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径直穿过小道,向着最深处的那栋平房走去。
像是预料到了二人的造访,宋知棠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站在平房门口的巫医。
对方还是先前的那副装扮,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斗篷将整个脑袋也遮了个完全。
宋知棠顺着巫医的手势被领到了先前到过一次的里屋。
她视线转向角落的小床,那上面原本应该躺着第一天就因为中毒死掉的齐镇,现在却干干净净的一片。
在四周点上的烛火灯光照耀下,宋知棠清晰地看到那小床上床单整洁得一丝褶皱都不曾有,就像是那上面从来都没有睡过人一样。
齐镇的尸体呢?
宋知棠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银月,对方的注意力却放在转身去里屋的巫医身上。
巫医并没有离开太久,像是去里屋拿了什么东西,很快就出来了。
宋知棠看着巫医踏着稳健的步伐径直朝自己走来,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巫医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宋小姐,把手伸出来吧。”
宋知棠不明所以,但在银月抬起的手的示意下,还是迟疑着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巫医藏在宽大黑色兜帽下的一双眼睛视线扫过少女皓白的手腕,那手腕极细,像是轻轻一掐就能留下什么痕迹一般,水嫩嫩的,她放轻力道,从长长的袖子中露出一截指尖,搭上了宋知棠的脉搏。
巫医的手指极冷,宋知棠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些微刺挠一般的感觉从手腕传来,宋知棠没忍住朝着自己手腕的方向看去。
巫医很是谨慎,就算是为自己搭脉,那袖子也搭拉着挡住了大部分的情况。
她只能从烛光照耀下看到一截并不算白皙的食指尖尖,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
像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但那一抹怪异的念头转瞬即逝,她抓不住。
还没等她细想,巫医便收回了手。
默了两秒,巫医转向一旁的银月,恭敬地说道:“宋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那味治疗梦魇的药方子本就因人而异,更何况…那剂药效极猛,会有一些副作用也是正常的。”
什么药什么副作用?
宋知棠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银月又看向巫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银月是带自己来找巫医看先前自己喝的治疗梦魇的药的药效。
可是…为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银月放下心来,隐晦地看了眼微微弯着腰的巫医,他点了点头,当即就牵着宋知棠的手又朝着外面走去。
宋知棠思绪被他干脆果断的动作打断,直到跟着他走出了一排又一排的房屋,才开始思考起来。
银月为什么突然带着自己来找巫医呢?
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弹幕那一条条信息,她神情微滞。
不会真是因为自己的举动,银月觉得是那味药出现了问题吧?
自己真的…干了那种事情?
宋知棠一张莹白的小脸儿红了又白,完全没意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展开。
难怪难怪…银月该不会以为自己自己吃错药了…有什么副作用干了那种事情吧?
不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了。
宋知棠咬着下唇,实在羞愤难当。
要不…自己和银月商量商量,分开睡?
第179章 如何解决
宋知棠纠结着,还没想明白就被一阵吵嚷声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前山小楼的侧边,只听到一个粗旷的男声说道:“咱才来几天啊?接二连三的死人,换谁谁受的了啊?”
“小兄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咱都好好的待在自己家里,你这个同学死了,和我们也没关系啊?”
“呸,说得好听,如果像这样一天死一个人,那咱这一个月不得全交代在这儿了?”
“哎,小兄弟你先别激动啊,村长,您说呢?”
“咳咳咳……”
没等村长咳嗽两声,宋知棠就和银月走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就像是前一天早上死人时一样。
宋知棠虚虚看过去,玩家一行人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村民。
透过缝隙,不难看出众人围着的中央躺着一个被白布盖着的人,已经是死透了。
那个粗旷的男声来自一个身量高大的男玩家,站在他对面的除了杵着拐杖没说话的村长,还有一个面露难色的中年男人。
一开始集结玩家一起分享信息的郑崖见场面一度凝滞,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着村长道:“村长,您也清楚来者皆是客,本来我们开开心心来到贵地采集传统文化,可是这才几天啊,咱的老师和两个同学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大伙心里自然是害怕的,咱也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您看,两栋小楼都出了事,要不您单给我们安排另外的住处?”
宋知棠看了眼一脸诚恳的郑崖,又看了眼闻言脸上闪过诧异的村长。
心里明白他们应该是在尝试先离开那两栋受到诅咒的小楼了。
但是,地上死的玩家又是怎么回事呢?
是说着要把玩家处理掉的村民做的,还是受到诅咒的玩家呢?
没等宋知棠往深处思索,已经有村民注意到了二人的身影。
“大祭司,”村长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宋知棠竟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类似于见到救命稻草的光芒,“您来评评理吧,这……这又死了个人,和咱真没关系啊。”
宋知棠端详着村长的神色,对方面容急切,言辞也十分恳切,宋知棠硬是从他那张褶皱遍布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真诚。
好像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杀害了玩家的模样。
而且这些村民不是还想晚上宴请玩家嘛?现在杀人,未免有些奇怪了。
村长也看到了银月身旁的宋知棠,对方白嫩嫩的一张小脸儿看起来像是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这些其他脸上处处透露着精明和算计的玩家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他显然也是想到了晚上准备宴请这些外乡人的事情,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情。
原本晚宴才是他们打算搞点小手段的时机,更何况,这个死掉的人也不是祭品,谁知道怎么又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一个死人呢?
和自己的打算有了出入,这些大学生还咄咄逼人咬着不松口,村长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儿子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
真是晦气。
村长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好在银月来了,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把问题直接抛给了对方。
玩家也注意到了和宋知棠站在一起的银月。
二人容貌上乘,都穿着村子里精致的黑色长裙,看起来倒和其他人隔绝开外了。
郑崖看了眼宋知棠后又看向浑身散发着清冷气息的银月:“大祭司,您也听到了,咱才住进来两三天,就遇到了接二连三的这种怪事,该不会……这小楼有什么问题吧?”
郑崖也没有扯着死人的事情不放,反而将矛头转向了住处。
银月没说话,只是将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地上的那具尸体收了回来,事实上人影幢幢,站在外围只能看到缝隙间露出来的一截粗糙的白布。
他轻飘飘的目光掠过村长不安的那张脸,又看向发话的郑崖。
宋知棠看向一群人齐刷刷望着这边的眼神,突然想到银月变成人好像不会说话,那他怎么和其他人交流呢?
很快她就将疑问咽了下去,只见银月修长的指节微动,平坦的土地上就显现出了几行银白色的字迹:
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住处,如若想换,后山也有待客小楼,只是后山不允许男人出入,各位自行斟酌。
诸位若有疑问,今晚村子里可设宴供诸位交流。
一共两句话,一句驳回了郑崖提出的换住处的请求,第二句则提到了晚宴的事情。
村长也看到了地上的字迹,只是看到设宴两个字时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始终眸色淡淡的银月。
设宴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这些外乡人说,大祭司怎么主动提起了。
对于银月展示出的非人类npc所能拥有的能力,不少玩家眼底都闪过忌惮和猜疑。
但很快也都恢复正常神色,毕竟是在异世界的副本里,银月刚看外表就不像一般的npc,有一些不同于普通人的能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于是众人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地上的那两行字上。
郑崖看到第一条并没有多惊讶,如果这住处可以轻轻松松换了也不现实,但是第二句倒是正撞他怀了。
他看了眼没说话的村长,又微微偏着脑袋换上一副没好气又为难的表情:“接二连三出这种事,谁还有心情吃东西啊?”
他身旁的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也咋咋唬唬接上话头:“就是啊,不如说谁还敢吃你们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