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去见楼子夜,崔玄还特意换了一套琢香给他准备的衣服,和他上辈子一样的白色绣着獐狮的长衫,獐狮作为药兽,记载中是尝遍草药的瑞兽。
传说中獐狮似狮似狗,身体水晶一般的透明,五脏内服浑身脉络肉眼可见,是神农氏尝百草的好帮手,后来误食毒虫而亡。
当然这不是琢香亲自绣的,不过是琢香拟的稿子,欢颜欢容绣了很久,有点威武又有点可爱的獐狮在衣角和腰带上都有,看着十分精致,崔玄很喜爱这套衣服,平日里都不舍得穿的,偏偏这次离开莫名的还带着了。
说实话一开始是打算气一气萧无赦的,哪知道居然是为了楼子夜穿上了,不过不碍事,反正两个人今天都在。
楼子夜对崔玄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不过听到崔这个姓氏还是好奇了一下,崔家在来了兰陵城以后就消失了,他有理由怀疑是被萧无赦安排走了。
崔家只走了崔永泰,崔永恩那一支,其他的早都依附了其他势力了,可崔永泰他们才是真正有号召力和财力的,就这么没了。
崔玄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信步迈入厅堂,看到了坐在上座主位的萧无赦和坐在下首的楼子夜和王华璋。
再看到楼子夜他们,崔玄眼神紧缩了一下,片刻又放松了下来,这辈子也是见过几次的,可每次见面崔玄心情都不太好,眼前的楼子夜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很多,也没有前世那种威严,现在的气势还不如坐着轮椅的萧无赦。
王华璋上辈子见过几次,依然还是看着就透着虚伪的天真,也不知道上辈子楼子夜是不是眼瞎了,这么个假到不行的女人他却为了她伤害了琢香。
崔玄脑子里的记忆不停的变换交织着,让他又些慌神儿,坐在上面的萧无赦看崔玄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有点纳闷,不过老这样也不礼貌,干脆假装咳嗽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的崔玄反应了过来,看了一眼萧无赦,还是和萧无赦还有楼子夜见了礼,然后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楼兄,这位是崔玄先生,是我请来的医者,也是内子的兄长。”萧无赦之前就盘算好了,对外就说崔玄是为了给他治疗腿请来的,尽量不让琢香怀孕的事情过早暴露。
萧无赦又给崔玄介绍了楼子夜,简单粗暴,楼家少主,至于王华璋被忽略了彻底。
楼子夜听到萧无赦的介绍本来没怎么在意,等听到是姒琢香的兄长的时候才收敛了心中的轻视暗暗打量起来。
这一看楼子夜心里又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和当初见到琢香的时候类似的感觉,一种熟悉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到崔玄身上那套衣服上的瑞兽的时候,总觉得他似乎在哪见过。
作为被观察的人,崔玄不但不躲避,甚至还特意的摆弄着衣袖上的绣纹,生怕对方看不清楚,明知道对方没有什么记忆,可崔玄还是想要试探。
崔玄诡异的行为让萧无赦奇怪,这两个人以前不认识的吧,现在搞得和孔雀开屏一样,怎么?他这舅兄不会是喜欢?
幸亏崔玄不知道萧无赦的想法,否则他会让萧无赦体会一下他“按摩”的手法。
不过排除这些,萧无赦也有点想揍“舅兄”了,因为对方身上的那套衣服,他一开始听说琢香做衣服还以为是给他的呢,哪知道却给了崔玄。
当然后来琢香许诺了好些好处,他才不闹她,那些信他可留着呢,就等着以后找琢香兑现承诺了。
王华璋看似一直安静的坐着,其实心思活泛着呢,她从王家带来的人里有哥哥的人,负责给她们传递消息,自然关于萧家的情况,这个崔玄只是一笔带过。
现在看来对方身份很是可疑,崔家以前也没个人啊,哪里冒出个人就变成了姒琢香的兄长了,而且她家郎君和对面的崔公子有什么纠葛吗?
“萧兄,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崔公子为内子诊治一番?内子自幼体弱。”楼子夜可不是真的关心王华璋,而是想要试一试崔玄的医术。
他们楼家有自己的家养医师,早已经对王华璋的身体情况知之甚详。
崔玄听到楼子夜的要求抚着衣袖的手顿了一下,心理冷笑,楼子夜还是一样的习惯呢,看就看,王华璋那个身体说白了就是自己闹的,好人天天躺着不动弹,吃喝不正常,也得气虚血弱。
萧无赦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看着崔玄让他自己决定就好,就算是拒绝也不是大问题,毕竟男女有别,又不是大病。
“在下倒是可以给尊夫人看一下。”崔玄丝毫没有不愿意,站了起来朝王华璋走过去,冷笑的看着略显紧张的王华璋。
走到王华璋的座位前,崔玄蹲了下来,示意王华璋露出手腕方便把脉,可王华璋隐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捏紧了拳头。
第94章
崔玄对于王华璋的恨意一点都不比楼子夜少, 在上一世的悲剧中,楼子夜是罪魁祸首,那么王华璋就是那个导火索。
王华璋利用家族的势力分解了琢香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然后利用自己伪装出来的柔弱无辜吸引了楼子夜的注意力。
楼子夜的背叛不是独立的, 而是多重选择综合下来的结果, 可所有人都不无辜。
崔玄可不是什么好人, 觉得不应该报复王华璋,今天要不是楼子夜带着王华璋来,他还不一定会这么积极的出来呢。
跪坐的王华璋看着崔玄伸过来的手,隐藏在袖子中的手不断揉捏丝帕,可面上依然是单纯无辜。
“不敢劳烦公子,妾乃自幼就有不足之症, 且男女有别。”王华璋往楼子夜那里看去, 眼神里泪光点点,带着祈求。
“楼少夫人不要介怀,崔某乃医者,眼中并无性别之分。”崔玄倒不是真的必须要给王华璋诊脉,就是想试探试探。
楼子夜对王华璋虽然没有多么深情,可至少作为他的夫人,他还是会关心她的身体的, 萧无赦的身体并不健康, 能重用崔玄, 可见不是庸医。
再说就是诊断又不需要开方子,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暗算, 楼家王家自然都请过大夫诊断过,只说是胎里带着的弱症。
需要好好的修养,若是有什么外因很有可能导致死亡之类的, 说白了可大可小的病。
“不要害怕,让崔公子帮你看看也好。”楼子夜没有想太多,萧无赦一番好意,他要是没有任何理由直接拒绝也不好。
王华璋心中十分不舒服,楼子夜是她心中藏了多年的人,能够嫁给他也是她的梦想,可成亲后的日子,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那就有劳崔公子了。”王华璋身后的婢女将一方丝帕覆盖在王华璋白皙的手腕上。
崔玄冷笑的看着那厚实许多的丝帕,这是不想让他诊出真实的脉啊,中医望闻问切缺一不可。
脉象更是变幻无穷,真要治病哪有隔着东西去切脉的,至少崔玄两世所学都没有这样的,倒是一些江湖骗子利用这点手法来骗人。
不过崔玄也不是真要帮王华璋诊病,也不在意,像模像样的开始诊脉。
虽然隔了一层吗,脉象不准确,可还是能感觉出来一些的,这王华璋身体不能说是完全健康,可也是并无虚弱早夭之相。
“楼少夫人,你这胎中带毒,后应该经过名医调理,已大概无碍了,可惜......”崔玄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这可是他和那些老神棍学的。
“可惜什么?”楼子夜倒是有些紧张,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崔公子,前些日子家里请了回乡养老的老太医看过,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王华璋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崔玄。
似乎在说,我家里请了更厉害的老太医都说我没毛病,你这会儿要是把可惜的后半句说出来,那就是你的医术有问题了。
这话暗示的很隐晦,一般人一听老太医都这么说了,无论是出于不想得罪人还是生怕自己诊错脉都会顺着老太医的说法来。
“哦?这老太医也许是不精妇科吧,楼少夫人这脉......”崔玄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本来听着老太医看过,家里请的大夫也是那么说的,楼子夜不准备问了,哪知道崔玄又说妇科,又叹气的。
“崔公子,不知夫人的身体究竟如何了?”别的楼子夜其实不怎么在乎,可他既然娶了王华璋,自然是期盼着嫡子的,姬妾生的可不能帮他在家族中获得支持。
当初和王家联姻,他虽然抱有利用的心思,可对王华璋还是有些心软的,想着能够相敬如宾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这些的前提是必须有嫡子,否则家族也不会允许主母是个不能生育的,嫡子在家族的地位不能忽视。
“唉,也许是崔某学艺不精,楼公子可以请老太医再看看吧,早日调理也好。”崔玄心想着,我急死你。
王华璋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这些年乱七八糟的药物吃的不少,底子早都毁了,看似康健也不过是面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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