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冬弥起身,把许秋也拉了起来,“知不知道你都快把我们几个吓死了,我就怕你真的做了什么傻事,那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四人又哭又笑抱在一起,不远处元承宇在拍死今晚的第十八只蚊子后,彻底失去耐心:“姐姐们,你们到底聊完没有啊?我快被这里的蚊子搬走了!”
听见他鬼哭狼嚎,许秋终于破涕为笑,“这里蚊子很多,我们先走吧。”
大家踩着泥泞的乡间小路往回走。
元承宇被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抬起胳膊拼命抓挠着被蚊子叮过的地方:“妈的,这都快冬天了,怎么还会有蚊子啊……”
除非翻墙,否则学校是回不去的。
这会时间还早,尤冬弥提议大家一块去弓箭馆放松一下。几人都没意见。
刚坐上出租车,蔚夏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祁穿:【500打卡,还有三小时结束,你下课没?】
跟他相处久了,现在她已经能看懂,500指的是他今天训练用掉箭的数量。
蔚夏收起手机,并不打算告诉祁穿,他们五个人现在正要过去找他。
车窗外,夜风一帧一帧闪过,将霓虹灯光拉成细细密密的丝线。
少女将散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无意识翘起唇角。
也不知道,待会看见大家突然出现,祁穿究竟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是很久之前写的存稿,跟前两天wb上的事情没有任何联系。
2.为什么不写男学生诬告女老师,而要写女学生诬告男老师,是不是厌女?明明现实中男老师猥亵女学生的现象层出不穷。
考虑到可能会有读者提出上边的问题,所以在这里做个说明。
许秋被霸凌这个情节是我一位好朋友的真实经历。
原本我是想写我自己被霸凌的那些破事,但在聊起这个话题时,朋友说直到今时今日,她仍会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后悔自己突如其来的、自以为是的、愚蠢的勇敢。
我觉得很难过的一个点是,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校园霸凌,有一部分被霸凌者一辈子都很难原谅自己,总会觉得是自己错了,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
朋友说,她特别希望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能出现,告诉她,她没错。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她的错。所以经过她的允许打码加工后,我把这件事情放进这个故事里。
我不知道此刻在我看不见的某个地方,会不会也有一个“她”因为性格内向?是外地人?说话有口音?或者其他缘由而被同学孤立。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短暂通过文字连接上,请你一定不要怀疑自己,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你已经很棒了。
第25章 偷看一眼
过了望花大桥, 再走不远就到了北川唯一的一家弓箭馆。
开在商场负一楼。
尤冬弥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领着几人从小门进去。
前台小哥看见她,放下手里玩到一半的游戏:“弥姐——”
“我这几个朋友都是新手, 你看着给安排一下。”
尤冬弥把小走跟许秋推了出去,又揽过蔚夏肩头,“祁穿在吧?”
“在呢, 不过他们估计还有两个钟头才能结束, 我去喊他?”
“不用不用!”
尤冬弥制止对方, “我们自己过去。”
说完便拉着蔚夏往最里边那间走去。
“这儿的老板是祁阿姨的好朋友, 也是我跟祁穿小时候的教练,我俩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就开始摸弓了。”
回想起那段日子,尤冬弥眼底掠过一瞬的怀念, “可惜呢, 我这人做事一向是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没法坚持下来,后面就只剩下祁穿跟着龚叔继续练习,一路往上打比赛拿积分。”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门口。
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门, 少年穿一身灰,背对着她们正在训练,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背着手在他身后看着, 时不时出声纠正他的动作。
隔音太好, 听不清他们具体说的什么。
两人使尽了吃奶的劲才将门推开一道小缝挤了进去。
好在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祁穿和教练对于她俩的到来浑然不觉。
“跟我来——”
尤冬弥压低声音, 冲蔚夏勾了勾手。
顺着入门右手边的旋转楼梯, 两人来到二层走廊上。
从这个角度往下望, 蔚夏终于看清下边那人的正脸。
浅金色头发被一根红色发带束在额前, 边缘处出了点汗, 濡湿一片。
头顶灯管打下刺眼的光,勾勒出男生立体的眉眼轮廓,脸很白,薄唇形状很漂亮。
不知一旁的教练说了句什么,男生胸腔震颤着,唇角轻扯了下。
眼角眉梢笑意明显,又坏又痞。
接过对方递来的箭,祁穿低头叼在嘴里,空出双手把弓重新调试了下。
黑金色的弓身衬得他瘦长指节更白,对比鲜明。
紧接着,他下颌微抬,取箭搭在弓上,脊背绷直,抬手,把弦拉开。
甚至没有看一眼靶心。
伴随“嗖”的一声,箭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将一室沉闷空气彻底划破。
几乎是同一时间,教练、尤冬弥还有蔚夏抬头看向上方的电子大屏幕——
十环。
“漂亮!”
尤冬弥大喊一声,飞快往下跑去。
与此同时,祁穿和教练终于发现这两个不速之客。
-“哟,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都给吹来了。”
-“龚叔,好久不见呀。”
-“臭丫头,上次见你还是端午那会吧?一晃眼都这么长时间了,最近学习怎样?”
-“哎呀!能不能不说这个啊!龚叔,咱们还是来聊聊你的终身大事吧。”
……
许久没见,尤冬弥拉着教练到外面唠嗑去了,剩下蔚夏与祁穿远远对望。
要下去吗?
要,跟他说什么呢?
蔚夏还在原地犹豫着,祁穿三两下解开护具,和弓放到一边,大步朝她走来。
在她面前停下,他低低笑了下:“看到了?”
嗓音沙沙的,带了点喘。若她仔细听,还能从中听见几分紧张。
“啊?”
蔚夏懵懵仰起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狭长黑眸,呼吸一滞,大脑完全空白。
祁穿已经俯下身来,视线与她平直,“嗯?”
被他这么近距离的专注盯着,蔚夏的心跳瞬间漏掉一拍。
她咬了下唇,特别小声:“嗯。”
“就嗯啊,没有别的?”
祁穿对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连续几个小时的训练下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酸疼得紧。他干脆一屁股坐下,低眼揉着手腕。
两人的高度骤然改变,这下换成她来俯视他。
“你、还想听什么……”
“你说呢?”
祁穿斜睨过来,单薄眼皮上撩形成一道很深的褶痕,眼尾绯红,眼底晕开一点浅浅的水光。
光线浮在头顶,喉结起伏着,被拓下些许的阴影,冷白脖颈没入宽松肥大的灰色兜帽衫里。
怎么感觉,现在的他,很像一只躺在地上乖巧任人抚摸的巨型犬。
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蔚夏右手已经自动覆上男生乱糟糟的金发,胡乱揉了两下:“你好厉害。”
下一秒,两人同时愣住。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少女如触电一般迅速把手缩了回来,差点咬到舌头——
“对、对不起!”
以前楼上有户人家养了只萨摩耶,小家伙特别亲人,每回碰见蔚夏都会狂奔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小腿。次数多了,原本很怕狗的她也逐渐适应,每次都会轻轻抚摸它。
而刚刚,她也是习惯性的条件反射……
视线里,男生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眉眼,薄唇微抿,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糟糕,不会是生气了吧?
蔚夏紧咬下唇,正要张口,垂在身侧的右手蓦地被他扣住,带向他头顶上方。
“慌什么?”
祁穿舌尖顶了下左脸颊,掀眼看着她,“继续啊,随便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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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冬弥带着一大帮人进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祁穿跟在蔚夏身后低声说着什么,后者小脸涨得通红,一副被他烦得不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祁穿!”
尤冬弥上前把蔚夏拽到自己身后,“不准你欺负我家小蔚夏!”
祁穿挑了下眉,“老子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这时不知从哪突然窜出一个男生,一把抱住祁穿:“祁大神!我终于找到你了!”
祁穿下意识爆了句脏话,立马十分嫌弃地推开对方:“你谁啊?”
-“三年前,在u15锦标赛上,你拿了第一,我是第二。我叫章牧,你还有印象吗?”
#NAME? #NAME?
尽管祁穿反应冷淡,对方语气里的激动却丝毫不减一分:“这三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在这里,我跑了几次都没见着人,今天可算是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再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