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谢氏以后做大了,就保不齐会在账本上做手脚了。”
她是有人脉不假,可碰上不愿意配合提供资料的公司,人脉再强大,跑断腿也没辙。
基金会刚提出的时候,谢家人面上应得好好的,可到私底下她去调资料的时候,不是人不在就是资料找不到,把能找到的借口都拿来堵她堵了个遍,想拖延到第一笔分红到账。
谢氏两家公司眼下蒸蒸日上,项目多得忙不过来,假以时日定然是华国首屈一指的大企业。
但是要把一半利润分出去养一群搞学术科研的研究员,换谁能甘心?
所以谢任义为了不见她,特地躲起来出差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就是在谈合作。
谢家人心眼子太多,明面上是一条心,可私底下却各怀鬼胎,只顾自己家的利益。
要不是看在徐合意给的价格足够高的份上,她早就不伺候。
她没招了,原先还想跟徐合意诉苦,说基金会推进遇到麻烦了。
结果半个前月,谢昌群一反常态的把所有资料准备好,甚至亲自送到她手上。
一打听,她才知道谢昌群的亲妹妹被送进去了,甚至被判得不轻。
港城警署在发布会上只说了“与民合作”立大功,但她猜那八成跟徐合意脱不了干系。
徐合意收起了资料,又递回去给她:“放你那,放谢家,我出国后不放心。”
她轻飘飘的透露打破她的担心:“谢氏核心岗位上,有部分是我的人,包括财务。”
她向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在殷女士惊讶的目光下, 她冲谢缘喊了声:“缘姐,你的面试怎么样了?”
谢缘给两人切了盘桃子端过去,压不住的喜色分享:“过了,下乡就是镇书记,培训十五天后正式前往福州山区。”
她的考上后,谢承义高兴了很久,逢人就夸她有出息。
徐合意却给她递了份文件:“看看,小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谢缘就着她的手看了一下,脸上换了好几份表情,最后点了头:“说了,只是担个名头而已,监督人难不成要换成你?”
谢承义没跟她详细说到底是什么基金会,干什么的……一律没解释,只是让她但个名头,签几份文件。
说起来,谢家人还是在防着她。
“殷律师,帮我草拟一份文件权利代执行委托书。”徐合意挑眉,耐心的解释:“科研基金会的成立人是我,未来还有一所研究所,用得是这个基金会的钱招揽研究员。”
“但是我出国以后,没办法及时兼顾,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代行一些职业。”她适当给出了甜头:“但我不会让你白帮忙,将来如果你未来遇到了想资助的合适对象,基金会愿意拨一笔钱配合你,由殷女士确认资料后拨款。”
谢缘愣了愣,她不傻很快听明白了这是徐合意绕过谢家人单独找她的。
迟疑后,她不解问:“爸爸跟我透露过昌礼也是监督人,为什么只找我呢?”
她跟大哥被收养后,按理讲究的谢家来说,谢任义的孩子得管她喊姑姑。
只是没有,除了父亲之外,谢家没人在意他们,只当是多了两双吃饭的筷子,没事就使唤他们。
谢家重规矩,但也排斥外人。
她并不是要争什么,只是谢家拿了他们博了好名声,但到头来无时无刻威胁他们不听话,得到的东西都要被收回去。
这让她像谢家她拿了红枣,吃完了,却告诉她红枣是泡了毒药一样恶心。
但是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任由摆布。
徐合意吃了块桃子,悠悠抬眼瞧了她一下,反问:“谢家人什么德行,缘姐十几年了,还没摸透?”
言下之意,她从来就信不过谢家人。
“就像小爷爷也会防着你一样。”她指了指两块大小不一的桃子笃定:“如果他在这,那大块的桃子指定到我手上,小块的你跟你哥分,不是吗?”
“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她把大块的桃子递给了她,提点她:“你欠谢家的,已经还清了,没必要谨小慎微藏着自己的能力。”
她眼前的姑娘,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杀进国考就足见能力不低,也不相信谢承义会平白无故挑两个平庸的孩子领养。
谢缘情绪翻江倒海,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她手上的桃子,小口小口啃着:“你就不怕我借你的名义挪用基金吗?”
徐合意看了眼殷女士,笑了声说:“这不是还有殷女士吗?”
“那我想想。”谢缘吃完了桃子起身,卸下了伪装淡淡说:“晚上给你答复。”
“行,但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徐合意点了头,
等谢缘走了,殷女士才从笔记本上抬头,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我可不想掺和你跟谢家的事。”
徐合意比她想象的还会算,不是好惹的主。
“我给您加钱。”徐合意笑意不达眼底道:“我出国了,研究所成立的事还得委托您呢。”
殷女士又问:“那她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有不答应的路子走。”徐合意拿起包准备去上课,“一切我会安排好,您不用费心。”
第300章 倒计时10
殷女士暗暗咋舌徐合意拿捏谢家的手段不一般,目光更是看得长远。
谢家恐怕在徐合意眼里还不够看的。
“那往后有任何问题欢迎徐小姐联系我。”她递出了私人联系号码:“新得委托合同今晚我会传真给您。”
徐合意没客气收下了,跟她并肩往外走:“我送您一程?”
殷女士笑盈盈道了声好,直觉告诉她,全心全力给徐合意做事,不比当年在霍英荣手底下差。
两人之间没有谁也没有再出声,却默契得达成了同盟。
徐合意送走殷女士后,顺路开车回了京大。
进入十一月初的天气开始转冷了,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耳边是楼下空地的军训队伍传来得振聋发聩的喊声,连叩门声都被掩盖了下去。
实操教室里传来蒋惜梁的应答声,徐合意才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数十双眼睛的打量,有眼力见的齐刷刷挪椅子给她让路。
她认得这批同志,是九月份那批毕业生,当初闹着要跟她一起上课来着,只是后来她忙着出国前把各种事情处理妥当,课程耽误了不少。
导致一直没跟这批同志碰面一起上课,倒是她听说了蒋惜梁给他们从一门课加到了五门课。
最后直接向京大理科方面的专业又加了几门基础的专业实操。
“来了正好,帮我给这些同志讲讲这台车床作业的设计原理。”蒋惜梁掐了掐眉心,一副饱受折磨的状态,叹了又叹往椅子上坐下。
他见到徐合意的眼神无异于看到了救星,自问这些年带的学生也不少,可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难带的!
遇到徐合意之前,他觉得学生教不好肯定是自己有问题。
遇到徐合意之后,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确是有差距,不能过于要求降低自己授课水平和强求学生提升智商。
旁边的穿着操作服的女同志悄悄拉了拉徐合意的衣袖,语气里写满同情:“你以前一来也是被蒋总工要求设计车床这些的吗?”
“不过你都是研究员了,能力肯定比我们强一些,车床设计肯定不在话下吧?”她继续疯狂控诉:“你不清楚,总工第一回给我们上课时,要求我们计算出战斗里的飞行轨道数据,根据发动机的构造再提出意见………”
他们在内的是各所高校出来的精英人才没错,可也不是怪物啊!
“谁一毕业就能算出这些玩意啊?”
徐合意沉默了好半晌,突然明白了蒋惜梁为什么会是一副那样痛苦的神色,委婉建议:“蒋老,还是让这批同志先在厂里实操一年,然后再根据他们掌握的是实操情况给他们授课。”
谁能?
蒋惜梁一听,急头白脸指着徐合意义正严辞道:“你面前就是没毕业参与了歼-8ll设计的小组成员之一,未来面世的航电系统也是她设计的!”
他恨铁不成钢怒骂:“她已经在参与设计战斗机了,你们还在问飞行轨道计算方法……别说以后设计车床了,设计个螺母零件恐怕连受力都算不明白!”
他觉得厂里挑进来的学生资质一年不如一年,干脆提出了下一届改成亲自面试挑选。
话一出,实操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徐合意的眼神变味了,复杂之中参杂了一丝敬佩……以及嫉妒……
徐合意全当没有看见,而是带上作业手套,拔了车床的电源,拿了工具上阵,边拆解边讲解:“这台机器只拆一次,不懂就问……别光只是看着抱怨……”
她语气淡淡,没有直接点名却让那位女同志瞬间燥红了脸,愣是大气不敢吭。
直到下课的钟声响起,机器也拆完了,实操教室里也只有圆珠笔划过笔记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