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也是新来的病人，宋知棠很熟悉。
利索的齐肩短发，连服药的态度都如她人一般利索迅速。
出房间时宋知棠走在最后，扭头又看了眼，女人见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少女转过脑袋，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眨了眨右眼，向她做了个俏皮的wink。
杜斐的小动作让宋知棠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出了病房，她看向对面已经恢复平静、静静作画的岳韵初，不得不承认这一举动将她适才的害怕冲淡了不少。
病房一共有十二个，除了03和06住进了新的人，原本的13到16都空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的病人也都表现得很正常，至少在吃药上都很迅速。
等所有病人都吃完药，宋知棠和余然几人又朝着来时的路往走廊外走，路过402时，里面的佘衍早早地站在了门口的位置。
玻璃门洁净透亮，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没有门一般，宋知棠被冷不丁的一个人影吓得瞳孔微颤。
男人嘴角挂着礼貌的笑：“余医生，我想现在就外出活动，请你快点请示，可以吗？”
余然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幕，她表情紧绷，顿了片刻道：“可以，你稍等片刻。”
话落快步朝着宋知棠的员工宿舍走去。
“借用一下你的宿舍电话。”
余然说完就拨了一串简短的数字，宋知棠在一边看在眼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好像是员工守则上记录着的院长的内线。
那边很快便接通了，交流很简短，看着余然不算放松的神色，对方似乎答应了佘衍的请求。
“院长答应了给402的病人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但只能在四楼的大厅区域。”余然微微侧过脑袋，朝宋知棠这个方向说道。
但她明显是对着另外三个医生说的，只听到她说完后离宋知棠距离最近的那个女医生说道：“可是他四天前已经…”
“行了，按院长说的办吧。”余然打断了她，“备好注射药物，以防突发情况。”
被迫止住话头的女医生怒了努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一直备着的。”
说着还从口袋摸出了一管被盖紧却又装着一小截透明液体的针剂工具。
针剂很小巧，捏在她手里刚好有她手掌那么宽。
“宋小姐，走吧，去开门。”
见几人做好准备，余然绷着一张脸下了任务。
宋知棠被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一颗心不上不下，她跟着几人又回到了402门口。
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几人这么快就带着肯定答复来开门，佘衍仍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不厚不薄的书，黑色封皮。
他应该就没有从门口离开过。
被几个人注视着，他踏着悠闲地步子走到了客厅区域，站到了那一大扇落地窗前。
极为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他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只能在这么一小块区域活动很憋屈，这甚至不能称得上“外出”。
他轻笑着，突然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又走到了沙发旁，视线缓缓盯上了沙发上方的电子屏幕。
上面正好切换到了疗养院的整个平面图，似乎是为了宣传，图片色彩鲜艳，每个区域都有一小行字的简介。
宋知棠捧着笔记本跟在余然几人旁边，距离男人两三步远的位置，一边写着记录着，又一边看向屏幕。
男人看的实在是太认真了，她不免有些好奇，左右自己也对整个疗养院的区域分布并不是很了解。
电子屏上，疗养院大体是一个四合院的样式规格，从接待处进来的那个区域水平排列着一大栋楼，是一号楼，被分为了两个区，1-a和1-b，进来后是活动区域，正对着的就是2号楼，也是宋知棠所在的这栋楼，同样被区分为了a区和b区。
活动区域的左边，也是靠近a区的那一边外围是一个很高的围墙，而内里却有一个联通走廊，将1-a和2-a区域划出了一条路。
相反，右手边的职工大楼，则是3号楼，三号楼取代了围墙将1-b区域和2-b区域间的空隙连接了起来。
至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
但是，宋知棠注意到，在2号楼也就是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栋楼的后面还有一栋独立的楼——4号楼。
四号楼没有分区域，甚至是连简介都没有，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楼号。
宋知棠看得入迷，没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4号楼，也是住的病人吗？”
四下一片寂静，宋知棠抿唇朝余然望去，却见她一脸的惊惧，脸色变得有些扭曲，似乎宋知棠问出了一个什么骇人的问题，不止是她，连一旁的其他几个医生都是一副震惊又害怕的表情。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看着几个人都不太好的脸色，宋知棠猜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呵…”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第98章 逃离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宋知棠的错觉，在问完那个问题后不久，整个大厅的温度似是突然降低了好几个度。
佘衍转过身，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像是藏着一把锋利的箭，看得宋知棠打了个激灵。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他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也不管几人僵硬的姿态，自顾自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离窗边最近的单人沙发施施然入座，然后恍若无人地打开自己手里的书，一语不发的看了起来。
宋知棠注意到他手里的书似乎是一本诗集，想起来文件里有记录，说402之前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众诗人。
只不过……
男人没有多余的令人不放心的举动，仿佛就真的是想找个宽敞的地方看书，这有点暴殄天物了。
没有人回答宋知棠刚才的问题，或者说没有人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她只能闭上嘴巴乖巧地将402病人的外出活动日常记录在了本子上。
半个小时很快就一晃而过，几乎是刚到时间余然便迫不及待地将佘衍又“赶”回了自己的病房。
做完这些，余然同宋知棠告别：“下一次服药时间是六点半，在晚餐后，这期间你只用呆在四层就好了。”
宋知棠点点头，余然刚要走就又转头嘱咐道：“关注你负责的区域就好，其他的…最好就别问了。”
宋知棠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先前问的那个问题。
4号楼，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等到不大不小的单间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宋知棠有些无聊地坐在了桌前，文件她已经都记熟了，脑子里想着神秘的4号楼，一时间也没做其他事情的打算。
没了自己的绑定系统，0001比起8699似乎更高冷也更公式化，更不可能跟自己聊天，她只能边想又一边看着弹幕上一茬又一茬的骚话和被副本隐私规则变化成星号的句子发呆。
阳光西斜，干坐了十来分钟，她就有些不适应了。
环顾四周，看到一米二的单人床横着靠在窗下的角落，宋知棠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跪了上去。
窗栏的底距离床面高出了一大截，她只能磨蹭着挪到窗下，手肘靠在凹进来的一截墙面朝外面看去。
从这个视角正正好可以看到后面相对的四号楼，四号楼的外墙看起来上了年岁，比起宋知棠进来时看到的其他楼旧了不少，灰白色的墙面甚至还粘满了绿意盎然的爬山虎。她仔细打量着，4号楼比“四合院”的几栋楼都高了一层，并且每层都有一排窗户，但这些窗户似乎做了某些处理，从外面看去只有一片浓稠的黑。
应该是单向玻璃。
她探着脑袋，正想着要不要打开窗户看得更全面一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夹杂着寒意的视线由高到低锁定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感受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冒了起来。
那股视线，潮湿、尖锐，更饱含着无尽的恶意，一种纯粹的，把她当作猎物的恶意。它明显来自于四号楼的某一处，最高层的某一处。
像被吐着信子的猛兽舔舐了一般，视线投射过的地方竟然隐约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疼痛。
宋知棠连忙从窗口退了回来，将自己隐匿到墙壁后，一双瞪得圆圆的眸子像小鹿一般染上雾气。
好在离开窗口过后那股惊悚的感觉就立马消散了，她摸了摸还有些轻微痛感的脖子，人却有些出神：0001说过，这个副本是一个灵异本，4号楼，难道装着什么诡异的东西吗？
这样想着，手腕上自从进了副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镯子突然发起热来。
她下意识看了眼弹幕，又不着声色地瞥了眼镯子。
突然意识到，如果司殷就是原来的8688，那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和自己意念交流嘛？
似是为了肯定她的想法，镯子闪了闪。
那这样就好办了，她想起来司殷说过，他会干扰副本随机时的结果，那就意味着她进入的副本大概率有他需要的那种黑雾，所以4号楼里不会就是那黑雾存在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