情况愈发严重,一点也没有之前懵懂可爱的劲了。
花镜尘弯腰将人捞了出来,怀中人立刻绷紧了身子,浑身硬得跟铁板一样。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脊背,想让她放松些,手刚落下去,她便剧烈颤抖起来,他又去摸她的手,发现那双手一片冰凉,掌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怕成这样?
花镜尘头一回生出一种无奈之感,他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有空便来陪她说话,还倾力指点她修行,如今竟还要屈尊降贵地来哄她。
如果没记错,她才是送来伺候他的吧?
现在是谁伺候谁了?
他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声音放得很轻:“小远,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本座好不好?”
灵远不说话,牙齿打着颤。
他压低声音:“说。”
她拼命摇着头,还是不答。
花镜尘扬眉就要开口训斥,又生生憋了回去,哄劝道:“你不告诉本座,本座怎么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乖,告诉本座,本座知道了,才好替你解决,对不对?”
灵远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都......死了。”
花镜尘一时有些无言。
她能修炼到元婴,剑下亡魂只多不少,不过死了几个人,至于这么失魂落魄吗?
他费解道:“就因为这个?还有什么?”
“......”
“你到底说不说?”
灵远闭上了眼睛:“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花镜尘瞬间了然,她这是把那些人的死算到自己头上了,真是典型的仙门做派,连杀人也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他放柔了声音:“小远,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被链子锁起来吗?是因为他们犯了重罪,依照九幽律法,他们被罚苦役,永无止境地劳作。”
“劳役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本座赐下雷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本座承诺过,会给他们的亲族一块安身之地,为了亲人的安宁,他们是自愿赴死的。”
“所以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恰好站在那里。”
灵远的脸色依旧苍白。
“如果你像他们一样,每天都要一刻不停地劳作,你也想要以死解脱,对不对?”
灵远被问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戴着镣铐的矿工。如果她也被鞭子驱使着,日复一日地做她不想做的事,她是否愿意迎接从天而降的雷光?
“我......”她嘴唇张了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座何曾骗过你?”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好了,不要为了一群死有余辜的人难过了。”
“你看看自己,每天什么活也不用干,便有一群人来伺候你,身上穿得戴的,哪件不是举世难寻的珍品?”
“本座对你这么好,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你何必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与本座置气?”
灵远低头看着自己,她穿着柔软丝滑的衣裳,上面绣着繁复的莲纹,走动时流淌着美丽的光泽。这样的衣裳她有一大屋子,首饰也有一大屋子,她不用劳作,不用挨鞭子,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恍惚地抬眸,望向花镜尘。他邪气俊美的脸上带着柔情,凤眸专注凝视着她,仿佛她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只有他会和她讲话,解答她的疑问,关注她的心情。
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花镜尘低声追问:“小远,本座说的对不对?”
灵远忡怔地点头。
花镜尘满意地勾起唇:“走,去看看带回来的东西。”
从万魔城带回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长案上,吃的穿的用的,凡是灵远多看了两眼的,全都买了回来。
花镜尘随手拎起一件衣裳,是件魔域流行的薄纱短衫,用料极少,什么都遮不住。
这种风格不适合她,不过以后可以在床笫间穿,他扔到一旁,拿起一支钗子。
钗子做工精巧,上面镶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一看便知是给小丫头戴的玩意儿。
他抬手插进灵远的发间,目光一偏,旁边还有支一模一样的,似乎是一对,他也拿了起来,插进她发里,全然不顾两只蝴蝶叠在了一起,翅膀扇不起来,失了灵动。
灵远失神地看着桌案,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两个圆环,套在了一起,又套起第三个、第四个,环环相扣,连成叮叮当当的一长串。
花镜尘瞥了一眼,知道那是手镯,也没管她,只拿起特意让人买来的点心,放到她面前。
......
今日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花镜尘牵着灵远在湖边漫步,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毫无瑕疵的水晶,连水底的石子都纤毫毕现。
灵远一直望着湖泊,眼里映着粼粼的水光。
花镜尘拖长了语调:“湖里栖着水鬼。”
灵远望向湖水的眼神,立即从欣赏变成了恐惧。
花镜尘忍俊不禁,牵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站定。
他不紧不慢地问:“小远,你的剑呢?”
灵远面上露出一丝困惑。
花镜尘重复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小远,告诉本座,你的剑去哪儿了?”
他轻声引导:“剑与你心意相通,把它召出来。”
灵远下意识抬手,一道凌厉紫芒破空而来,落入她的掌中,问情剑光芒大盛,嗡鸣不止,似在为久别重逢而欢呼。
灵远心头一悸,紧紧握住了剑柄,花镜尘想拿她的剑看,她急忙将剑藏在了背后。
花镜尘挑了挑眉,微一用力,把剑夺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剑身,微微颌首,确是一把世间罕有的奇兵,他又屈指弹了一下剑身,这才把剑递给眼巴巴的灵远。
灵远急忙接过,再次把剑藏在身后。
花镜尘嗤笑,方才还把剑忘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话锋一转:“让我看看你的剑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