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桌子支了起来,在徐合意的指引下搜出了棋盘和云子,见徐合意还在写忍不住问:“你还能陪我下棋不?”
徐合意凝神看着手稿,而是冲他伸出一只手掌:“小爷爷,我让你五子。”
嘿,口气还不小!
“那我不客气了。”谢承义咧嘴笑了:“这可是你自愿的,输了可别跟你爷爷告状。”
他抬手将五子悉数落进了关键点,老实说他听说徐合意棋艺精湛也是吃了一惊。
可转念一想,徐一也是位传奇,从一开始就把徐合意当继承人培养,徐合意不会下棋反而才奇怪。
徐合意把桌上的资料递过他才拿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那您输了就可别怪我不尊老。”
她算是摸透谢承义的古怪脾气了,只认可能力,心里有一杆衡量人的秤,心思通透也不爱插手他人的事。
昨晚对于陈文港的出现,他选择视而不见。
谢承义接过资料一看是关于陈文港的,仔细看了几页就撂在了脚边,只道:“完美得跟假人一样,学历完美,还不到三十岁名下已经有多家公司的持股,连跨多国,家里是新加坡本地首富,你能信这样的人家会同意让儿子低娶?”
“蒋家好歹是数好几代人攒下的名声和财富,祖辈都有迹可循,我倒觉得这陈家比蒋家还扯淡点。”
他往白子两目处落下黑子才继续谈见解:“别得不谈,就说你的婚事,哪怕你没有嫁人意愿。可谢家也绝不会安排学历和能力上不对等的男人让你相看,至少得是门当户对的。”
这不是歧视,而是一个家族想要长远发展,继承人身边站得也必须是愿意撑起家族责任的伴侣。
既使爱人也是相互扶持往前走的伙伴。
徐合意忽然明白了,谢家为什么是谢承义掌握话语权了,她眼前的这位小爷爷,足够清醒。
她索性搁下笔,双手撑着下巴问:“那小爷爷,陈家上门,那就请您替我招待他们行吗?”
她给得自己铺的路,没道理让谢丽君拿给别人做嫁衣。
谢承义捏着棋子的手一顿,没好气伸出食指戳她的脑门:“难怪你这么忙还乐意陪我下棋,原来在这等我呢!”
“我不下了,跟你爷爷一样心眼子多。”
他把棋盘连带棋子全给搬起往外走,徐合意没拦,笑着说就当是给他的谢礼。
陈文港带着父母上门了,余老爷子出门遛弯去了,无奈之下谢延安刚想敲门找徐合意的就看见他端着一盘棋出来了。
谢承义把棋盘塞到大哥手里,拉着他往回走:“别打扰合意了,她忙着呢。”
这话让倒茶的谢丽君听见了很不甘心,当即就压着声质问:“爷爷,你看你把徐合意惯成什么样了,现在都嫉妒我男人比她厉害不敢出来见人了吗?”
不给她撑腰,这以后还让她怎么在婆家抬得起头来!
陈文港温柔起身摁住谢丽君,却不着痕迹的挑拨事态问:“徐小姐是不是对我昨天提出的两家合作不满意呢?”
“哼——”
一旁一身珠光宝气又富态的陈母重重搁下茶杯了,冷哧了声施压:“丽君,这就是你家里人的待客之道?”
“你妈妈还说谢家不会亏待女儿,我倒觉得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
谢丽君见陈母拎着包就要离开急眼了,面目狰狞地吼了声:“爷爷,你就看着徐合意这么欺负我吗?”
“我才是你的亲孙女,她除了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就是个外姓人,给谢家做了什么贡献让你们都这么护着她?”
“你闭嘴——”
谢承义忍无可忍训斥了她一句,不紧不慢坐下看向陈文港:“谢家当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孩子,你跟丽君这桩婚事是不是两家不合作就不能成?”
“那你到底是看上了谢家的公司,还是丽君这个人呢?”
陈文港没想到眼前的老人这么直白问了出来,尴尬了一瞬又立刻掩饰了下去:“当然是丽君这个人。”
“可谢家也不能厚此薄皮,徐小姐在公司有话语权,那为什么丽君没有?传出去就不怕被谢家戳脊梁骨吗?”
谢承义目光犀利凝视谢丽君,凉薄质问:“丽君,你就是在外面这么败坏小意的啊?”
他呵了一声才悠悠继续道:“陈同志,我们也不瞒你了,谢家在内地的生意全是合意一手搭建起来的,你说她不说得算,谁说得算呢?”
陈文港三人瞬间讶异了,没想到徐合意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这是把下手对象搞错人了!
“丽君,这是真的吗?”
而书房里,徐合意正在跟刘同打电话:“传真的图片和资料收到了吗?”
“荣叔在国外有没有同学,可以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刘同嗯了一声,看着手上资料提醒:“有,合意啊,以后打电话告诉我名字和地址就成了。”
徐合意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刘秘,我不确定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结果发我的PD号上,纸张销毁。”
刘同盯着手里的资料,这下来兴趣了,造身份造他跟前来了。
第224章 温水煮青蛙
无论谢丽君在客厅里如何闹,徐合意始终没出面,任凭谢承义处理。
最终两家在餐桌上不欢而散,婚事到头来也没定下。
陈文港把谢丽君哄好了才出了谢家的门,临上车前回头再次描绘了面前的价值不菲的小院,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野心。
“昨晚见得那小姑娘看着也不大,没想到她会对我们这么警惕的。”陈母烦躁的点了根烟抽起来,全然是对徐合意的鄙夷:“那一家的死老头也是疯的,竟然听个小姑娘的安排,这也太荒唐了!”
放眼下稍微有点名望的家族,哪家不是男人的作主?
“就怕谢家已经在找关系查我们了,要不还是放弃这家人,换个对象骗。”
她昨晚就准备不少招数攻克徐合意,让她松口合作的事,结果一点儿都用都没用上,徐合意根本就不见他们。
陈文港也清楚这次是真碰上难啃的骨头了,可他打听过了,谢家的在内地的项目已经起来了,谢丽君又是个傻的,短时间再换目标真不好找到这么肥的。
“妈,查了就查了,我们的身份又不是假的。”他自信的扬唇,也点了根烟把玩:“不换,不过得给他们甜头尝尝,人家也才会相信我们。”
他就不信温水煮青蛙,还能有煮不熟的一天?
巷子拐角处,徐合意从后门出来本意是避开谢丽君去火车站的,没想到被迫听了墙角。
她直到陈文港上车离开才走出来把苹果核丟进垃圾桶里。
“徐小同志,能送送你吗?”一辆灰色的桑塔纳停在了面前,蒋蓦坤透过车窗拍了拍副驾,盛情邀请。
“昨晚不是让你别来吗?”徐合意嘴上虽然怪罪,还是诚实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又请假了?”
蒋蓦坤挺拔的身体越过副驾,替她直接扣好了安全带,不依不饶用手指缠绕她的头发,指尖有意擦过她的脸颊哑声问:“没,离上课还有两个钟,你还记得上周在大杂院答应过我什么?”
他也不装了,毫不避讳流露眼里的占有欲逼近:“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答应跟我钆朋友,二是我告家长你始乱终弃。”
徐合意没躲,反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懒懒的拉长声音:“蒋蓦坤,你玩不起。”
“我选三。”
“唔———”
蒋蓦坤心脏得跳得厉害,解开安全带跨过主驾,以半跪得姿态将她禁锢在副驾,双手摁住她的脑袋,低头猛地覆上了上她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索取。
徐合意接纳了他索取,顾及到是在车里,将接吻的动静放到了所能控制的最轻的范畴。
蒋蓦坤鼻尖碰在她的侧脸上,笨拙而有力追吻,不让她逃,带着最原始和赤诚的热情。
徐合意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也喜欢他身体的力量,在腰部流连的手掌散发着高温,揉捏时让她有种将他捏在手心和可依靠的错觉。
那只手逐渐变得有些失控,徐合意抓了一把蒋蓦坤头发,侧头躲开对方深入的舌尖,急促喘息着,眼中水光潋滟:“蒋狗,适可而止。”
真他妈疯了。
蒋蓦坤听得眼睛都红了,张嘴骂了一声,含糊到听不清内容,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了,换成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最终也只能克制的亲了亲她的侧脸作为结束。
“好。”
徐合意抬起胳膊盖在眼睛上掩饰胸腔的悸动,抬腿蹬了操作台, 以示不满。
一瞬间心中涌上奇怪的感觉,她舒适的同时也有一些疲惫。
就像倦鸟在飞行时看到了寻找巢穴,却在此前被烈火焚身过,忍不住深思和反省突如其来的情绪,却又突然抛开了理智这种情绪,强烈地想要使坏:“你这什么破车还不动的,别耽误了我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