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收他十条消息后,不对,是十一条,还能堂而皇之找他,看来是这次的事,是非他不行了。
凌彻指尖翻动,自己都没发觉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分钟后,我办公室。”
休前脚刚走,乐可可的脚步声就出现在走廊。
凌彻下意识起身去洗草莓杯,再接上一杯温水。
和往常一样。
指尖刚触到杯子,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松开手,转身,又坐回高背椅里。
真当他那么没骨气?
他捏起桌上一张纸,胡乱看起来。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凌彻依旧捏着那张纸,和往常一样出声。
向导小姐手上抱着个丑兮兮的古地球饭盒,探头探脑推门进来。
小脸谄媚的笑,“指挥官,是我。”
凌彻自然知道是她,淡淡回:“什么事?”
视线并未从那张纸上移出来。
向导小姐轻车熟路坐在对面椅子上,缩头缩脑看看他,又挠挠下巴,望了望他身后的柜子。
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半晌,向导小姐都没开口,凌彻终于肯把目光从那片,只印了张照片的纸上移出来。
他依然将纸反扣在桌面,看向她,挑眉,无声询问。
乐可可舔了舔嘴皮。
凌彻今天怎么不给她倒水了,明明草莓杯就在他身后的玻璃柜里,她都看见了。
想着他这里有水喝,出门都没喝水。
这一路大太阳的,口渴。
小向导撇撇嘴,像是在不爽什么,下一秒,脸上又换上谄媚的笑。
“我是想问问,指挥官好点了吗?”为表真诚,她特意露出两颗小虎牙。
上次把我拍飞,还不回我消息,我大人大量,再关心你一回,谁让我有事求你。
“嗯?”凌彻装傻,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他倒要看她怎么回。
都被吓成那样,消息都不敢回他,这次怎么又敢单独来找他。
笑得这么谄媚,是为她最喜欢的钱,还是为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男人。
乐可可皱眉,什么鬼,凌彻这是要装失忆?
呵呵,原来是这样。
被下属看到发狂,还拍飞下属,上次他不回消息她就应该猜到,是男人脆弱的面子在作祟了。
装失忆,就能把这件事揭过?
哼哼,我偏不。
“就上次,您忽然很难受,然后把我拍飞,”乐可可眨眨眼,无辜脸,故意停顿,想起了吗,是故意拍飞,是拍飞哦,“是精神力暴动了吗,有没有好点?”
向导小姐眼睛眨啊眨,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呵,虚伪。
第二天他就发消息问她摔得重不重,还告诉她自己办公桌上放了瘀伤膏,她根本就视而不见。
现在是假装关心他,还是来质问他。
“啊……精神体躁动,解决了。”凌彻淡淡回。
精神体?机会来了。
“您的精神体是什么呀,要不要放出来我帮您安抚安抚?”乐可可舔舔嘴皮,“或者让我进您图景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就能查看清楚他精神力的情况了。
凌彻眯眸,向导小姐又想探查他的精神力了,还想进他的精神图景。
提到和他精神力有关的事,她整个眼睛都亮了。
做贼都不会掩饰。
笨贼。
“不必,”凌彻指节敲击桌面,“我很好。”
指挥官咋回事,老躲着她。
不过连厉西斯都不知道他的精神体和精神力等级,也许不是单单躲着她,是躲着所有人。
想起上次飞出办公室后,身后可怕的声音……他的精神体或许是他的秘密。
他不愿意回答,乐可可也不好强行问,只能换个法子。
“指挥官,上次我问您的问题,还能继续问吗?”
先打个预防针,别又忽然发狂了。
凌彻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黑眸眯了眯,露出一线金色的光,“向导小姐到底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他懒得再跟她打哑谜。
想要他的精神力,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能力来取。
凌彻眼里那抹金色,乐可可看得很清楚,她深吸一口气。
查出真相的前提是,自己要有命知道。
她不清楚凶手当年为什么要害她全家,可如果凌彻真是凶手,他知道自己这个漏网之鱼还活着,难保不会对自己动手,所以,她不能全说实话。
“我上次在您手臂上感受到一道电流,”乐可可观察他的面色,试探性继续,“和十年前我偶然遇见的电流一模一样,所以……”
“所以你想确认,和你相隔三千多年、两个时空的我,十年前在不在古地球上?”凌彻掀眸,直截了当,“不在。”
“那您可以回答我,”都问到这里了,乐可可壮着胆子,“十年前5月3日晚上8点到9点,您在哪里吗?”
第63章 想要吗?
凌彻靠在椅背上,身体未动。
半晌,他伸出右手,将自己紧扣至喉结下方的军领扣,一颗颗解开。
然后是衬衫扣子。
一直解到心口。
“在凌家地下室,被我母亲用精神力剖开胸腔。”
他发白的指骨挑开衣襟,露出蜿蜒丑陋的伤疤,半黑半金的眼眸掠向她。
“不知道,这个答案,向导小姐满意吗?”
乐可可呼吸一窒。
凌彻身上,是一条被反复撕开、反复愈合、反复蹂躏过的狰狞裂痕。
像骇人的千足蜈蚣,像被火烧过的塑料。
褶皱、挛缩、失去弹性。
再往上一厘是喉咙,再往下一毫便是心脏。
凌彻说,这是他母亲留下的……
乐可可心脏莫名刺痛,究竟是多狠心的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被至亲伤害时,又有多绝望?
“向导小姐满意了吗?”凌彻再次问。
他面上神情依旧淡漠,眸中的金色却诡谲流动。
愧疚从心底翻腾而出,乐可可双手不停揉搓衣角。
我真该死啊!
明明人家都说那晚他不在地球了,相隔三千多年的两个世界,本来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为什么还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什么要把人家的伤疤血淋淋撕开来展示。
她喉咙发紧:“我,我不知道你……”
向导小姐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凌彻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怜悯。
他直截了当打断她。
“所以你舍得来找我,”他抬眸,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冷漠发问,“也是为了这个?”
乐可可蹙眉,她没听懂凌彻的话。
下一秒,一股诱人的香气钻进她鼻腔。
是草莓奶香。
香气顺着她的鼻腔进入脏腑,令她全身如同浸润在温水中一样舒展,精神力竟也慢慢感觉丰盈起来。
气味,和感觉,乐可可说不上的熟悉。
等等!
这不就是……草莓营养剂吗?
只不过,眼前这股草莓香气,比营养剂里浓郁百倍,而且还带着奶香……
乐可可顺着这令人上瘾的味道,嗅了又嗅。
最终发现,奶香的源头居然是凌彻!
她眼瞳震颤,神色惊疑不定,偷瞄向男人散开的衣襟深处。
就是那里!
她不会闻错!味道就是来自那里!
等等!
所以那些草莓营养剂,不会是从……
乐可可脸色神色说不出的精彩。
草莓营养液比其他营养液更有效的原因是……
我靠!
三观在这一刻崩塌,乐可可脑中轰的一声。
凌彻是炉鼎?!
向导小姐耸动小鼻子,贪婪嗅吸他故意外溢的精神力,小脸露出餮足的神情。
然后眼神肆无忌惮打量他敞开的心口,杏眼中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终于要忍不住了吗?
“喜欢?”凌彻眯了眯眸子,声音带着冷漠的引诱,“想要吗?”
这便是他藏匿十年,鲜为人知的精神力。
只能被向导嗅到,天生就是供她们吸收提升的精神力。
他曲起指骨,指尖沿着喉结滑向心脏,顺着那条愈合无数次,又被撕裂无数次的,丑陋疤痕。
声音冷漠又狂狞。
“剖开我,吸干我,你就能成为星际最强大的向导。”
他眸中金色几乎要占据整个瞳孔,再次出声引诱。
“不想得到吗?”
话落,向导小姐果然起身,坚定的一步步走向他。
她兴奋得嘴唇发白,指尖颤抖。
克制不住抬起手,朝向自己心口伸来。
凌彻勾唇,金色眼眸充斥着嗜血的兴奋。
他指尖几乎嵌进座椅扶手,奋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狂兽,如同终极掠食者,盯住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