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方久仁被学生围住了，也一眼瞧见了教室门口的徐合意。
他颇为惊喜冲徐合意招手：“呦，吹啥风了，康斯教授今晚舍得让你过来了？”
他冲隔壁数学教室找人：“老周，你想见的人来了。”
两句话，立刻让徐合意成了教室的焦点，无数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跟着徐合意的步伐挪动，议论声此起彼伏，纷纷主动给徐合意让了道。
方久仁见样怕徐合意不自在，主动跟学生嚷：“合意同志跟你们一样是学生，有不懂也可以问她。”
学生们小心翼翼觑了眼徐合意，期待她回答。
徐合意轻笑了声：“期末周，解答问题可以，划重点不拿手。”
打趣一出，有学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发现徐合意身上没有少年班同学的盛气凌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周数忙完手头上的活也带着学生过来了，学生也散了差不多了，而徐合意正在看方久仁手上的资料，两人讨论的正起劲。
这下她信了，徐合意就是林以嘉口中解开保送班挂门口黑板数学题的孩子。
她笑得慈祥打断两人：“徐小同学，一个多月以前，你是不是去过解过保送班挂门口黑板上的数学题？”
徐合意思忖了会看向方久仁，方久仁收起资料笑着给她介绍：“这是你爷爷的同学，数院的院长，周数老同志，那题不是你解得也没关系。”
“那道题从去年挂到现在，重写了多少回也没有见有人解出来过，纯纯就是来为难学生的。”
理论上，研究航天领域的研究员除了精通物理外，多数人在数学上的造诣其实也不低。
“是那道关于半稳定椭圆模性的定理是否存在的方程？”徐合意若有所思的叩了叩桌面，斟酌再三后坦诚相告：“是解过，但很抱歉，我没解出来。”
因为那是道目前为止没有答案只有证明猜测过程的题目。
“方程涉及了关于指数p的费马方程对于非正则素数的处理方法和半稳定椭圆曲线将会有异常的性质。”她顿了顿继续解释原因：“我看过M国数学家怀尔先生公开的手稿数据，才大胆尝试推理了一番，难道您对我推演过程感兴趣？”
她也猜到了方久仁找她是为了帮这位老女士的忙。
“对，因为你的推演过程跟我们所用理论的推演过程似乎并不一样？”周数拿出从少年班学生那儿抄下来的过程指了指：“你似乎少算了这一步的曲线变化的关键点，为什么？”
后来她从别的学生口中听说整个推演过程被封陈擦掉了，所以学生们只抄了一半。
但可惜的是没有学生看得懂，这还是感兴趣的学生拿着草稿过来问她，她才得知这件事。
徐合意斟酌了许久才笑着说：“因为我怀疑公开的数据里，错误地估计了一个群的阶的界。”
她也挺痴迷推理一些没有答案的题目来放松心情的，费马方程就是其中之一。
周数被她的大胆推演震惊了，忍不住拔高声量：“错了？！能不能再推演一回你的过程？”
“实不相瞒，国际上的数学家其实一直怀疑怀尔教授的证明推演有误，而这个方程式根本不存在。”
徐合意却不这么认为温声细语表达的看法：“周院，我倒觉得怀尔教授的推演证明其实没有多大的问题，方程式的推演有漏洞不代表是不存在的，或许是用拉赫方法推演方向不对。”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椭圆弧线模型，每写下一步所理解的推演步骤，周数就跟在她身后理解思路，直至硕大的黑板写得琳琅满目，也让周数的内心再次震撼了，内心久久无法平息。
————可怕的是，徐合意发现的错误是对的！也用自己的理解弥补不少错误的漏洞。
可即使弥补了推演漏洞，但也证明不了半稳定的椭圆是有模性的，她遏止激动问：“你不是怀疑方法用得不对，那为什么不尝试呢？”
“你知不知道国际有多少数学家为了证明这个方程存在？”
这似乎就差临门一脚了！
方文清看着满黑板的推演已经目瞪口呆，突生了想要把黑板拆下搬走研究的冲动。
徐合意拿抹布擦了擦手，笑着摇头：“周院，这不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怀尔教授的公开的数据。这推演会耗费我非常久的精力，那么我不会选择去推演它。”
“因为我的研究方向并不是数学领域。”
光是填上公开数据的漏洞就耗费了她近一年的放松时间。
方久仁叉着腰盯着满黑板的公式啧啧称奇，又无比庆幸他们比周数更早遇见徐合意，不然哪有他们当徐合意老师的机会。
周数被徐合意这话气笑了，哭笑不得嗔怪道：“老方，她可真气人！”
方久仁却早已经习惯，很平静道：“多被她气两回就习惯了。”
平时给徐合意授课，没少上着就吵起来了，他们教12436172782是多少，徐合意早已经去推演这玩意存不存在，能不能用在航天研究上。
与其说他们在教徐合意，其实徐合意也在同步反哺他们新鲜的思路。
周数再看向徐合意的目光里透着一股欣赏，倚在讲台上问：“那换作是你，你会用什么方法去论证半稳定的椭圆是有模性的存在？”
“周院，您不觉得我的推演过程有些熟悉？”徐合意反问一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早些年的思路递了过去：“弗拉赫方法让基本的推演过程站住脚，但此前怀尔教授一开始是尝试用了谷山志村猜想去证明费马定理，只是行不通才改用了更复杂的方法。”
“我复刻怀尔教授的思路，发现也行不通，但我选择从头再尝试。”
她不相信怀尔教授会无缘无故选择用谷山志村猜想去推理整个过程。
周数再回头纵观了推演过程，发现融入了是谷山志村猜想，瞬间醍醐灌顶。
她有些激动道：“你……我……我要立刻把这个思路告诉怀尔教授！！”
“合意，你要真解决了他的卡顿，你功不可没！”
周数火急火燎去打跨洋电话了，这让徐合意有些意外，周数女士认识怀尔教授？
方文清看出她的疑惑，抓了抓头发才解释：“我老师跟怀尔教授是老朋友，这个方程定论在一年前交给数学科研所评审迟迟没有通过，但是收到了近千份数学家的纠错，让怀尔教授陷进了怀疑。”
他捏紧了笔身，深吸了口气又道：“我想为件事向你道歉。”
道歉？
徐合意却觉得他很面生：“什么事，我们见过？”
如果没记错，她跟方文清今天是第一回见吧。
第207章 我爱看热闹
方文清摇摇头：“你不认识，但我认识你。”
“因为前半年我是余温情同志给谢明珠请得家教。”
“当初刊登在趣味物理报刊上的数学模型，就是出自你的手吧？”他抿唇，表情愧疚地解释：“其实我在给谢明珠补习的时候，偶然见过那份手稿，想见你但她却谎称手稿是她。”
他那晚被赶走后，多方打听后没找到手稿的主人，后来在周数口中得知了模型数据泄密的事情，才知道手稿的主人是自徐合意。
“我当时在老师那得知来龙去脉想给你作证，可老师告知我早就结案了。”
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可听到谢明珠被放出来后，他是愤怒的。
徐合意还真不知道有这事，这下来了兴趣：“我很好奇，你怎么不信她呢？”
其实她也很疑惑，前世谢明珠偷了她的那份科研手稿到底是如何应付过科研所的审核问题，发表在期刊上的？
方文清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转了一下笔叩了叩桌面：“徐同学，我不是傻子有判断力。”
“能搭建一个庞大的数字计算模型的人，怎么还会请家教补习数学呢？”
“而且她的成绩有问题，基础非常不牢固，今年高考数学出题人是老师的朋友，以严苛出名。”
徐合意很意外，因为放在半年前的谢家，方文清能有这么清晰的认知像是突破了谢明珠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气运屏障。
她把擦手的手帕放下，没附和道：“她的成绩不好只是你的猜测。”
她没回谢家之前，余温情连带谢婉玲的那份资源也挪用到了谢明珠身上。
方文清却来劲了，信誓旦旦说：“上周有好几位家长闹到了文学院找一位家教老师，控诉那位家教老师联合高中教书的哥哥泄露月考的题目，而据我所知那位家教老师也给谢明珠补习一年多了。”
“公安介入调查了，没通知你父母？”
其实那家教老师非常聪明，会把题目拆散混入自制卷里，连续干了三年都没被发现，导致别人收3块钱的一节课，那家教老师收上了三块钱一个钟，整整贵了三倍。
之所以被发现，是真碰上了想要提升成绩的优等生，发现了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