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的住宿条件在整个京市算不错了,在别的高中挤大通铺时,附中学生已经住上了四人间。
“婉玲回来了啊,这是来看学妹?”楼管是个朴素的大嗓门中年阿姨,老远就冲谢婉玲打招呼。
谢婉玲将一瓶水果罐头放她怀里,解释:“送妹妹过来住宿,她有些内向,您多关照点,还是那个老规矩吗?”
住宿楼有七层,历届附中保送班的同学都住在二楼。
没别的,单纯是保送班班主任争取来的偏心。
“亲妹妹啊?几楼呢?”楼管阿姨点头搬出匣子,边找钥匙边打探,余光打量她身后从未见过的漂亮姑娘。
高一的女宿楼就在隔壁,谢明珠没少分零嘴给她们,称是谢婉玲的妹妹,却没见谢婉玲承认过。
谢婉玲笑着点头:“是,201。”
闻言,楼管阿姨笑得哎呦一声,直夸徐合意厉害,热络得说什么也要帮徐合意搬东西去宿舍,请徐合意明年高考后把各科笔记留给她,她的孙子今年正好上高二。
谢婉玲一路上跟不少学生打招呼,挨个介绍徐合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个聪明的妹妹。
201的三个姑娘出来了两个在门口探头仰望谢婉玲,其次是看开学两周还能插班过来的徐合意是何方神圣。
没有傲慢,没有轻视,只有独属于少女之间的友好打招呼。
“小意,我就送你到这了,有事打电话到法院找我。”谢婉玲从钱包里抽了一百块连同换的饭票都塞给了徐合意,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想要竞赛资料也可以跟我说。”
对于这个二姐,徐合意对她的感情复杂。
谢婉玲是个言行和能力都很不错的人,上一世,哪怕谢婉玲跟她没什么交集,可每逢生日礼物从未缺席,就算很忙,也会抽出时间替她化解跟谢家人的矛盾。
甚至在她被京大取消录取时,还帮她周旋,试图让京大收回决定。
可就是这样的谢婉玲,上一世却没落得好下场,当时谢明珠开车将一位姓顾的公子哥撞残了,谢母为给谢明珠善后,将谢婉玲嫁给了那个男人。
最终被家暴致残,不堪受辱下选择死在了办公位上。
徐合意捏着谢婉玲塞过来的钱和饭票,发誓绝对不会让谢婉玲重蹈覆辙,这样好的人,不应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二姐,谢谢你,我不难过。”她出声喊住了要帮她把书搬上来的谢婉玲:“那几箱书就劳烦二姐帮我保管了。”
书在这个时候是很珍贵的资源,谢婉玲看过,那几箱书大多是珍贵的原版书,拿出去能卖不少钱,她侧身:“你就这么信我?”
徐合意道:“嗯,我只信二姐。”
这话哄得谢婉玲心情不错,嘴硬说丢了不能怪,却还是宝贝似拉着那些书离开了。
虽然是四人间,可宿舍空间也不是,是独属于90年代的上下铺,过道摆了两张长桌供学习用的。
徐合意的床位在最里面,是上铺,她没来之前放满了杂物,两姑娘正在里面小心翼翼搬杂物,似乎是怕吵到坐着解题的高马尾姑娘。
她过去帮忙,忽然将桌上的一摞本子碰倒了。
“砰——”
“吵什么吵,东西就不能待会再搬吗?”高马尾姑娘急头白脸吼了声,思路被打断后烦躁的抓头发。
其他两姑娘被吼得连忙道歉,徐合意倒是好脾气的把本子捡起来,看了眼她的题目,好心提醒:“这道题你从下题的思路就错了,为什么不用斯托克斯方程呢?”
“什么……方程?”高马尾姑娘没听过这个名字,这张试卷也只是她为了保送京大生物少年班,临时让大学老师的婶婶给她找来的数学竞赛题。
徐合意见高马尾姑娘愣了神,她手上没有笔,索性用指甲在泛黄的草稿纸上划出了这道题的空间模型痕迹,挑眉拿起她的试卷确认:“那你知道你做的是本科数院的题目吧。”
如果知道,那怎么会没听过斯托克斯方程呢?
高马尾姑娘看见徐合意的眼睛瞬间发亮,她怎么说这两天眼皮跳不停呢,原来是老天派了位天使来救她,激动得握住她的手:“恩人,快救我们……”
徐合意:“………”
201寝室似乎藏了个非正常人,这下提出换宿舍是不是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晚上。
易天乐跟几位物理老师研究一晚上也没做出物理压轴题的答案,他被为难的抓耳挠腮,心里大骂老友没事净出些难题为难他时,电话忽然响了。
他没好奇接起电话:“喂,谁啊?”
“老易,是我。”对方有些焦急道:“错了,那道电子磁场压轴题的数据错了!”
“就算保送班的同学没发现,你们也没发现吗?”
工科所之所以出这样的卷子,是想选拔培养人才进行培养,没想到弄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易天乐只觉得这话让他颜面全无,谁会去怀疑出题方的错……想到这,他忽然想起徐合意下午给她的草稿纸,撂下电话就去找那张草稿纸。
在对方喂了好几回,以为他没好意思承认时,他找到了草稿纸,念出了修改后的数据:“我的学生早就发现了,是波长改为八百,求能流的时间平均值是吗?”
那头惊讶后又觉得常理之中,这就是保送班存在的意义,问:“是,既然能发现错误,那她答案就是正确的。”
他了然:“是常年霸榜保送班第一的那位同学?”
易天乐颜面保住了,瞬间嘚瑟了起来:“不是,是新来的插班生,叫徐合意。”
“她也让我很惊喜。”
难得不是发现题目错误,而是发现了还能更正错误给出答案,谢家这个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恐怕会不得了。
第7章 谢明珠,爷爷希望你搬出谢家
谢婉玲在整理完徐合意交给她的书后,特地又回了趟谢家。
她在书房里打电话给爷爷,告知了两天谢家发生的事,跟徐合意进了保送班的选择。
她也说出了猜测:“爷爷,小意的养母不简单,要不是忽然去世,小意根本不可能会回谢家。”
那些书多数是原版科研著作,甚至是记录手稿………这是光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还要有人脉。
重要的是,徐合意在这些晦涩难懂的书上做了大量笔记!
谢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最终在挂断电话前,做出了让她诧异的决定。
以至于谢婉玲走出书房,碰见从卫生院回来的父母,盯着两人看了很久。
谢汉桥手上打了石膏,虚弱的坐在轮椅上叫嚣:“那个乡下人呢?让她出来给我磕头认错,当保姆伺候我一个月,不然我让奶奶赶走她!”
谢明珠眼眶红肿,楚楚可怜依偎在谢母怀里,无辜的望向谢婉玲:“二姐,你再喜欢四姐也不能包庇她。医生说她再踹重点,三哥就得住院了!”
“爷爷说过了,犯了错必需道歉的。”
她回来时,大院里的叔叔婶婶们瞧她的眼神都不对劲,那个贱人趁她不在的一下午到底干了什么?!
谢婉玲给自己倒了杯茶,态度不咸不淡问:“爸、妈,你们也觉得是我说谎,袒护小意了?”
余温情想起徐合意的话,心里不免烦躁,带着怨气:“就算是明珠跟汉桥有错在先,明珠也道歉了,是她太小肚鸡肠了,还对汉桥下重手!只是给汉桥道个歉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而且她只是额头伤了,汉桥可是断了手,万一进不了部队就是她毁了汉桥一辈子的前程!”
她越说越气,虽然是她亲生的,可是没有亲自养就是不一样,一点都不理解她的苦心。
这话说得太重,谢成林连忙扯了下妻子的胳膊,担忧扫了一圈:“婉玲,她人呢?头上的伤有没有去处理?”
谢婉玲扫了眼谢明珠,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下午我送她去附中了,以后住校。”
话一落,谢成林就急着道:“胡闹,她头上还受着伤呢,住校怎么养伤?”
他也怕被大院里的人暗地里戳着脊梁骨议论!
谢明珠一惊,怨恨徐合意故意毁她名声,可也放下心里的石头了,这校住得好,更方便她对徐合意下手了!
她高兴没三秒,就听见谢婉玲又悠悠开口:“爸,这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明珠,爷爷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搬出大院。当然,吃喝用上不会亏待你,你还是谢家人,只是想让你换个地方生活。”
这一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谢明珠脸色瞬间白了,旋即嘴唇颤抖地哭了出来:“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哭噎着扑进余温情怀里:“妈,我舍不得离开你跟爸……我没有想逼走四姐的,不要赶我走……我可以求四姐回来的……”
这变故打得她措手不及,剧情怎么突然变了?
她慌了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打她…我、我只是害怕你们不要我,我可以把一切还给四姐,搬去杂物间住,别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