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出粉色玻璃管,毫无防备一口炫下。
“咦!”液体入口,她冷不丁晃起脑袋,打了个摆子,“为什么今天的营养液又苦又涩,是坏了吗?”
乐可可小脸皱作一团,赶紧往嘴里灌了杯水。
昨天凌彻送的营养液,明明是甜甜的草莓味。
她下意识点开手环,聊天框里,置顶的头像今天一直是灰色。
“也不知道凌彻今天在干嘛,消失了似的。”
下午和休在电梯里,她悄悄试探过,休身上没有闪电。
所以闪电到底是什么?
乐可可想的出神,手指在手环界面摩挲。
她没注意到,自己碰开了置顶对话框。
还不停拍了拍凌彻的头像。
*
黑塔顶层,指挥官办公室,深夜十二点。
凌彻在悬浮光屏前,面无表情听着边境线汇报。
畸变体狂潮的最后一波残余已经消灭,收尾小队明日即将返回黑塔。
“指挥官,您推测的没错,污染变异确实有蹊跷。”
屏幕里,银发蓝瞳的北极狼队长赫连决汇报完战事,屏退左右,才沉声开口。
三千多年前,人类出走猎户座悬臂,开启星际征战,为争夺更多星系,制造出超核武器,导致了宇宙污染。被宇宙污染吞噬的生物,会沦为丧失意识的畸变体,无差别吞噬一切活物,最后汇集成畸变潮席卷能接触到的所有星球。
而半个月前的畸变狂潮,看似是因毗邻边境线的矮星系爆发超核战争导致,实则指挥官敏锐察觉到,这批畸变体在攻击哨兵时,会自动筛选,优先攻击暴动值相对稳定的哨兵。
加之关键节点上,联邦主星临阵背刺,毫无预兆的关闭迁跃点。
所以指挥官推测,这次污染变异,并非超核战争那么简单。
办公室里,凌彻黑眸凛冽,指节一下下轻叩桌沿。
“那只幼崽是时候放出去了,”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光屏,语气不容置疑,“派人盯紧,别走漏风声。”
交战中,指挥官令赫连决活捉了一只饕餮幼兽,污染程度很轻,还未丧失理智,一直秘密养在边境线。
赫连决这段时间按指令,每天以少量变异污染物喂食给它,小东西刚出生就被污染,还没吃过东西,用污染物养了一段时间,对污染气息非常敏感,指挥官打算利用它去寻找变异污染的源头。
赫连决沉声回复:“明白。”
会议结束,光屏熄灭。
凌彻靠坐在暗红色高背椅里,眸子在最后一丝光线里闪过幽微的金色,而后彻底隐入黑夜。
他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然后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雕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身后,顶层的落地窗外,是无垠的黑海。
浪涛如同过往两千多个日夜,在百米下一成不变的翻涌,疯狂拍打黑塔下的礁石。
“叮。”
黑暗中,凌彻的手环亮起,照亮他孤俊的轮廓,几秒后复又熄灭。
他依旧未动,思绪随海浪声飘远。
不知道明年,身后这片海,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埋骨冢。
随即他又自嘲的摇摇头,不对,没有和向导结合,自爆而亡的哨兵,只会留下一地血泥,是没有尸骨的。
“叮叮叮……”
手环突然接连响起,屏幕的蓝光将黑夜撕开一道豁口。
凌彻终于拉回思绪,低头扫过手环。
「“小人类”拍了拍你5次」
第12章 扶住,怎么扶?
凌彻蹙眉不解。
向导小姐有什么急事,要在半夜找他?
昨晚回来后,凌彻就把自己丢进公务中,还未踏出办公室一步。
第九区星球被主星放弃,许多对外关系需要重构,边境的农田基建在战争中受损严重,也要加紧重建。
之前狂化的绝望笼罩黑塔,第九区整个星球都处于自弃状态,如今黑塔有向导了,凌彻决不会让第九区成为一颗荒星。
他伸出手指,敲出个“?”,点击发送。
似乎想到什么,他拉开抽屉。
一股和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味道,从里面溢出,是香甜的草莓味。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粉色试管。
可直到屏幕熄灭,对方都没有回复。
他自嘲的摇摇头。
忽的,扣得严严实实的军领下,肌肉狠狠一跳。
又来了。
剧痛沿着那条丑陋的伤疤,从喉结蜿蜒至心口,凌彻指节攥得发白,独自咬牙忍受。
这是十六岁精神力觉醒后,那个女人留下的,她用向导的精神力,生生剖开自己胸腔,愈合又重新破开,数不清多少次,一次比一次剖得更深。
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的精神力。
星际世界,哨兵就算被砍断双腿,只要丢进治疗舱养上十天半个月,照样能白骨生肉,可唯独被向导精神力留下的伤痕,一辈子都无法痊愈。
向导对哨兵的残虐,似乎是连天道都默认的事。
凌彻眸中寒意翻滚,如同十年间每一次伤痛发作那样,只能咬牙生捱,等待钻心的剧痛自己褪去。
「“小人类”又拍了拍你」
手环再次亮起。
她或许真遇到急事了?
凌彻攥紧试管,挣扎着站起。
可下一秒,脑海里,向导小姐忌惮又算计的眼神清晰重现。
所有向导,在发现他拥有诡谲强大的精神力后,都会变的贪婪又残忍,甚至连那个女人——他的亲生母亲,都不能幸免。
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凌彻嘴里发苦,“光脑,汇报乐可可的生命体征情况。”
不过又是一个贪婪的向导,在黑塔打工保她无虞就好了 ,她在古地球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只要确保她生命无碍,对黑塔有用就行。
“正在监测目标生命体征……心率正常……脑波稳定……精神力波动无异常,目标状态良好。”无机质的系统声响起。
凌彻锁上抽屉,坐回指挥椅。
手环蓝光熄灭,办公室重回黑暗。
*
第二天,九点半,乐可可走出小区。
黑色小车已停在门口等候多时。
休身材颀长,今天换了套更显宽肩窄腰的哑面西服,倚在车旁实在赏心悦目。
他唇角带笑,优雅伸手,仪态从容,为向导小姐拉开后座车门。
转身一瞬,恰到好处勾勒出腰身,腰细的惊人。
乐可可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用双手扶住是什么感觉。
钻石早在向导小姐踏出小区门的瞬间,就精准落在她肩头吐露真心:“咕咕咕。”
向导小姐昨晚想钻石了吗,登和钻石昨晚都很想你。
休睨它一眼,嘴角却是没压下去:别乱说,我没有。
乐可可坐稳,被自己刚才跳出的邪念吓了一跳——双手扶住?怎么扶?为什么要扶?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脸一下红了。
正巧,休的目光从后视镜睨过来,唇角似笑非笑。
乐可可偏过头,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他是故意露出腰的!
可恶!
乐可可侧着脸,假装蹭蹭鸦崽的头羽,“还是小狗鸟可爱。”
鸦崽还是崽呢,它哪里知道大人的事,它只感觉到,一路上登都很开心,开心得它颈羽都酥酥麻麻的。
向导小姐还不知道,精神体能和哨兵共感,休笑意又加深一分,他不会让向导小姐有机会知道的。
毕竟待会儿的安抚,他还要靠钻石呢。
*
“向导小姐,你用这点东西就想困住我?”
看不起谁呢?
休坐在安抚室沙发上,看着小向导忙来忙去挑选半天,最后就只翻出一捆绳索和一副银手铐。
整个鸟都气笑了。
他的精神力等级可是SSS级,别看他的精神体现在只有小狗崽大,在战场上,它是能暴涨数倍,体型堪比座山雕,还比座山雕多了个好脑子的顶级猎食者。
自己能从一众猛禽精神体的哨兵中脱颖而出,成为飞羽队队长,是有原因的好吧。
唐软软昨天告诉乐可可,哨兵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安抚哨兵时,一定要把他们先绑住,免得暴起伤人。
所以乐可可昨晚灵机一动,想出个绝妙的创意:绑住哨兵,然后握着他们的手进行……话疗。
心理医生治疗病患,不都是优选话疗吗?
哨兵们得的既然是心理疾病,话疗一下,解开心结才是王道。
所以,乐可可一来就翻出绳索和手铐,跃跃欲试。
“你那么细,这点东西够用了。”乐可可挠挠下巴,朝他西装狭窄处看去。
“我?细狗?”休指着自己,胸腔起伏,有被小向导的眼神侮辱到。
乐可可眼神再次上下扫视:“虽然看起来似乎有点胸肌,但整体就是个细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