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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夏挠了挠头:“怎么神神秘秘的……”
祁穿低声笑:“我要直接给你说了,那不就没有惊喜了?”
蔚夏只好钻出被窝,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台子上,开始手忙脚乱穿起衣服。
“今天温度又降低了,穿厚一点,别急。”
说完祁穿便安静地听着她这边窸窸窣窣。
穿好衣服,蔚夏顾不上穿鞋,抓起手机光着脚丫子一路朝着门口狂奔。
打开门的一瞬,她似是听见电话里头男生紧张地吞咽了下。
视线里,正对着她家的那个窗台上果然多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是一团快融化完的雪,洁白晶莹,可惜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看见了吗?”耳边他哑声问。
“看到了。”
蔚夏缓缓走过去,俯身仔细看了看,语气不太确定:“这、是个雪人?”
“是我,像不像?”
面对他的这个问题,她心头很是复杂,第一次如此犹豫到底要不要撒谎。
对着眼前那一坨白花花的雪,蔚夏迟疑片刻,还是违心答了:“像。”
祁穿得意洋洋哼笑了声:“虽然是第一次做有点不太熟练,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嗯。”
蔚夏应了个单音节,视线再次落到那摊雪水上,突然看见雪团下露出一点红色丝绒布的形状。
她一愣,下意识问他:“你还放了别的东西吗?”
那头祁穿诡异地沉默了下,而后有些别扭地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就是了”。
说完他立马挂了电话。
蔚夏:“……”
把手机揣回兜里,她往手上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那坨雪掰开来。
三秒之后,最底下藏着的一个精致的礼盒露出了完整的面貌。打开来里边是一条项链。
坠子被做成了草莓的形状,上边细细碎碎镶嵌着数不清的鸽血红钻石,光芒璀璨,精致又漂亮。
原来他说的惊喜,就是指这个啊。
女人似乎天生就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蔚夏也没能例外。
将这条项链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她忍不住看了又看。唇角不自觉翘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时外套口袋里手机铃声再次突兀响起。
手往棉睡裤上蹭了蹭,蔚夏才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喂。”
电流声中,祁穿低低咳嗽了声,“……喜欢吗?”
“谢谢,我很喜欢,不过——”
蔚夏也是这会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是不是很贵啊?我不能收的。”
“不贵,你收下行吗?”
祁穿刚说完,就看到旁边座位上祁惜光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对着手机那头继续说道:“我在路边饰品店随便买的,一点也不值钱。”
“真的?”
蔚夏半信半疑,低头又看了眼手心里躺着的红色草莓,“可是,这个看起来真的很贵啊……”
“我骗过你?”祁穿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心虚。
“可是——”
蔚夏还要再说,却被他打断:“而且我用的是自己比赛赢的奖金,不是家里的钱,你收下就好,别胡思乱想的,嗯?”
“……那好吧。”
她如释重负,“谢谢。”
挂断电话后,祁穿调整了下座椅的高度,刚仰躺下去,就听见身旁女人问道:“跟你们班长谈恋爱了?”
他倏得掀开眼皮。
视线里,对方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祁穿拧开瓶盖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空气瞬间凝固住。
母子俩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半晌,祁惜光摁了下眉心,才低声道:“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思想还不够成熟,要谈恋爱还是早了点。”
祁穿脸上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我都说了没有!”
女人不疾不徐继续道:“买那条项链花了两万块钱,对吧?”
“我刷的是我自己的卡,我乐意。”
祁穿说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对方:“你别找她麻烦!”
祁惜光心口一窒,许久没说话。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我这个妈当得真是失败。”
女人叹了口气,“在你眼里,妈妈竟然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吗?”
其实刚刚脱口而出那句话后,祁穿马上就后悔了。
可他向来不擅长表达,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抿着唇下颌紧绷一言不发。
祁惜光蹙眉看着他:“儿子,你有想过你和小夏之间的差距吗?”
“她们家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父母都是聋哑人,一个在工厂里没日没夜干活,一个起早贪黑去菜市场卖菜。”
“两万块钱你花出去眼睛眨都不眨,你知不知道,这个数字,普通人家尚且要攒上好几个月,更别说是她们家。”
“两万块钱,意味着她爸要连续工作5个月,不能休息上一天。”
对方所说的这些,祁穿又怎会不知道?
在沪市的这些天,他看见了过去自己不曾知晓的另一个世界——
年久失修没有电梯的居民楼,楼道墙体爬满青苔,墙皮剥落露出棕红色的砖,等半小时甚至一小时都不来一趟的公车,清汤寡水只有一小撮葱花没有半点肉味的面条……
他难以忍受的这一切,对蔚夏来说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男人老实巴交,女人温和柔弱,夫妻俩都活在无声的真空世界。身为两人的女儿,蔚夏也是他们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自然而然的,少女被迫扛起这个小家庭的重担。
而他呢?
早逝的父亲为他们母子俩留下一笔丰厚到普通人一生都用不完的财产,母亲头脑精明,在商场上开疆拓土,把家族企业越做越大。
可以说,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为钱的事情发过愁,活得自由又恣意。
从某种意义来说,自己和蔚夏,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
“那又怎样?”
祁穿冷声道:“我们家是比她家经济条件好一些,但这又有啥了不起的?他们一家虽然困难了点,可他们的日子过得比许多人都要知足幸福。”
“那你想过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得有多么不容易才能把女儿养到这么大、这么优秀!这十来年她的父母吃过多少苦头?”
“你有没有了解过,她未来想成为怎样的人、从事怎样的工作?”
“你现在一时心血来潮对人家穷追不舍,可你又能保证自己的热情会持续多久?”
祁惜光一句接着一句,把祁穿说得懵了。
等会,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啊?
听自己老妈这意思,好像不是要找蔚夏麻烦,而是在警告他。
“祁穿,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
祁惜光语重心长道:“我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因为一时的荷尔蒙作祟而去影响甚至伤害别人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女儿,你明白吗?”
祁穿整理了下思绪,薄唇微动:“我知道她的梦想,我不会给她造成困扰的。”
“我之前问过小弥,她说小夏的成绩很好,现在都转入重点班了。你呢?你到底想过自己的未来没有?”
“臭小子,你有信心追上人家的脚步,和她并肩同行吗?”
对上母亲殷切的目光,男生抿了下唇,眼神逐渐坚定——
“当然。”
“我一定会追上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zyc美美哒”宝贝灌溉的22瓶营养液和手榴弹、地雷,对一直在自我怀疑的我来说是种很大的鼓励,感动到想哭语无伦次,阿里嘎多!!!
感谢“不吃葱姜蒜”宝贝的每一次长评,文笔太好了吧555每一句我都好喜欢!!!
真的很感谢大家能来陪伴我,陪伴北川六人小分队,小姜无以为报,鞠躬ing
第51章 就像没有路的森林冲破了天
2月14日, 北川市图书馆。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透过窗户玻璃爬上少女后背。
“13加15等于28!怎么可能等于24?这么简单的题目你都能算错?”
尤冬弥皱紧眉头,手中红色水笔在习题册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你今年多大了?八岁还是九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能把九九乘法表倒背如流了。”
“那又怎样?”
面前的女孩嘟起嘴巴,“妈妈一点都不喜欢你!她只喜欢我。”
听到这话, 尤冬弥垂下眼睫, 罕见地没有开口反驳。
时隔七年, 随着第二段婚姻的彻底宣告失败, 母亲终于回国。
带着眼前这个小烦人精。
这次回来,她们母女俩不打算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