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也没看在她身体不好的份上手软，三不五时挨顿揍，她早就被打皮了。
除夕旧日更替，辞旧迎新。
睡时一场旧梦，醒来又是新的一年。
第308章 倒计时18
又一年除夕，徐合意离开京市满打满算的第一年，谢氏公司营业利润冲向了第一个高点，险些冲破百亿。
按谢氏本家的规矩，过年前谢家人都得去给新一任谢氏继承人拜年。
徐合意没透风声回不回来，只是说往后过年都在申市。
谢肇卿跟其他人一商量，在哪过年不是过年，无论徐合意回不回来，规矩不能改，索性以后就去申市过了。
“爷爷、二爷爷，我刚去给蒋家送年礼。”谢昌群步伐紊乱跑回来，面色凝重道：“蒋惜梁心梗进卫生院了……听说…蒋蓦坤半死不活从缅 dian 被送回来，情况很糟糕……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他嘴巴干涩咽了咽喉咙：“要不要……告诉合意……”
蒋家逢年遭了大难，要是蒋蓦坤和蒋惜梁真的没了……昔日的光荣又能撑多久呢？
徐合意和蒋蓦坤的这段感情又撑多久呢？
“先不要告诉合意。”谢肇卿表情凝重，焦急的来回踱步，深吸了口气道：“先去趟卫生院，没准是一场误会。”
他又严肃叮嘱：“今天的这事谁也不准传出去！”
从厨房出来听到一切的谢缘默默放下手上的零嘴，抢先一步去充当了司机，送谢肇卿几人去了卫生院。
一到卫生院，车刚停稳，谢肇卿就看见了国安的车和部队的公车把总军医院大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他心瞬间跌倒了谷底，艰难的迈着步伐往里面走，目光与昔日的好几位同僚接触上后，泪水毫无征兆淌了下来。
方久仁颓然的坐在长椅上，痛心疾首的捂着老脸痛苦。
谢肇卿欲言又止好机会，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问方久仁：“惜梁……他还好吗？”
方久仁痛苦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谁得话也听不进去了，目光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
“惜梁在抢救，蓦坤爆发感染在重症监护室没醒来……医生说两人能挺过去的概率太小了……卫东已经在赶回来了。”朱向穹泣不成声解释，他也是听到噩耗连年夜饭都放下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帮忙。
谢肇卿眉头紧紧拧着，呼吸急促追问：“不是说蓦坤平安归队的吗，怎么……怎么会……”
下面的话他问不出口，觉得不知道这个噩耗要怎么告诉徐合意……
万一……蒋家同时没了两个人………
“听说是临时安排他去出接管追杀任务，被一帮亡命徒逼得从高空坠落……又为了救队友，被炸伤了……他的眼睛……就算活着也难恢复到从前了……”
主刀医生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惨烈的病人，把蒋蓦坤从维和送回来时，浑身都是泡在血里，几乎没了气息。
谢肇卿听得于心不忍，摸了把脸上的泪道：“我去重症室看看那孩子。”
谢任义也听见了，第一时间没忍住跟了过去，看到身上插满了医疗器械监护的人，几乎已经看不出是不是蒋蓦坤了。
他之前在港城医院见过这样的病人，多半是抢救不回来了，哪怕最后抢救回来了都成了植物人或者是废物，需要大量的钱去维护生命体征。
他很同情蒋蓦坤变成这样，可也忍不住提醒：“二叔，他现在变成了这样，小意跟他婚事是不是也不应该继续了……”
谢肇卿闻言脸上写满愕然，瞬间怒火冲天指着他大骂：“谢任义，你给我滚！”
他指着重症室里躺着人的，扬手给了他一巴掌：“他现在生死不明，你在跟我聊这些，你的良心是被利益吃了吗！还是说你想让谢家被人戳脊梁骨骂？”
这一巴掌打得谢任义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反驳：“二叔，我说得是现实！”
他深吸了口气解释：“咱们要面对现实，现在要说的不是情谊，你忍心把合意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蒋家不愿意，那咱们家就在经济上多给点赔偿，他们现在哪哪都要用钱。”
等徐合意回来，两家早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难不成要他们谢家的钱去添蒋家的坑吗？
抢救室那来的人有几个能是真心的？多数是在打探蒋家如今的境遇，到时候树倒人散才是常态。
蒋家进去两个男人，恐怕爬不起来了。
谢肇卿眼里闪过一丝憎恨，用力全身力气吼了一声：“你滚，你给我滚！”
谢昌群连忙过来扶住谢肇卿，生怕爸爸再把谢肇卿气出了好歹，半推半劝把他爸爸带走了。
走到人少的厕所后，他才苦口婆心道：“爸，今天这话你不应该说的，合意这是要提也是蒋家先提出来，而不是咱们家提！”
“可那是……”
“没有可是！”谢昌礼再次打断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根烟抽起来：“合意的婚事关于谢家的未来我知道，可是二爷爷说得没错，现在提出会让合意让人戳脊梁骨。”
“您觉得的蒋蓦坤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废物，身边还站着合意那么出色的人？”
一开始可能可以接受，可久了流言蜚语就来了，又有几个人能扛住呢？
谢缘听完两人的交谈，不紧不慢从厕所出来去了就近的邮局，打了个跨洋电话。
此时M国已经是半夜，徐合意在实验室里算完一部分数据，助理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有电话找她。
徐合意看见了是跨洋号码，以为是谢肇卿问她今年回不回去打来的，接起刚想说不回去了，谢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合意，蒋蓦坤出任务出事了，躺在重症室生死不明，蒋老教授也在抢救室。”
“大房想要插足你们的感情，你快回来……”
徐合意耳朵瞬间听不见她接下来的话，大脑糊成一团了，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明明上个月蒋蓦坤来信说很好的……
谢缘没听到回声，蹙眉又喊了两声：“合意，你听得到我的话吗？”
徐合意被巨大的悲痛冲击得说不出话，几次张口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十天……十天内…我回去……替我找老李头……看着他……”她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挂断了电话，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爆发了痛哭。
谢缘心疼的徐合意，眼尾泛红答应了：“好。”
第309章 倒计时19
蒋蓦坤进重症的第四天，挺过了危险期，在大半夜醒了，让林竹君当晚毫无形象的在病房痛哭失声，呢喃老天开眼。
第八天晚上，蒋蓦坤身上的仪器撤了三分之一，人也清醒了起来，蒋惜梁也从重症病房转了出来，进入了漫长的康复过程。
“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效果预期比我想的好。”李白芷从重症出来，拿着检查结果继续翻看，欲言又止：“就是眼睛伤到了角膜，视力肯定回不到从前了，治疗效果好，视力能回到以前的七成都算是他运气好。”
他把病例交给了学生，支走了人才压低声道：“我把之前把他眼睛恢复不了的情况告诉他的，他还是一直不肯出声吗？”
“我听说领导派了卫生员过来帮你忙，人呢？”
蒋家一下子病倒了两个，都还是重症病人，秦卫东和夏真那研究项目又离不开人，请的假期有限，单凭林竹君一个人照顾不仅忙不过来，还能把林竹君拖垮。
提起这个，林竹君又忍不住哽咽了，心凉了半截：“活太脏了，医疗人员又紧缺，暂时没有卫生员愿意过来。”
她抹了脸上的泪，又扯了抹笑出来：“好在蓦坤以前的战友都过来帮忙了，他们下了训练就过来帮我搭把手。”
“如果运气不好，蓦坤的眼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她这些天能求得医生都求了，连寺庙她都去了好几所，只求蒋蓦坤能醒来、恢复健康。
李白芷阖眼，于心不忍的长叹了口气：“能视物维持正常生活，但是会有刺痛干涩……这些问题出现。”
“林同志，我一定会尽全力治疗他的眼睛。”
眼睛变成这副模样，无异于毁了蒋蓦坤未来的前途，部队连转岗的工作都没办法给安排，变相承认蒋蓦坤成了废物，这比让蒋蓦坤死在前线还痛苦。
这个噩耗让林竹君险些站不稳，指甲狠狠嵌进了掌心，哭着哀求：“这……这话您别告诉他好不好？”
这消息算不上好，跟不能恢复视力的消息告知没什么两样。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哪怕被告知眼睛好不了，可心里却比谁都希望眼睛能恢复。
李白芷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好，那合意那呢，还是要继续瞒着？”
他不清楚谢蒋两家什么心思，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支会徐合意，就算瞒着，以徐合意的聪明又能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