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看了全程,那东西找遍了屋子都没有发现人影,竟然恼怒地捶了捶床板。
那被烧得焦漆漆的床板质量竟然出奇的好,被这粗胖的一条手臂锤了两三下还完好无损。
原本以为那东西找不到人就会离开,正打算悄悄离开房间时,李鼎竟然听见它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嗬嗬嗬…”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老旧的风扇发出的嗡鸣一般难听又刺耳。
但李鼎来不及挑剔声音,声音主人说的内容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什么意思?这东西还能感应到玩家的存在?隐身道具失效了?
那东西说着嗬嗬笑了两声,专门解答了李鼎的疑惑:“我…有…感应…被…发现…了…嗬…离开…简…嗬…单…找…替死鬼…”
李鼎皱着眉头,艰难地从对方断断续续不成句子的话里拼凑出了对方想转达给他的信息。
他发现了屋子里的不对劲,但是他已经被这个怪物盯上了,想要离开很简单,找一个替死鬼。
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意思。
房间是随机的,但房间里的怪物确是固定的,现在是第一天,他不幸地被安排在了这间房,如果想要摆脱困境也很容易,那就是和别人换房间,让另外的玩家住进来,当他的替死鬼。
此时李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c级副本需要的通关要求只是存活了,原本以为只需要提防副本里的危险,没想到还是逃脱不了玩家之间互相竞争的场面。
可是,都已经经历了几个副本了,玩家会这么笨乖乖和抽到有怪物房间的玩家调换房间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要想规避风险,就得要使出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胁迫、或者强制…
李鼎深谙这个异世界有很多变态的规定,其中最令他不理解的一条就是“玩家不允许杀害副本npc”,在进入副本时他特意看了看副系统发放的副本要求,雷打不动的一条。
这意味着玩家始终是处在被动的处境,不能够使用武力,大部分时候只能够通过躲避来进行任务,但像这种副本里,选到房间就意味着坏结局基本已定的情况,唯一的转圜就只能出现在玩家本身。
就像此刻,床上的这一滩东西还继续在游说着,如果不想死的话李鼎可以将他的“同伴”骗进来住这个房间。
他一改适才寻人的焦躁模样,反而沉下心断断续续和李鼎解释着。
从怪东西口中李鼎得知,第一晚他已经中了这怪东西的阴招,就算是他想跑这怪东西始终也能感应到他的存在,影响是已经绑定了的,只要他还在村子里,它就可以持续影响他。
即便没有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效力大,但它也可以完全保证在下一次祭祀之日来临前将他变成最完美的祭品。
但是如果李鼎将另外的人骗进来,他完全可以换了绑定对象。
这话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李鼎明明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祭品,如这怪物讲的那样,就算他不住在这个房间里也会受到怪物的影响,那为什么它还要提出换绑这个事情呢?单纯的为了逗弄他,想看玩家自相残杀取乐嘛?
也许是那坨怪东西自己也觉得这建议站不住脚,它索性将话摊开了讲。
原来,这种怪东西是需要附着在人的身上进行转换的,至少也需要七个晚上的接触,如果人没有和它接触,即便第一晚时它已经得手,没有获得接触的它自身是没办法完成转换的。
下一个祭祀的日子到来,新的祭品产生,它也将不复存在。
而换而之的,这床上即将出现的,是新的那个祭品。
李鼎算是明白了,这东西不仅给村子里弄每月祭祀的祭品,还通过转换的方式附着在下一个祭品身上延续自己的生命。
怪不得这东西游说自己找一个替死鬼,原来是因为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害怕自己不再睡在那张床上供他吸取“养分”,那东西也怕死。
谁都怕死,李鼎自然也不例外,九死一生来到c级副本他当然不想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出事。
于是他沉默着顿在原地,思考着这怪东西给他的建议。
那怪东西说完后也不急着让李鼎现身,副本轮换,它不知道自己已经做过多少这样的事情,但无一例外那些人在经历短暂地挣扎后都会答应自己。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一命,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提议吧?
可是,c级副本里要想找其他玩家做自己的替死鬼又谈何容易呢?
李鼎陷入沉思。
第166章 坦白
宋知棠是在一阵叮叮咚咚的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熹微的阳光从云层间探出头预示着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原本银月睡的那一边温度已经有些凉,看起来对方已经起了很久了。
宋知棠听着窗外传来的不知名的响动,环顾四周,屋子里也没有银月的身影。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床唇齿之间弥留的丝丝松香气息却令她动作一顿,一瞬间昨晚经历的种种就像是电影倒带一般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
特别是自己扒拉着银月说要舔一口的场景,银月一动不动被自己捧着脸这样那样的画面也像是轮播一般在自己脑海里反复上演,宋知棠渐渐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米一般染上绯色。
她微张着唇,先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和惊讶至极的表情,接着有些自暴自弃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蛋。
怎么会这样?
这真的是自己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宋知棠又羞又气,气的是自己怎么能对银月做出这种事情,她伸手扯过被子又把自己埋了进去。
真糟糕啊,银月该不会以为自己是那个什么吧?
宋知棠苦哈哈地想了想,自己的性取向应该还是直的。
就在她羞愤万分的时候,屋外的响动渐渐停了下来,银月也在这个时候进了卧室门。
他刚进门就看到弯着腰用被子捂住脸蛋的少女,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不舒服,他连忙快步走到床前将少女捞了出来,却对上少女绯红的脸蛋。
蛊的药效还没过吗?
银月有些迟疑,想着要不要去后山问问那个巫医,却看到少女委屈巴巴地掉了眼泪。
他神色一凛,正想伸手探探少女的额头,却听到面前的人抽抽嗒嗒说道:“对…对不起呀…银月。”
银月伸出去的手顿在了空中,他有些疑惑。
但少女继续说道:“昨晚…”
他反应过来了,眼底划过了然,原本担忧的凝重神色倏尔换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知棠泪眼朦胧中看到银月一脸难色,愈发觉得自己昨晚的行为太过分。
她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我昨晚突然就…就有点神志不清醒了,没想到竟然对你…银月,都是我的错…但是我…我没有其他意思的…”
银月看着少女急急忙忙解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伸手轻轻擦去了对方眼尾潸然滑落下的眼泪。
也许是少女哭的实在太可怜了,他盯着看了片刻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打算。
银月抽出一张白纸,拿出笔在上面写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晚点再说好嘛?
宋知棠看清纸上的字迹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银月…感觉不是很生气欸?
见宋知棠注意力被吸引开,银月又写道:昨晚你的同学那边出事了。
什么?玩家出事了?
宋知棠泛红的眼睛微微睁大,被雾色包裹的眸子里闪过惊讶。
她突然就想到自己早上听到的那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这才后知后觉那阵声响感觉有点像打鼓敲锣的声音。
是小楼里的鬼魂吗?
接收到了这样一个信息,宋知棠只能放下昨晚的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自己擦了擦眼泪,对银月说到:“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我想去看看。”
少女话语间还带着哭腔,看她那副神色也知道刚才估计是想到昨晚的事情了被吓得不轻,银月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写道:先洗漱吃过早饭再去吧。
看着银月温和的神色,对方似乎并没有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宋知棠还是有些不敢直视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
早饭是一碗白粥和一叠爽口的小菜,很清淡简朴的饮食。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宋知棠才跟着银月匆匆赶往玩家小楼的方向。
玩家一共被安置在三栋小楼,此时中间的那栋小楼门前的空地已经围了不少人,除了玩家以外还有不少村民。
宋知棠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宋与之、张角以及那个房间里有腐烂气味的李鼎都好好地站在原地。
宋与之一眼就看到了正姗姗来迟的宋知棠。
少女跟在大祭司身旁,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