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洋洋笑:“我随便。”
尤冬弥没有起疑:“行,那就去吃披萨了。”
待她转回身去,蔚夏立马狠狠踩了祁穿一脚:“你烦死了。”
他似是一点不觉得痛,薄唇微掀,一脸吊儿郎当样:“我终于知道小玉仔为什么总爱踩人了,原来是儿子随妈。”
小玉仔是祁穿给小猫起的名字,蔚夏之前还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的,这会听见他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蛋瞬间爆红——
“祁穿!”
他应得很快:“在呢。”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尤冬弥翻了个白眼:“祁穿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再看旁边的小走和元承宇,两人正在为到底是榴莲打头更痛还是椰子打头更痛争论得面红耳赤,尤冬弥摁了下眉心,和周停对视一眼:“咱俩走快一点吧,我真的不想跟傻子呆一块了。”
他唇边笑意明显:“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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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披萨,眼看时间还早,六人又到附近的购物中心逛了一圈。
这边奢侈品店特别多,进去以后,尤冬弥拉着蔚夏和小走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趁着三个女生进了试衣间,元承宇压低了声音跟其他两人吐槽:“你俩现在知道女人这种生物到底有多可怕了吧?她们逛起街来根本不会累的。”
祁穿抱着手臂懒懒散散倚在边上,闻言舌尖顶了下上颚,并没接话。
周停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是十足的耐心。
瞥见那头女孩们掀开帘子出来,元承宇急忙打住话头。
小走手里拿了件亮黄色的T恤,“哒哒哒”朝着元承宇跑来,在他面前站定,把衣服展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花蝴蝶,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看到T恤上大大的皮卡丘图案,元承宇不客气嘲笑道:“很棒,特小学生,很适合你。”
两人说话间,注意到尤冬弥抱着选好的衣服往收银台走去,周停随即将手机揣回兜里,不动声色跟了过去。
而蔚夏小步跑回祁穿身旁。
目光落到她被汗濡湿的额发上,他拧开瓶盖十分熟练地将矿泉水递了过去,“没有喜欢的?”
蔚夏“嗯”了声。
男生的目光从她脸上转到不远处橱窗里的模特身上,“我想看你穿那个。”
“啊?”
蔚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款式简约却又不失设计感,是时下流行的日系初恋风。
好看是好看的。
就是这价格实在不怎么友好。
她迟疑了下,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这边的衣服卖得可贵了。”
“喂——”
头顶吊灯折射出的干燥光线掉入男生漆黑怠倦的眼里,他头微低,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如果下个月的比赛我能拿奖,你就在我面前穿一次裙子,成吗?”
四目相对,蔚夏的心跳蓦地慢了一拍。
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她左脚已经踩上他的鞋面:“我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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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逛起街来总会忘了时间。
不知不觉,离演唱会进场只剩半个小时。在周停的提醒下,几人才赶紧拎着大包小包往体育馆赶去。
入口处已经大排长龙。
小走拉上元承宇跟两条灵活的鱼儿似的很快挤进人堆,不见踪影。
蔚夏低头从包里翻出自己的那张票,正要过去排队,突然脚步一顿。
余光中,一个脑袋包着红色头巾的女人正在强行拖拽伏在地上的小女孩,双方僵持着,而路人们都以为这是母女俩正在闹矛盾,一脸漠然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怎么了?”祁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我觉得,那个小妹妹好像在跟我求助……”
蔚夏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袖口,语气不太确定。
注意到他们两人看了过来,女人立马笑着解释道:“这死孩子吵着要买玩具,我不给买,就跟我闹脾气呢。”
说完,她用力在小女孩腿上掐了一把,“还不起来!”
“等等——”
在女人试图将小女孩扛起来的同一时间,蔚夏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你弄疼她了!”
她的手刚搭到小女孩的肩头,对方就像看见了救星,立即往她身后躲去。
女人左右张望了下,似是很怕被什么人发现,“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在教育我的小孩,跟你有什么关系?”
蔚夏还没张口,视线里男生高大的后背将她挡住,祁穿目光冷冷扫了女人一眼,“你确定这是你的小孩?”
“小妹妹,可不可以让姐姐看看你的手?”
蔚夏蹲下身去,撩起小女孩的袖口,果不其然在对方手腕内侧看见一片红紫色的掐痕。
奇怪的是,即便眼眶通红,泪光闪烁,可她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难道——
脑海里闪过某个猜测,蔚夏用手比划起来:“你认识她吗?”
两秒之后,小女孩仰起脏兮兮的脸,对着她摇了摇头。
蔚夏立马站起身来,将小女孩护在自己身后,“你根本不是她的家长!”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我警告你们啊,少多管闲事!”
趁对方分神之际,女人猛地将她撞开,拉过小女孩就要走,不料下一秒胳膊却被少年一把攥住:“想跑啊?”
蔚夏当即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见状,女人立刻扯开嗓门冲着不远处的人群里叽里咕噜喊了句方言,紧接着,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高马大的光头男人。
蔚夏大脑还是懵的,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对方手中竟然握有一把水果刀。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祁穿想也没想松开了女人的胳膊,一个闪身过去迅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少女前面。
“老祁小心!”
不远处,尤冬弥瞥见这一幕,当即丢掉手里的甜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过来,抬腿就是一个飞踹。男人手中的水果刀应声落地。
紧随而来的周停趁机冲了上去,迅速将对方双手反剪并压在自己身下。
直到这时,场馆外面巡逻的两个保安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拿着橡胶警棍跑了过来,帮着周停把光头男彻底制服。
至此,危机宣告解除。蔚夏也从刚才的惊惧中反应过来。
“没事吧?”
她仰头看向面前的男生,他眉峰微蹙,似在忍耐着什么。
“你俩没伤到哪了?”
尤冬弥粗暴地抓起祁穿的胳膊一看,随即惊呼出声:“周停你快来,他流血了!”
听见这句,蔚夏才刚刚落回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她垂眼看去,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鲜血浸湿白色的布料,看着有些瘆人。
祁穿并没去管自己的伤口,反倒是紧张地将蔚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以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小伤,没事。”
这时一个路过的大妈好心提醒道:“前边十字路口右拐就有一家诊所,你们赶紧带他过去把伤口处理一下,这事可不能拖!”
尤冬弥低头看了眼手机,“小走他俩已经进去了,问我们在哪。”
蔚夏当机立断:“我陪祁穿去诊所,你们先进去吧。”
“就你们两个能行吗?”
尤冬弥还要再说,却被周停打断:“那我们就先进去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说完直接把她拉走了。
诊所位置很好找,蔚夏领着祁穿进去时,里边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看到男生鲜血淋漓的手臂,女人脸色一凛,让他在长凳上坐下,自己转身去柜子上拿消毒水和绷带。
看见女医生过来,蔚夏赶紧侧身让开,视线却仍紧紧跟随着男生一举一动,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不见似的。
“疼吗?”
祁穿以前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之间浑身舒爽,根本感觉不到胳膊上那点疼。可一对上她关切的眼神,鬼使神差的,他眼尾垂下,嗓音不自觉委屈了几分——
“……疼。”
蔚夏更加自责了:“你傻啊?为什么要替我挨这一刀?”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到,保护她成为一种刻进他身体血液里的反应。
蔚夏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与歉疚:“都怪我!是我不好,当时我就不应该那么冲动过去,我——”
“笨蛋。”
祁穿大手覆上她柔软的发顶,胡乱揉了揉:“是我自己不走运,跟你有什么关系?”
视线在空气中蓦地对上,少女雾蒙蒙的眼蓄满晶莹的泪,手指笨拙抓着他的裤管,“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肯定已经跟小走他们进去坐着在等演唱会开始了。”
她越说心里越是自责,“你下个月还要参加比赛的,现在手受伤了,怎么办,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