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展馆中,乐可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嘴里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深爱的父母,她找了十年的真相……
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头疼欲裂,周身开始散发出不稳定的白光,冲击波将周围的展示台和标本架掀翻。
玻璃碎裂,鱼骨散落一地。
赫连决是在白光炸开的瞬间清醒的。
他从幻觉中被震回现实,看见乐可可浑身笼在刺目的白光里,眼中空茫而恐惧,泪痕从脸颊一路滑到下颌。
哨兵被冲击波逼跪在地上,手仍牢牢牵着她的手。
迷雾后方,一个身形修长的长发男人,立在月光下。
男人一头银发,戴着面罩,琥珀色眸子微微眯起。
“是她,就是她……”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兴奋。
无数粗壮的藤条从他身后骤然窜出,尖锐的末端穿透雾气直取乐可可。
赫连决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偷袭,电磁剑猛地斩下。
半数藤条被斩断,窸窸索索缩回浓雾里。
剩下一半则缠上乐可可的腰,猛地把她往门外拖。
赫连决也被重新窜出的藤条一同扯住脚踝,膝盖擦过碎石地面,拉出一道血迹。
他手臂青筋暴涨,定住身形,用力拽回她。
另一只手单手挥剑攻向藤条,同时释放出精神力搜寻藏在暗处的操控者。
几秒后,他找到了。
在主馆入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哨兵!
赫连决朝向男人所在方向,接连劈出几道精神力刃。
男人身形如同猎豹,敏捷闪避,竟轻松躲过他的攻击。
赫连决只能先解决缠住两人的藤条,可那些东西,斩断几根,又立刻有新的补上,能源源不断再生。
背后之人的精神力等级,恐怕在他之上。
数百招过后,赫连决攻势渐缓,额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藤条趁机从死角突入,一击将他抽翻在地。
紧接着,展馆各处涌出畸变体。
半腐的甲虫、细长的多足虫、爬行的软体类……
它们从展台里爬出,从通风管道钻出,密密麻麻覆盖上赫连决的身体。
藤条顺势将乐可可拽离,迅速缠上赫连决四肢,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面。
畸变虫疯狂涌来,贪婪吸食哨兵的血液,黑色污染丝顺着伤口钻进他皮肤下。
藤条将乐可可裹成一个密实的茧,隔绝开畸变虫,吊在天花板上,往门外拉扯。
茧内,她周身的白光几乎被完全遮蔽,只剩一线微弱的亮光从藤条的缝隙里漏出来。
赫连决被虫群压在地上,血肉被吞噬的痛感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精神力在极度的愤怒与绝望中狂乱攀升,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
他咬破嘴唇,在失控前一刻,用最后一丝清明将精神力狠狠击向自己的精神图景。
强行引爆图景的根基,换取图景崩溃前短暂的精神力暴增。
血月下,哨兵发丝狂舞,蓝眸猩红如血。
狼耳与狼尾同时显现,利爪从指尖伸出,青筋暴起,周身温度骤降。
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接近乐可可的所有人,都要死!!
暴涨的精神力瞬间被拉至4S级,蓝色寒光倾泻而出,整个主馆温度骤降。
地面结出薄冰,虫群被冻成碎片簌簌坠落。
冰层沿着藤条迅速向上蔓延,将大半藤蔓封死在半空。
他抬起头,眼底猩红,已然失去理智。
尖利的狼爪踏着碎冰冲向前方,几记精神刃精准斩断藤条主干,顺着主藤揪出那个银发男人。
又一道精神刃强势劈出,正中对方心脏。
银发男人吐出一口血,被快到来不及闪躲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
他琥珀色瞳孔紧缩,指挥剩余藤条裹紧茧,藤条挥舞,他率先破窗跳下四楼。
就在茧即将被扯出窗外一刻,赫连决用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击。
藤条四裂崩碎,茧在四楼窗沿上撞开一道缺口,乐可可从裂缝中滚落,直直坠向地面。
失重感将幻境击碎。
乐可可在半空中睁开眼,看见了血紫色天空、下滑的建筑边缘,以及一片冰封的地面。
她大脑充血,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不止。
来不及尖叫,身体就重重落进一具滚烫坚硬的怀抱。
赫连决接住了她。
他没有停,抱着她在血月下狂奔。
冲破矮墙和栅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撞出一条路。
肩背被凸起的墙体划出数道血口,怀里的她却毫发无伤。
他冲进一间仓库,将厚重的金属门砰地一声锁死,用最后余力释放出一道精神力保护,将乐可可和自己罩在其中。
然后,一声闷响,他直直倒了下去。
乐可可毫发无伤,从他怀里钻出。
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赫连决!”
她跪在他身侧,双手释放出精神丝试图探入他的精神图景,立即挽救他崩溃的图景。
可图景大门牢牢关闭着。
不,是被他锁死了!
4S级的哨兵图景崩塌时,若向导强行闯入,极有可能会被强大的力量带着一起坠入深渊。
他是在用最后一点意识保护她。
“赫连决,打开门,让我进去!”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泪夺眶而出,“时间不多了,快开门!我要把你拉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握着他手的指节发白。
哨兵胸口起伏幅度越来越微弱,银色狼毫快速覆盖四肢,就要占据侧脸。
“不准死!”乐可可急得全身颤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数百条精神丝倾泻而出,试图裹住他的身躯,“没有我允许,你不准死!!!”
赫连决猩红的眼睛,瞳孔开始涣散,身躯慢慢失温。
乐可可泪水决堤。
不许!她不许赫连决死!
她要救活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低头,毫不犹豫解开他腰间束带。
翻身骑到他腰上。
第159章 不许,你是我的!
赫连决图景崩塌,紧闭大门,身体丝毫吃不进乐可可的精神力。
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同他绑定。
让精神力以另一种方式,更直接地进入他身体。
乐可可骑在哨兵腰间,忍住疼痛咬破自己下唇。
她眼下无暇深究方才梦魇中的一幕幕。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救下这个哨兵,这个从一开始就对她温柔宠爱、毫无保留,宁愿失去性命也要护自己周全的男人。
血珠沿着唇瓣滚落,将她苍白的小脸染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美。
她俯身,毫不犹豫压在赫连决的唇上,试图撬开他的嘴。
可即便在昏迷中,赫连决也死死咬紧牙关,不愿让她冒险。
乐可可急得豆大的眼泪砸在他渐渐冰冷的脸上。
她又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恶狠狠威胁他。
“赫连决,张嘴!”她揪住他衣襟,声音在发抖,“你要是敢死,我立马绑定谢利恩!让他给我生十个崽!连夫带崽全部冠我的姓!逢年过节还要带着他们去给你上坟!”
果然,听到小人要收了仇敌,男人仅存的残识疯狂波动,眉心痛苦蹙起,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
似乎恨不得立即醒过来,杀了那比崽子。
就趁现在!
乐可可再次俯身,小舌灵巧撬开他的齿关。
带着香甜向导素和治愈精神力的血液,进入他口腔。
对于坠入深渊的哨兵,这是致命的诱惑。
本能驱使着他舔食、吮吸,将那美妙的血液一点点吞吃入腹。
乐可可一边亲吻他,下面的小手同时不停。
“赫连决,给点反应,求你。”
这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她再次将食指划破,更多的血,送进男人嘴里。
她的吻则从他的唇滑到利落的下颌,又顺着颈侧一路向下,滚烫的呼吸落在他冰凉完美的身躯上。
赫连决终于有了反应。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像是吃痛,又比痛多了点灼热的气息。
体温也不再下降,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别乱动,是我,”她坐下去,俯身在他耳边,声音些微沙哑,“事情紧急,没问你意见,你要是不愿意,现在也没办法了。”
精神力缓缓渗入,男人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忽然,他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那双蓝眸里猩红未褪,却已有一丝清明。
乐可可被他覆上的大手烫到,整个人缩了一下。
赫连决望着她,眸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心疼、愧疚、以及某种被压到极点后决堤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