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成长,不就是从害怕到逐渐勇敢的过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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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夜修回宿舍的路上,小走终于联系上元承宇。
他说自己的手机不小心被偷了,花了一番力气才找到厂里去,现在已经住进了职工宿舍,让他们别担心。
三个女生终于松了口气。
短短几天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蔚夏好几个晚上没能睡好,黑眼圈都重了不少。
早上起来时外面北风呼啸,一打开门寒气肆无忌惮往身体里钻,她搓了搓手,将外套拢紧了些。
下楼时没注意看路,刚到一楼就直直撞上一堵硬梆梆的“墙”。
“对不起啊同学——”
蔚夏一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少年金发下狭长晦暗的眼,心跳蓦地漏掉一拍,“你、你回来了啊……”
祁穿唇角微勾了下,低低“嗯”了声。
天色将亮未亮,浓稠雾气弥漫,头顶橘色暖光散落下来,像漂浮在海上的灯,倒映在男生乌黑眼珠里,越发温柔明亮。
她这才注意到他额前的发有些湿。
“什么时候到的?”
“五点半。”
祁穿眼皮耷拉,脸上倦意明显。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宿舍楼下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这么早。”
蔚夏无意识蹙眉,“那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下午再过来。”
“不要。”
她莫名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点撒娇的意味。
不时有女生拿着洗脸盆和暖壶说说笑笑从他们身边经过,但他的视线却唯独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祁穿这张脸生得极好,可惜是个恶劣的性子,平日里极少给人好脸色。
然而若是他心情好时,就像现在这样——
黑眸湿漉漉盯着你,唇角很浅勾起。
那么无论是谁,只怕都很难做到完全心如止水。
蔚夏脸烧了起来,差点咬到舌头:“那,去吃饭?”
“好。”
祁穿应得很快,眼睛仍盯着她看。
蔚夏慌乱别开眼,“那我、先上去换个衣服。”
他哑声又说了个“好”,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直至少女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再看不见为止。
-“你们看见没,那个金毛帅哥又来咱们楼下等人了。”
-“我知道,是815那个皮肤白白的女生她男朋友吧,经常看见他俩在一起,真羡慕啊。”
-“真的假的?看他长那样,原来居然这么专一的吗?”
……
前头几个女生越说越兴奋,听得蔚夏耳根发烫,却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反驳:他们之间才不是那种关系。
她很快换好衣服下来,和祁穿并肩往饭堂走。
“元承宇把他的事跟你说了吧?”
“说了。”
“你怎么想?”
“你说,我全听你的。”
蔚夏愣了两秒,“什、什么叫全听我的?”
“就是——”
祁穿懒洋洋哼笑了声,“班长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从今往后一切事情你说了算,你发号施令,我负责执行。”
他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蔚夏心跳得很快,“别闹,我很严肃在问你话。”
他:“没闹,我也很认真在回答。”
少女满脸通红,跺了下脚:“元承宇那边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啦?”
“你想要他回来吗?”
男生低头看她一眼,“你想的话,我就去把人绑回来。”
蔚夏想了好一会,小脸特纠结:“我也不知道……”
“那就别想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祁穿站定,上手把她松开的羊毛围巾重新围好,趁少女没有防备,指腹往她鼻尖上轻蹭了下,“操这么多心,难怪长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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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钱健华组织了整个年级二十四个班主任在会议室里开了长达四个小时的批斗大会,最后终于商量出结果——
给尤冬弥、周停和沈一白三个人都做了处分。
消息传来,举校哗然。
说实话,背上处分对沈一白这种人来说也算罪有应得。可对尤冬弥和周停两人而言,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张白雪试图向学校争取免除掉尤冬弥身上的处分,却被钱健华一句话挡了回来:“整件事说到底都是你们班那个尤冬弥惹出来的,她要是懂得自尊自爱,我看这事也不会发生了!”
“钱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尤冬弥成绩是差了些,比不上周停和沈一白他俩。可我拍着胸脯跟你们保证,这孩子虽然有点叛逆,但她的品行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二班的班主任赶紧劝道:“行了行了,张老师你也甭在这替你们班那女孩叫屈了,说实在的,这回受影响最大的可是我跟石老师。”
要知道,带毕业班向来是所有老师眼里公认最苦最累的,薪水又低。他们呕心沥血一年,可就指着手底下那几个好苗子能考上清北这样的名校、拿个状元头衔回来,让自己脸上有光,也好拿到学校发放的高额奖金。
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却出了这样的事,难保不会影响学生的备考心态。他们理重班一下就折了两名大将,一班、二班两个班主任都为此感到心痛不已,夜不能寐。
至于尤冬弥这个“祸水”,在他们眼里,像她这种成绩差的学生,能有什么未来?背个处分都算轻的。
张白雪一个人跟三个大老爷们争论了半天,最后也没能改变学校领导的决定。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尤冬弥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身上背的处分那么多,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也不少,只是心里难免会对周停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从第一天上学开始,他就一直都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好好学生,成绩优异,从未违反校纪,在众人心中威望极高。
然而现在,他这光风霁月的高岭之花,却要和她这种恶名昭彰的人绑在一起,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笑话。
还有——
听说他们周家家风严厉,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他爸妈有没有大发雷霆,会不会打他骂他?
尤冬弥托着腮越想越愁,她到底该怎么补偿他才好呢?
小走给她出了个主意:“要不,你给周神买个礼物?”
“对哦,可以买东西给他。”
尤冬弥眼睛一亮,然而第二个问题又来了:“话说,周停到底喜欢什么啊?”
虽然认识了这么久,但是两人之间私底下也没什么往来,她对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趁着一起吃饭时,尤冬弥第一次问了周停问题:“哥们,你是什么星座的啊?”
他视线一顿,拿起手机:“我查一下。”
“不用,你直接告诉我生日就行。”
“10月24日。”
“10月……啊,是天蝎座!”
尤冬弥说完又低声嘟囔了句:“难怪了。”
都说天蝎座外冷内热。
那周停为了她去揍沈一白这事也就不奇怪了。
元承宇不在,大家的笑声少了许多,日子变得越发的枯燥难熬。
近来,微博上被讨论得最多的话题是世界末日,根据玛雅历法,时间的终结是在2012年12月22日。
对于这个预言,许多女孩深信不疑。
小走特别忧心:“真要世界末日了,我们怎么办?”
“那不正好?以后都不用上课了。”尤冬弥说。
“不过,真的会有世界末日吗?”
蔚夏停了笔,“你们说,那天会是什么样的啊?”
小走想了想,“天崩地裂?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那现在还写什么作业啊?”
尤冬弥把卷子揉成一团,松了松肩胛骨,“反正也不剩几天了,咱们出去玩吧!”
小走举起手来:“我提议,去小卖部买热狗!”
蔚夏唇角浅浅弯了下,“还有奶茶。”
三人相视一笑:“走!”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掉收我就知道又写了一个很毒的情节,so sorry
第35章 想问个愚蠢问题
同一时间, 在距离北川两千七百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元承宇刚上完通宵的夜班,腰酸背疼, 胳膊也痛得抬不起来,连连打着呵欠走回宿舍,困得眼皮快撑不开了。
先前在和小走的电话里, 他其实隐瞒了不少事情——
刚到工业园门外, 元承宇和一批跟他同期入厂的打工仔稀里糊涂的就被负责人哄骗着把手机交上去了。
进入厂区, 除了一栋办公大楼, 放眼望去全是车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职工宿舍根本没有中介嘴上说的那么好,不到10平米的狭小空间里要住上八个人, 跟鸽子笼似的, 卫生条件极差,整间屋子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充斥着食物腐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