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会……”望金寒异瞳闪过诧异，“难道是向导素？可为什么暴动值也飙升了？”
哨兵的结合热，每三十天一个周期，除了诱导剂这种外物，还有一样东西，能天然诱发结合热——向导素。
但向导素是安抚型信息素，令哨兵产生依恋的同时，只会降低暴动值，怎么反而会飙升？
厉西斯白大褂下，两只触手向外弯折，摊了摊：“还没有头绪。”
昨天被向导小姐安抚后，望斩月就来医疗室测过暴动值。
他是自愿到黑塔的，战前暴动值本就在正常值内，经过向导小姐安抚，昨天明明已经恢复到了78%。
到底是什么，能让哨兵的暴动值，瞬间飙升20%呢？
厉西斯透明的紫瞳微动，像是想到什么，隐隐有种兴奋。
或许，是时候给向导小姐做个体检了。
*
安抚室里，望金寒刚离开没多久，一个银发蓝瞳的高大哨兵就到了。
“你是谁？”
乐可可警惕的看向门口，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
过去的十分钟，她独自在安抚室，心里如同巨浪在翻涌。
那束闪电是导致父母死亡的罪魁祸首，十年间，她查阅无数资料，她始终坚信，是某种神秘莫测的外力击中了自己，才酿出这场惨剧。
可万万没想到，望斩月扑上来那刻，她清晰感觉到，是自己的潜意识激发出的这道闪电，它如同藏在体内的某种保护禁制，是她自己亲自打开的。
所以，害死父母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秘外力，而是自己。
乐可可被巨大的反转击愣在原地，复杂又痛苦的情绪在心头交织。
这时，一个银发蓝眼的哨兵走进来，他身上穿着黑色作战服，和带走望斩月的那个哨兵一样。
乐可可不得不戒备起来。
“我叫赫连决，是北极狼队队长，向导小姐。”
哨兵止住脚步，声音低沉好听，略带沙哑。
“你想干什么？”
乐可可再次往后挪动。
门口的哨兵除了脸上勉强看得出五官，全身同样糊满黑血，看上去十分危险。
赫连决身后，巨大的狼尾早就撑爆作战服，尾尖一下垂了下去。
他是专程赶过来，阻止望金寒伤害向导小姐的，看样子还是慢了一步。
返航半途，黑豹望金寒忽然说有急事，要先赶去安抚室，没等他问清缘由，黑豹就驾驶着应急单舰光速离开。
离开时，脸相当臭。
黑豹平时提到向导就黑脸，指挥官这几天不在第九区，赫连决担心他做出出格的事，所以带大部队加速抵达，一下飞舰，也立马跟了过来。
刚到安抚室，就见一个美到极致的小人，呆呆坐在床上。
带着焦糊味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甜美的向导素。
那丝向导素犹如天降甘霖，对赫连决这个将死的黑暗哨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无法抗拒，尾尖向上卷起弧度，饥渴汲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赫连决双手举到耳边，掌心朝前，声音温醇，态度诚恳。
“向导小姐，你刚才攻击过哨兵吗？”
房间里残存的焦味，他在联邦军校任教时经常闻到。
白塔和联邦军校毗邻，哨兵天生对向导渴求，年轻冲动的军校生惹恼骄纵的白塔向导，在军校是常事，那丝焦味，就是向导用精神力击中哨兵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望金寒急匆匆过来，到底做了什么，把小人吓得一惊一乍，还惹她发动了精神力攻击。
提到雪豹，乐可可就气极。
“是他先爬床对我图谋不轨！那道闪电感受到我的危险，自己刺了出来，把他打晕了而已。”
对精神力“自己刺了出来”这种说法，赫连决觉得很新鲜。
向导小姐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力量。
不过，他看多了白塔向导的恶劣，向导小姐只是打晕黑豹，并不过分。
只是，他微微摇头。
望金寒着急火燎跑回来，就是为了爬向导小姐的床？
赫连决觉得不可思议，他再次确认：
“向导小姐是说，那只豹子莫名其妙爬你的床，做出冒犯行为，你因为害怕才用精神力攻击了他？”
“就是这样！”乐可可点头，雪豹饲养员就是这样先冒犯她的，下次遇见他，一定要他好看。
赫连决好笑，黑豹不是一向厌恶向导吗，私下怎么这么……贱。
等等！
乐可可从情绪中跳出，赫连决刚说“用精神力攻击”——精神力就是闪电！
她精神一振，“你很熟悉闪……精神力？”
甜美的向导素又被无意识释放出来。
赫连决敏锐察觉到，小人想从他这儿知道些什么。
边境信号基站被畸变潮毁坏，信号断断续续，加上还在执行机密任务，赫连决很少看群消息。
他只知道向导小姐是古人类，已经开始安抚黑塔哨兵，至于什么血包计划、驯兽师招聘，一概不知。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十分糟糕，自己连尾巴都收不回去了，眼下如同站在深渊前方，走一步少一步。
他点头，“熟。”
无论向导小姐想知道什么，抑或是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同意。
只要，多给他一点向导素……
第19章 你会吃我吗？
乐可可急需知道“精神力”的一切。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能入职，和这玩意儿关系很大。
“精神力到底是什么，怎么用？”她拧起眉，“能被外人操控吗？”
赫连决沉默一瞬。
这些问题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而且他从未接受过向导安抚，熟悉的都是理论。
他想了想，尾尖卷起。
“或许，向导小姐可以帮我做一次深度安抚，在我的精神图景里，你能亲自找到答案。”
“好！”
乐可可没听懂，但她丝毫没犹豫，她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
赫连决抬脚，脚步轻快的迈过门槛，忽然看见自己满腿血污，又退了回去。
“向导小姐，我可以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淋浴间在二楼，乐可可平时并不用，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抚室要配备淋浴间。
她嗯了一声，低头陷入复杂情绪，没再看哨兵一眼。
不一会儿，一道精壮的身影缓缓下楼。
赫连决身上只系了件浴袍，还是淋浴间备用的。
深蓝的丝质浴袍很衬男人的银发，也将他紧实的肌肉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银发还在滴水，他迈着长腿走进安抚室，水珠顺着发梢滑进锁骨，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便滑入更深的阴影里。
他湛蓝如海的眸子眨也不眨，盯着乐可可，“抱歉，刚从战场回来，忘记拿替换衣服。”
乐可可有些脸红，心虚的收回不自觉追随水珠的目光。
视线落回赫连决脸上，才发现洗干净后，这张脸也很绝。
银发沾了水，乖顺垂在眉宇间，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轮廓看上去冷硬十足，偏偏那双湛蓝色眸子，深邃得像是要把人淹没，加上鼻梁上微微挺立的驼峰，粉薄的唇……
有种轻熟daddy VS 温柔人夫的反差感。
得到向导小姐默许，赫连决伸手，顺了顺身后好不容易甩干的硕大尾巴，坐进沙发。
乐可可瞪大眼睛：“等一下，你后面是什么？”
赫连决不解，转头看向身后，下楼时尾巴黏住落叶了吗？自己明明很小心了。
他站起身，甩动两下尾巴。
银白色的粗壮狼尾完全显露出来。
“这是你，你自己的尾巴？！”乐可可跳起，不信的上手拽住狼尾，用力往外扯了扯。
赫连决白皙的脸上忽然红了，心怦怦乱跳，声音更是哑了两分：“难道不该是我的？”
乐可可顿时意识到什么，她比划：“你的动物呢？”
“向导小姐是说奶糖吗？”赫连决垂眸，有些沮丧，“我的小狼困在精神图景里，出不来了。”
“精神图景又是什么？”乐可可刚刚就想问来着。
哨兵“唔”了一声，指了指自己额间，“在这里，奶糖平时住的地方。”
“等一下，”乐可可舔舔唇，理了下逻辑，“你是说，你的动物平时养在脑袋里，现在它困在里面出不来，然后这条狼尾巴是你自己的，对吗？”
哨兵犹豫着点点头：“是。”
向导小姐分析的没错，只是这条尾巴既是奶糖的，又是他的，他们本就是一体。
乐可可足足愣了一分钟，终于悟了：“所以你们都是……兽人？”
赫连决没有否决，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千年前，星际人类进化完全前，确实只是一些精神力极低的兽人。
乐可可脸色更复杂了。
脑海里，海量的变态实验轮番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