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走……你回来干什么？”
他声音嘶哑，比平时气薄许多，显然已在硬撑。
乐可可鼻头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话是强硬的，语气却全是担忧：“少废话，我没允许你死，给我撑住！”
虫王看到头顶的巨龙，身形微微滞住，可惜它太年轻了，并未经历过那段被绝对压制的历史，口器中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不自量力指挥几只兵虫冲出来攻击。
兵虫还没舞到羲面前，就被一道白色闪电烧死，噗噗几下坠落洞底。
羲金眸不屑地斜掠，龙爪比闪电还快地踩下，洞穴里瞬间传出虫身爆裂的惨鸣。
羲龙爪一碾，声音冷冷：“我龙族还真是没落了，连你这小鼻嘎都想登头上脸。”
它收回爪子，里面赫然捏着虫王。
只不过此刻，它不再气势凌人，而是所有的钳制和长足全部断裂，软塌塌耷拉在腹侧。
白龙锋利的爪尖拨动，调皮地弹了弹虫王的脑袋：“跳呀，不是挺能耐的吗？”
虫王在羲的爪中，蜷缩作一团，如见阎王，好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蚂蚱，弱小又可怜。
洞底奄奄一息的兵虫实在忠心，仍拼死飞起想要救下它们的虫王。
凌彻挥剑，一招便将它们斩杀干净。
霸霸驮着赫连决赶到时，洞穴已经安静下来。
如乐可可所想，营地那边也遭遇了不测，猎区剩余的高级畸变体从四面八方汇集，围攻营地。
好在只是初代污染，霸霸到时，局面已被控制住。
赫连决不放心乐可可，临时将指挥权交给休，便和黑龙一起奔赴密林。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游动在峡谷中的白色庞大身影。
霸霸在营地听到来自龙族的强大吭鸣，那是比它龙母还要强大百倍，令它全身细胞都想要臣服的声音。
它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看见那通体泛着银光，比自己大一倍不止，拥有五个龙爪的白龙。
竟然是龙母口中那个消失千年的龙族首领羲！
亲眼见到传说里的祖宗，嗅到它身上无比熟悉的气息，霸霸整个龙都呆住了。
赫连决翻身跃下洞底，一落稳，就上前检查正在为凌枭和凌彻治疗的乐可可。
确认她只受了皮外伤，便一手扶凌彻一手提溜凌枭往外走。
刚出洞穴，几人就见到诡异的一幕。
两百岁的龙霸天，龙尾撑成一道闪着金光的大扇子，绕着快一万岁的羲谄媚转圈展示，嘴里“姐姐姐姐”叫个不停，全然忘记了它的契约哨兵……
乐可可：……
赫连决：……
“它在干什么？”乐可可脑子里有个诡异的猜想，但一时难以相信，想求证一下。
凌彻虚弱抬头，没脸看：“求偶……”
赫连决：“白龙不是它祖宗吗，怎么叫起姐姐了？”
龙霸天OS：滚啊！祖宗只是形容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亲！
看到乐可可出来，羲像是找到了救星，抓着还剩半口气的虫王，金灿灿的龙角一顶，一个飞颠，把乐可可急急甩上脑袋：“走走走，赶紧走。”
雄性真是零岁到十万岁都一个死出……
乐可可在羲的脑袋上憋笑失败，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回去我就让凌彻和霸霸解绑，给它自由追爱的机会。”
羲金眸一斜，龙髯晃动，把乐可可东颠西晃，让她没工夫再打趣自己：“现在让它解绑，它会同意才怪。”
乐可可奇怪：“为什么？”
第188章 盖亚计划
羲的金瞳再斜：“你以为三千年前，我给你渡了龙族千年的修行，就你这人类的小身板能承受得住？”
乐可可抓着龙髯，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早在我抹除你记忆时，你我就结契成为一体。”羲游动龙尾巴，金眸眨了眨。
那时为了标定好不容易找到的目标，羲在她身上结下了龙族死契，除非身死否则无法解绑。
乐可可：“所以……我要是和凌彻绑定，你就得和霸霸……”
白龙无奈但无法否认地翻了翻眼皮。
乐可可趴在羲脑袋上，肩膀起伏，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抱歉，实在没忍住。
“这个龙霸天，不会是男频小说的男主吧，什么气运之子，能巧合到捡这个大的便宜。”
羲叹了口气：“也不能说全靠运气吧，或许……也是天意。”
当初车祸时，乐可可的闪电从时空缝隙里穿过，落在了凌彻身体里。
而黑龙正是嗅到凌彻精神力里它的气息，才找到凌彻，自愿成为他的精神体。
“你是说，凌彻的精神力，是因为我们才觉醒的？”乐可可挠挠下巴，“不对啊，我车祸那晚，他精神力已经觉醒三天了。”
她记得那次在黑塔顶层追问凌彻的时候，他说过，十年前车祸时，他正被邬西亚剖开胸膛，而他精神力觉醒是那之前三天的事。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营地。
白龙稳稳落地，将乐可可放下，晃晃硕大的脑袋，缩小身形，适应营地的规模。
“这你就要好好拷问拷问凌彻了，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
话音刚落，霸霸就驮着其他三人俯冲而下，脸刹落地。
它的金瞳一瞬不瞬落在羲缩小得只有自己三分之二的身体上，整条龙都被萌化了。
丝毫不管背上三个哨兵的死活，一个甩脖就将他们暴力卸下，四个爪子狗一样前后跳跃，扇着尾扇就朝白龙狗扑而去：“姐姐，姐姐，羲姐姐。”
羲丢下虫王，五个爪子撒丫子狂奔：“又来！你是狗吗！ ”
凌彻垂头装死：……这不是我的精神体。
赫连决瞥了眼凌彻：……想上位想疯了，不愧是指挥官，真是好手段。
*
一行人进入营地，满地都散落着畸变体的碎肢，一股焦味混着腐臭飘来。
休和沈清正好运了一趟尸块到营地外焚烧，回来便和乐可可撞了个正着。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联邦没来得及撤退的重伤哨兵。
两个哨兵见到黑塔一行人，脸上颇有愧色，他们大致猜到了联邦搞的鬼。
“可可！你们回来了！”沈清浑身的黑血都没来得及擦，看见主人回来，闪身就要过去抱住她。
霸霸回来时，问它密林里的战况，问什么都说“还好”。
偏偏它又极不会撒谎，每回一句，灯笼大的金眼睛就到处乱飘。
大家心里焦灼，本想弃了营地都进密林，可霸霸从背上丢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谢莱尔。
“凌彻让你们照顾好伤员，务必守好营地，否则回来没法疗伤。”说完这句话，它就垂着大脑袋一溜烟飞跑了。
因为它知道，凌彻是骗这些哨兵的，他们未必还回得来。
赫连决心急如焚，匆匆安排好营地防御和清理工作，将指挥权转交给休，自己追上霸霸，强行进了密林。
营地里，
休及时拽住沈清，将他拉离小向导：“脏，全是血。”
趁沈清顿住，休自己却摘了作战手套，悄悄牵住小向导的手往里走。
渡鸦可不像野狐狸，他干净又优雅，即便在战场，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厉西斯迎出来，扶着伤员往里走，和乐可可擦身而过，触手亲昵地蹭蹭她。
休这才看到角落里的凌彻两兄弟，以及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虫王。
“居然还有虫族的事？”休的红眸微敛，立即意识到这次意外不简单。
乐可可点头，指了指虫王：“捆上，审审。”
今天是进入传送通道的第四天，紧急撤退系统依旧提示“通道故障无法返回”。
在赫连决将消息成功传送给邬西亚后不久，营地也失去了信号。
他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等。
只要系统提示是“故障”而非“关闭”，就还有机会。
乐可可相信邬西亚。
正好有时间，那便提前审审虫王。
乐可可再次点开光脑的录像功能，在密林里感觉不对时，她就悄无声息打开了录像，记录了所有证据。
工作留痕，牛马肌肉记忆般的保命技能。
根据虫王招供，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虫族上一代王室在内部政治斗争中落败，被放逐至一颗环境恶劣的荒星，而那颗荒星恰好毗邻人类星系，于是，前虫王，也就是被捕的这位，便将目光投向了人类居住星系的沃土。
十五年前，虫族开始在联邦和帝国两边买股。
一是，大规模投资两大政权的基因研究所。以基因研究为幌子，暗中寻找能够快速消灭人类的基因武器，并分批将虫族向人类星系迁移。
二是，挑拨哨兵和向导对立。人类信任缺失，最喜内讧，只要稍作离间，他们便会互相残杀，不择手段。
十三年前，帝国改制，驱逐外资，打击民间组织。虫族在帝国买股失败，便将所有投入倾注到联邦，很快完成了联邦基因研究所的控股，以及反向导组织的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