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夏拧开盖子看了眼,“里边还有呢。”
“放了一上午,还能喝?”
祁穿走了进来,掠走她手上的保温杯,“等着。”
“可是——”
蔚夏没能说完,他已经从后门出去了。
“……杯子里面的水明明还是热的啊。”她嘀咕着,心头涌上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两个人眼里,显得格外刺目。
“真绿茶,一天到晚就知道指使祁穿干这干那,她以为自己在训狗呢?”
朱昕瑶冷哼了声:“不要脸!”
旁边的柴嘉珣脸色惨白,咬着嘴唇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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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班作为全校最臭名昭著的差生班,突然间夹到了三个重点班里,自然惹来了很多人的不满。
下课铃声响过好一会,蔚夏才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又按了按酸疼的后脖子,起身往厕所去。
进入隔间刚关上门,就听见门外排着的队伍里有人说起了十八班——
-“自从十八班那群妖魔鬼怪搬过来,咱们这一层楼每天都吵死了。”
-“现在还得跟这些白痴一起抢厕所,根本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嘛。”
-“真讨厌,他们难道都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的吗?能不能快点滚回迎朝楼啊!天天就会对着周停犯花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那帮没脑子的专科妹怎么会有羞耻心这种东西?我看她们人生的巅峰,估计也就是现在了。”
朱昕瑶正在洗手,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要我说,以那群学渣的智商,专科都不一定能考上呢,叫她们技校妹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蔚夏再听不下去,推门走了出来:“你们太过分了!”
“哟——”
四目相对,朱昕瑶阴阳怪气拖长了音,“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十八班前班长嘛?怎么,原来你喜欢偷听别人讲话啊?”
“请你道歉。”
蔚夏攥紧手指,眼睛直视着对方,一字一句道:“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向我们十八班所有的人道歉!”
“道歉?”
朱昕瑶抱起双臂睨她一眼,冷笑了声:“姓蔚的,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啦?我又不是那帮没脑子的技校妹,干嘛要听你使唤?”
旁边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就是,嫌我们说话难听,那就赶紧滚回你们十八班啊,非得死皮赖脸呆在我们一班干嘛?”
“好啦。”
柴嘉珣关了水龙头,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分:“你们的物理卷子都写完了吗?下午老师要评讲的。”
说完,她挽着朱昕瑶就要往外走。
“站住!”
蔚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朱昕瑶的胳膊,再次重复道:“请你道歉!”
“你神经病啊?别碰我!”
朱昕瑶狠狠甩开她,神情十分鄙夷:“智商低也是会传染的,你可别来害我!”
“不许走!”
蔚夏想也没想,冲上前去张开手臂拦住她们几人:“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班的同学道歉!”
柴嘉珣冷下脸来,“蔚夏,我知道你跟尤冬弥她们关系好,还有祁穿给你撑腰,但是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麻烦你少在我们面前逞威风,凡事适可而止!”
蔚夏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紧紧盯着朱昕瑶,固执得像块巨石一样挡在众人身前:“不道歉的话,你们谁也不许走。”
“没错,你们头脑聪明,成绩优异,我们的成绩暂时是不如你们,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用白痴、专科妹、技校妹这种称呼来侮辱别人!”
“哈。”
朱昕瑶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翻了个白眼,鼻孔朝天:“原来你们这些专科妹也有自尊心的啊?真稀奇。”
说完,她忽地伸出手,对着蔚夏猛地推了一把。
地上本就湿漉漉,蔚夏完全没有防备,整个身体一下子往后摔去。
砰——
少女瞬间跌坐在地,后背重重撞上光滑冰凉的瓷砖墙面。
上回被祁穿逼着去广播站公开给蔚夏道歉之后,朱昕瑶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好不容易这次能逮住机会狠狠修理对方,此时此刻她的大脑被一种强烈的痛快感完全支配。
朱昕瑶满脸嫌恶地拍了拍刚才被蔚夏抓过的袖口,俯下身来恶狠狠盯住她雾蒙蒙的水眸:“我偏要说,技校妹!技校妹!技——”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一瓶水突如其来,对着朱昕瑶因得意而嚣张到有些扭曲的脸精准泼了上去。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的人都预料不及。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尤冬弥捏瘪了手中的空矿泉水瓶,朝着朱昕瑶和柴嘉珣挽着的手臂之间砸了过去:“你俩挺狂的啊。”
围观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
小走扒开一旁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两个女生,蹲下身去扶起蔚夏:“没事吧?”
后者小幅度摇了摇头:“没事。”
朱昕瑶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这会光是听见尤冬弥的声音立马就怂了,肩膀塌了下去,像只柔弱无害的小绵羊似的缩到柴嘉珣身后。
柴嘉珣抬手拂去脸上的水珠,“尤冬弥,你别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尤冬弥已经上前一步,扬起手来对准朱昕瑶的右脸一巴掌重重扇了下去,微微笑着:“看清楚了,这样才叫过分。”
“你!”
朱昕瑶捂着红肿的脸,泫然欲泣。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尤冬弥若无其事收回了手,低眼漫不经心抠着手指甲上亮晶晶的水钻。
这种浮夸的巴洛克宫廷风美甲真的太累赘了,只适合贵妇优雅喝下午茶,根本不适合战斗。
下次还是换成简约的暗黑风吧。她想。
两方正僵持着,头顶上的喇叭猝然响起一阵急促的上课铃。
众人回过神来,慌忙想要出去,偏偏尤冬弥悠哉悠哉倚到门上,右腿抬起抵着门框把出口堵住了。
摆明了是不打算让在场的人离开。
“排好队,一个个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少女指腹勾着自己的发尾,撩起眼皮要笑不笑睨了过来,一个眼神瞬间就让朱昕瑶等人浑身发毛。
“要是说得不好,不能让姑奶奶我满意的话,那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就在这耗着好了。”
她勾唇冲众人笑了下:“反正我是差生,不像你们这些高贵的优等生时间那么宝贵,我可闲得很。”
小走拉着蔚夏要往外走,“夏夏,你先回去上课。”
一班不比十八班那么自由闲散,但凡迟到被逮住一次,就会被罚站一整天。
“我没事的。”
蔚夏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朱昕瑶:“朱同学,请你向我们道歉。”
柴嘉珣再无法维持平日里的得体大方,身体抖得厉害:“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柴嘉珣——”
尤冬弥敛了笑,“之前你死皮赖脸缠着蔚夏要跟我们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就很想问了,每天都这么装,不累吗你?”
“故意找蔚夏帮你给周停递纸条,又让你这位脑子跟猪一样好使的朋友去贴吧上蹿下跳抹黑蔚夏。大姐,你搁这玩宫心计呢?”
她顿了下,“自作聪明试探祁穿就算了,别把我们其他人也当傻子啊。”
柴嘉珣脸色一白,眼圈瞬间红了。
小走一时没听明白,表情有点懵:“她为什么啊?”
“因为她喜欢祁穿呗。”
因这一句,狭小的卫生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骤然凝固住。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尤冬弥盯住柴嘉珣,“敢承认吗你?”
第44章 没有不会好的伤
众人没能听见柴嘉珣的回答。
因为就在尤冬弥问完那句话的同一时间, 年级主任板着脸背着手突然出现在女厕所门口:“都闹什么呢?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知不知道!”
女孩们如鸟兽四散,眨眼间就只剩下尤冬弥和柴嘉珣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挪开眼。
尤冬弥:“我没猜错的话, 初三那会在班里散发谣言说我混社会不三不四的人,就是你吧?”
柴嘉珣咬紧下唇没说话。
“你怎么老喜欢躲背后阴人呢?
看着对方红着眼圈楚楚可怜的神情,尤冬弥忽然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声音低了几分:“蔚夏很笨, 你别欺负她了, 有什么事直接冲着我来就行。”
如果说柴嘉珣是所有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那尤冬弥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年级主任低声吼道:“尤冬弥!拖拖拉拉的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上课?”
“上厕所啊。”
尤冬弥翻了个白眼,冲他扬了下手里捏着的纸巾:“我们学渣难道就连上个厕所也犯法啊?还有没有人权了?”
对方脸色一黑:“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