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一脸严肃的将车票,招待所的发票一股脑拍到她面前,冷漠睨了她一眼:“同志,我是京大医学院的教授没错,但你的意思是我在外地半个月刚回来就求爷爷告奶奶拿试卷给她作弊的?”
她家的孩子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可能进保送班的也不是蠢货!
更何况宗家家风清正,最见不小辈偷奸耍滑、心机不正,一旦发现苗头,在小辈改正之前是也不会有走出家门的机会。
所以今天院长瞧她的眼神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简直就跟吃了坨狗屎一样恶心,这不是胡闹吗?
这话噎得严同志无言以对,偏偏夏将宜好脾气拍了拍葛林的肩膀:“葛同志,你好,你认识我吗?”
葛林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患者家属,严肃的推了推眼镜正色道:“你谁啊?别想跟我套关系插队安排手术,老老实实等着吧。”
“好巧啊,我也是今天第一回见您。” 夏将宜再度看向严同志,语气骤冷:“所以严同志,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俩认识的呢?”
这一发问,振聋发聩,让严同志三人找不出任何破绽,她汗流浃背扯了一抹苦笑:“可诸位同志,我的的确确接到了实名举报。”
举报信的地点,过程,甚至连贿赂金额、参与者都写的一清二楚,这让她很难不相信真实发生的。
可在场的人都能瞧得出来,葛林那下意识的拒绝是骗不人的,况且两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串通的机会。
徐合意阖了阖眼,食指在杯口绕了一圈建议:“那不如报公 安,请公 安同志跟您一起去见见举报人。”
“至于信里的真假,请公 安同志裁定吧,我也不想担上莫须有的作弊污名。”
第24章 我的前途人生就应该被牺牲是吗
“报公安!”
严同志一脸的难为,试图讲理:“诸位都是为人师表的,这件事不过是一个误会,举报人还是个学生,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她也反应过来了,那封检举信里的人都能拿出证据,这根本就是场乌龙。
这件事一旦闹到公安面前,性质可就不同了,学校给的处分可以撤销,可公安给的任何回执,都会进去档案!
重要的是她也会受到处罚,这些人怎么能逼她走投无路?
“万一入了档案,那孩子可就去不了什么好学校了。”
小题大做?
徐合意也来了脾气,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谁在煽风点火了,眸子带上冷意:“那您的意思是,如果没人为我作证,我的前途人生就应该被牺牲是吗?”
“您在说那话的时,对得起你在教育厅为学生的宣誓吗?”
闻言,谢成林胀得难受,看着瘦削单薄的女儿毫无畏惧为自己据理力争忽然愣住了,鼻子忽然一酸,他想起了在福利院遇见徐合意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很旧很大,瘦得颧骨凸起,身上没二两肉……余温情跟谢明珠说她是故意的做样子给他们看的,他信了。
可直到前几天他才得知,那时候徐合意的养母去世,欠了一大笔债,徐合意变卖了所有的东西……甚至卖血才填上笔债的窟窿,碰见他们的确是偶然。
他不敢想象,那一年的徐合意遭受了多少恶意才变成如今独当一面的模样。
“严同志,一句误会抹不去我女儿承受的委屈。”他覆手而立,怒气腾腾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件事你不给个交代,我就亲自去你的单位要个说法!”
夏将宜坚定的站在徐合意身后,似笑非笑问:“严同志,你这么维护那位举报人,难不成是你跟她串通好了的?”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严同志三人瞬间坐不住了,调教急眼解释:“你、你这是污蔑!”
谢婉玲幌了幌手中的电话,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报公安了。”
严同志瞬间瞪大了眼,脸上全然写满“你疯了”的表情:“你……”
“是高一尖子班的陈宝瑶吧。”徐合意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严同志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清楚徐合意是怎么猜出来的,紧咬唇瓣愣是不吭声。
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徐合意说得没错。
易天乐对此两眼一抹黑,他原以为举报人是高三的学生,结果是高一的!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非得来蹚高三的浑水!
“刁老师,快去通知高一班主任联系陈同学的家长。”他压着怒火问:“请严同志带我们走一回,查查源头吧。”
这是请吗?分明是威逼!
等回到厅里,严同志不情不愿点头,等一定狠狠在报告上易天乐的一状。
此时恰好是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安分待在教室里。
高一跟高三的教学楼隔得并不算远,陈宝瑶从厕所回来正巧碰见了来势汹汹的一行人。
她眼尖看见了冷这张脸的徐合意,欣喜的以为徐合意要被了处分了,冲严同志招招手:“严姨,是不是来给我送奖金的啊?”
她转头冲班里的谢明珠招手,不顾其他人扬声道:“明珠,你那个作弊的四姐被校长带过来了,快出来接受表彰!”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被吵醒,听见这话顿时双眼放光看向谢明珠。
谢明珠小脸煞白,选择对陈宝瑶的招手视而不见,觉得这些目光宛如最锋利的针扎她的身上,让她颜面扫地,心里对徐合意的狠意又上了一层。
凭什么徐合意那个贱人犯的错她还要买单?
徐合意意味深长来回看向陈宝瑶跟严同志,挑眉:“原来你们认识啊。”
严同志使劲给陈宝瑶眨眼睛,示意她闭嘴,赶紧认错。
陈宝瑶却没收到按时,得意洋洋的双手环胸绕着她转了一圈奚落:“没想到啊,你长得人模狗样,结果是个考试靠抄袭的。”
“刁老师是不是把你赶出保送班了呢?他们有没有骂你是智障啊?不过你这种败类来高一尖子班也是耻辱,我们班主任肯定也不收你。”
她顿了顿,嬉皮笑脸问谢明珠:“明珠,你妈妈知道她的养女这样丢人,会不会把她赶出谢家?”
“严姨,这事你们给她处分不?”
她兴致勃勃的最后一问,让严同志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
她当即板起脸,严肃呵斥:“陈同学,据核实你的举报内容虚假,徐同学并没有作弊,请你立刻跟她道歉。”
她始终没有提及处分的事,就是想将这件事大事化小,看在朋友的面子上,避免让陈宝瑶背上处分。
陈宝瑶的笑容戛然而止,透露着难以置信:“不可能,严姨你开玩笑的吧,她怎么可能没有作弊?”
她脸色一慌,连忙进教室拽谢明珠,焦急道:“明珠,你快说是你亲眼看见徐合意联合刁婵作弊的!”
她凭什么给乡下来的徐合意道歉?
夏将宜丝毫不遮掩眼里的厌恶道:“陈同学是吧,我以工科所的职业生涯发誓,我并没泄露试卷,更不可能帮合意作弊。还请你小小年纪学学好,别乱污蔑人。”
工科所的同志给徐合意作证!
谢明珠心里也慌了,徐合意凭什么有这么大的面子?
她本想回去就跟余温情说这件事,让余温情把徐合意赶出谢家,可在看见谢婉玲锐利的目光,顿时吓的七上八下。
她心虚地低下头,推开陈宝瑶否认:“宝瑶,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你听错了。”
她故作坚强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开口:“我知道你看不下去四姐欺负我,但你能不能别再挑拨我跟四姐的情分了?”
陈宝瑶从来没见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情绪瞬间失控,冲上去就要撕扯她:“谢明珠,分明就是你告诉所有人徐合意作弊,她在谢家欺负你,我才替你出这个头的,为什么你不承认……”
这件事闹太大了,工科所的研究员都牵扯进来了,她知道虚假举报意味着什么,就算徐同志不给她处分,学校也会一定会给,档案有了污点,她两年后想进京大就别无可能!
谢明珠被她狰狞的模样吓的一哆嗦,连忙望往谢成林怀里躲,泪流满脸解释:“爸爸,我没有……咳……”
她小脸一皱假意捂着心脏,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上气不接下气喘息,在谢婉玲投来质疑目光的时,双眼一闭,就这么晕了过去。
谢成林也顾不上怀疑谢明珠了,满眼愧疚的喊:“快,你们校医室在哪呢?”
众人也被这一幕打得措手不及,七手八脚领着他去校医室。
刁婵也带着公 安同志赶了过来,严肃地看向陈宝瑶:“陈同学,我跟严同志陪你去公安局处理你造谣作弊一事。”
陈宝瑶狼狈的后退两步,害怕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去……太丢人……真不是我说徐合意作弊,是谢明珠跟我说的……”
刁婵哪里肯,当即喊了公安同志帮忙摁住挣扎着想要跑的陈宝瑶,厉声呵斥:“陈同学,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难不成你想要附中开除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