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NAME?
-“跟祁阿姨闹别扭了呗。那么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这话蔚夏倒是同意。
沉默了下,她还是没忍住问:“因为什么事啊?”
“射箭。”
尤冬弥敛了笑,“灭绝师太想让他以体育生的身份参加高考,祁阿姨就给他报了个射箭比赛,想着到时候得奖了好拿个什么二级的证书,但他不乐意。”
#NAME? #NAME?
-“他们是不是说,祁穿是因为眼睛生病才被省队退回来的?”
蔚夏点点头。
“那都是骗人的,祁穿的眼睛好得很。”
尤冬弥压低了声音:“实话告诉你吧,当时他是因为打架才被劝退的。”
蔚夏瞪大眼,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事一点也不奇怪,完全符合祁穿一贯的作风。
“具体的细节我也没问,我只知道,那次有只队伍从韩国过来交流,顺便跟他们打了场友谊赛,本来祁穿的比分一直遥遥领先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把弓摔地上,冲过去揍了一个韩国人。”
“祁阿姨花了很多钱,好不容易队里的领导才同意留下他,祁穿自己却当着大家的面赌咒说这辈子不会再碰弓箭了。”
“其实祁穿特别像年轻时候的祁阿姨,他很有天分,我俩第一次去上射箭课时,教练说,祁穿名字里的穿,就是百步穿杨的穿,他注定要在赛场上为国争光的,可惜却——”尤冬弥叹了口气。
百步穿杨……
蔚夏忽然想起那晚在天台,少年抚着那把黑金色反曲弓时落寞的神情。
祁穿他,明明是很热爱射箭的吧。
之后两天,祁穿都没有来学校。
这期间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各科任老师加班加点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试卷改完,整个年级的总排名也出来了。十八班不负众望拿下倒数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四科平均分都没在及格线上的班级。
钱主任逮到机会当着所有老师的面把张白雪痛批一顿,还特意强调,要蔚夏在下周的年级大会上为迟到缺考的事上台做个检讨。
第二件则是,一班的柴嘉珣带着另外两个女生过来十八班找到蔚夏,并给了她一封手写的道歉信。
隔天中午,朱昕瑶在广播里磕磕巴巴把信的内容念了一遍:“高三十八班的蔚夏同学,对不起……”
短短两天时间,“蔚夏”这个名字在整个高三年级迅速传开。课间随便进去哪间女厕,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她的事。
从元承宇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冬弥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敢欺负我们小蔚夏,这帮八婆活腻了吧!”
把曾玉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尤冬弥带上小走雄赳赳气昂昂冲去一班准备找朱昕瑶算账。没曾想半道上却遇到了一班的班主任石老师,两人不仅没能成功教训朱昕瑶,反而还被石老师阴阳怪气地羞辱了一番,说她们这帮差生学习不好,整日就知道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因为这事,尤冬弥越加看一班的人不爽,怒气冲冲离开一班时正好撞见周停,她翻了个白眼,鼻子重重出气“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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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过去了,教室最后两排还是一直笼罩在低气压中。
夜修课上,蔚夏皱眉写着检讨书,时不时咬一下笔头,尤冬弥看不下去:“别写了,这种玩意写了就是浪费时间,明天上台随便扯两句装装样子就得了。”
蔚夏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错了,总得摆出态度。”
尤冬弥伸出手指戳向她脑门:“傻子!”
这晚的天象有些奇怪。
尤冬弥收拾书包提前溜走,路上给祁穿打了电话,抱怨一个人走夜路回家太无聊,又说起明天蔚夏要上台做检讨的事。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那头祁穿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了声:“把她号码发我。”
“不是吧大哥,这么久了你都没她手机号啊?真够失败的。”
尤冬弥嘲笑完了,还不忘补上一刀:“你们来我家那天,小蔚夏就主动把她手机号写给我了,可不是我张口问人家要的喔!”
“……闭嘴。赶紧发我。”
于是等蔚夏回宿舍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信箱里多了条未读短信——
【写检讨我特有经验,叫声哥我教你。】
她表情一僵,眼前浮现出某人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又好气又好笑的。
小走见她一动不动,凑上来扫了眼屏幕:“谁啊?”
蔚夏面无表情:“一个神经病。”
说完对着删除键按了下去。
这夜她没能睡好,翌日早上起来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第二节课下课后,各班在走廊上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往升旗台出发。
所有人集合完毕,钱主任理了理西装外套,拿着麦克风大步走到台上。
“各位上午好,在这个惠风和煦的日子……”
一番冗长的演讲之后,钱主任习惯性抬手把根本就不存在的头发往后一抓,随即板起脸来:“有表扬,当然也有批评,接下来,请被我念到名字的几位同学上来,给大家总结自己在这次月考中犯下的错误以及得到的教训。七班吴迪,十班于莉,十一班张佳伟……”
蔚夏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听到“十八班”三个字后,下意识垂着脑袋攥紧手指,正要穿过人群走上台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校园里各处的喇叭同时响起一个男生清嗓子的声音,“喂?喂!钱健华,听得到不?”
尤冬弥原本昏昏欲睡,听见这把熟悉的嗓音一下清醒了:“卧槽,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所有老师皆是一脸错愕,钱主任脸色铁青,尽管他加大了音量,可那小小的麦克风怎么能跟十几个喇叭相比?
底下的学生们也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大伙上午好。不好也行,随便你们。”
喇叭里,少年声线清越,说起话来却是气死人不偿命:“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对我们尊敬的钱健华老师做个检讨。先别激动啊老钱,你这头发都快掉光了,可得悠着点啊。”
前后左右哄笑起来,蔚夏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台上钱主任究竟是怎样一副表情,不过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到,对方这会肯定被气得老脸发绿,呼吸不畅。
“我,祁穿,在此进行深刻的检讨,我犯了以下几点错误:
第一,我不该染头,害得学校的女孩们没法专注学习。不过老钱啊,你没拥有过这种烦恼,你不懂。长得帅是真没办法,天生的,又不是我乐意,对吧?”
尤冬弥再没忍住:“妈的,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蔚夏对此深有同感:“简直臭不要脸!”
“张老师,你们班怎么回事?啊?”
钱主任跟被气疯的大猩猩似的直拍胸口,“你们谁赶紧去广播室一趟,别让这混小子再胡说八道下去!”
刚说完,一道雷声骤然落下,随着一阵白光映亮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地上开始狂风大作,吹得树叶哗啦啦响,天地瞬间变色。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下雨了?”
尤冬弥刚说完,各班队伍已经陷入骚乱,也不管台上的老师们还在看着,所有学生如昏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蔚夏手里捏着检讨书还在迟疑着,前边十七班的几个男生突然撞了过来,躲闪时她和尤冬弥他们就这么被冲散开了。
不过须臾之间,整个学校就被狂风暴雨完全吞没。雨水进入眼睛,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混乱中,身后有人踏着泥水一步步向着她走来。
下一秒,少女垂在身侧的右手蓦地被另一只手紧紧牵住。
第12章 谁算是贫穷
蔚夏浑身一震,慢慢抬起头来。
是祁穿。他身上那件灰色兜帽衫完全湿透,颜色变得很深,浅金色头发一缕一缕往下滴水,脸色苍白,瞳仁乌黑,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你——”
没来得及把后面那句“怎么来了”说完,一股蛮力已经将她往前拖出了一段距离。
男生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
蔚夏此时大脑完全是懵的,只能傻傻的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往前跑,一路穿过行政楼、篮球场,和无数张年轻的面孔擦肩而过。
大概是他腿比较长的缘故,她跑得很吃力。心脏狂跳,她不得不紧紧咬着唇,才没让胸腔里那只蝴蝶飞出来。
雨势越来越大,雨声盖住了世间所有的声响。
时间就此停止流动。
砰、砰、砰。
分不清究竟是她的心跳声,亦或是他的。
鼻腔间尽是泥土吸饱雨水后的湿润气味,手背上一下一下跳动的温度来源于他,分外有力。
少女缓慢地眨了下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