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三番四次找徐女士的麻烦,那几年挺困难的,荣先生四处借钱保住公司,后面靠沪市证劵所翻身才攒下了现在的身家。”
所以霍英荣对霍家是有怨的,可是霍家也给了他最美好的少年时期,矛盾的情感让霍英荣生意做得再大也没有报复回吴霍两家,但也一直深陷对徐一的愧疚和思念里面。
———两败俱伤,三方没一处捞得好。
他有些迟疑:“我怕霍家对您不利,因为荣先生把之前的产业还给您了。”
徐合意啧了两声,把资料还给了他冷笑:“怎么,欺负我没人撑腰?”
话一出,让刘同更心疼徐合意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车里的气氛安静的诡异,直到停在缓缓停进了徐合意阔别已久的小院,门口此时早已经被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霍家人来得不少。
她下车看了眼车上的港牌几秒,就捧着骨灰盒进了小院,喃喃道:“回家了,荣叔。”
杨蓉见到她担忧的上前,没拦住扑上来的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抓着她的肩膀咆哮:“我儿子呢?他人呢?”
徐合意冷冷得看了她一秒,绕过其他人把骨灰盒放进了灵堂,杨蓉急眼了,怕徐合意受到伤害立刻喊刘同搭把手把霍老太太扯开。
“小姑娘,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他!”霍老爷子泪水盈眶,夹着恨意怨怼:“徐一倒好,有了女儿,倒是把我儿子耍得团团转。”
“可怜我儿子倒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徐合意坦然自若的取了三支香点燃插上,讥讽扫了霍家人一眼阴阳:“装什么慈父呢?荣叔跟你们断绝关系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
她倚在供桌上敲了敲,轻笑着纠正:“别什么脏水都往我妈咪身上泼,我不是她亲生的。”
“我通知霍家,是因为荣叔给你们留一部分产业。要是想闹事的话,那就别怪我赶人。”
纸钱在火盆里烧得噼啪作响,谈起往事,霍家人都沉默了。
徐合意的冷漠让霍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哀求的看着她:“他是我的孩子,请你看在霍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上,把他的骨灰还给霍家!”
“你要多少钱,霍家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让他入土为安。”
徐合意没了交流的欲望,索性坐下来安静烧纸,让刘同喊来律师跟霍家人和股东交流。
如果她没理解的话,霍英荣的给回霍家产业的意思,是想换来死后的安宁的。
“霍家不要钱!”
霍老太太推开律师,狼狈的哀求徐合意:“我只要我儿子的骨灰。”
“小姑娘,我求你了!”
徐合意烧纸的动作一顿,冷冷瞧了她一眼冲女律师抬抬下巴:“念给他们听,少在我这后悔,不要钱当初怎么就没松口尊重荣叔的意见不联姻?”
“你们应该清楚就算当时有苦衷,但选择是没有后悔的余地。”
这毫无人情味的话像把刀子扎在了霍家人的心里,让在场的人忍不住侧目观察起了徐合意,一言一行里藏着徐一的影子,却比当年徐一更很辣无情。
女律师拧眉,很不赞同在众人情绪不稳定下宣读遗嘱,但徐合意发话了也不得不照做。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情绪说:“荣先生把在港城的所有资产、包括一家房产公司,两栋写字楼都留给了霍家。不过签字之前,荣先生希望霍家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他的身后事全权交给徐合意小姐处理。”
“至于内地的两家银行持有的股份和沪市的两家地产公司都交友两位股东打理,徐小姐则各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余下的她就没说了,都是留给徐合意的:“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诸位可以签字了。”
除了徐合意,没人想到霍英荣死后会绝情到砸钱跟霍家一刀两断,当年霍家为了利益差点把霍英荣逼死,如今却不要钱。
何其的讽刺!
霍老太太一听,哭天抢地也不愿意签字,难以接受得晕了过去。
吓得霍家人手忙脚乱喊人,生怕霍老太太有个好歹跟着去了。
徐合意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我们聊聊?”霍老爷子哀痛的盯着遗像里的儿子:“你真不怕得罪霍家啊?”
“你身后的谢家撑得起你吗?”
来之前,霍家就已经把徐合意的来处摸得一清二楚了。
第201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我背后站的真的是谢家吗?”
徐合意把一沓纸钱递过去,一字一顿道:“这是你最后给你儿子烧纸的机会了。”
她垂眼拿着工具捅了捅火盆,轻笑道:“你真能对我动手的话,就不会来申市。”
“谢家一时式微,未必在几年后不能吞了霍家,您最好真的确保霍家一直昌盛下去。”
“要么,咱们现在和和气气体面送走荣叔,葬礼结束后,好聚好散。要么就等港城回归内地后,我秋后算你们当年泼在我妈咪身上脏水的帐。”
她的言论极其嚣张,更是似笑非笑盯着霍老爷子。
“你敢——”霍老爷子发出嗬嗬得声音,气急败坏拍点她手上的纸钱,龇牙咧嘴瞪着她。
可惜苍老如枯树的威胁模样在徐合意眼里毫无威慑力,她冷哧一声道:“狗都知道,去了别人的地盘不能撒野!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后也是。”
霍老爷子脊背忽然就颓了下来,盯着黑白遗照上的儿子别过了眼,好半晌像是妥协似的开口:“我签。”
“但是我也有要求。”他话锋一转,压着喉咙发出的悲痛:“你得让我带走他的几件衣服立碑,避免你翻脸不认人,害我儿子逢年过节没人看望。”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摔先开口。
女律师看了眼两人,刚想开口就听见徐合意的阴阳怪气:“活着的时候没见霍家这么关心人,死了倒是又哭又闹说心疼了,霍家的行为真有意思。”
“你放心,霍家人都没了,荣叔都会有人惦记的。”
这话都让女律师心头替徐合意捏了一把冷汗。
徐合意起身睥睨着霍老爷子,强大的气场压人朗声道:“老爷子,不服气憋着。霍家再闹,就都给我滚。”
她冷冷得撂下这话就冲刘同摆了摆手,让他带霍老爷子去收霍英荣的几件衣服。
几秒寂静后,上一秒还躁动说要打官司的霍家人换了副嘴脸,压低声啜泣了起来,甚至主动提出了守灵。
“小意,李叔说你一天没睡了,去房间休息会吧。”杨蓉拿了件毛毯给她披上,见她小脸煞白,心疼得眼泪哗哗掉:“昨晚,我…对不起……”
她不该说那些话的。
徐合意捏了捏疲倦的眉心,摆摆手:“杨姨,我没怪你。”
“卫生巾投入市场前,调研了吗?谈广告位了?”她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喊来了女律师问:“劳驾,把属于我的那份遗嘱给我瞧瞧,他生前有没有负债?”
“刘秘,帮我联系荣叔找的那位职业经理人,三天后去京市见我。”
徐一的产业她都熟悉,一共十家工厂,三家公司。
工厂在霍英荣手上过了一遍,合并了成了四家大厂,但其中有三家公司是关于科技领域的,霍英荣没动,运营模式良好,最新的网站项目即将上线。
刘同应了一声,着手去联系人了。
女律师知道眼前的少女虽然年轻,可不好糊弄,如实回答:“没有,但是荣先生生前资助了不少学生,也在多所高校设立了奖学金,您要继续资助吗?”
如果不,那她也能及时告知受助人和各大高校。
徐合意抬眼,捏着资料的手一顿反问:“这些受助人难道没有归拢到信托的慈善机构里?”
女律师摇摇头解释:“并没有,机构资助的是医院和福利院被遗弃且有伤病的孩子。其他人和奖学金,则是荣先生匿名以个人名义资助的。”
“归入流程复杂,但是如今您是机构的监督人,可以改写这一规定,您需要吗?”
信托里的资金再多,也终归会有花完的一天。
徐合意没多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轻笑着拍版:“不用了,走我私帐继续资助,也不用告诉他们资助人变更了。”
女律师看向她的目光多一丝敬畏,应下后将一张名片推了过去:“荣先生生前跟我了解我成立研究所的相关律法,如果您需要这方面的业务可以随时联系我。”
徐合意道了声好才送她离开,转头就瞧见了杨蓉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多留在这几天吧,干妈给你炖点汤补补,那谢昌义今晚就过来了,说想见见你。”
“市场调研了,谢昌义建议我先给各大学校捐赠一批卫生巾再投入广告。”
“广告已经策划好了,到时候会在午间新闻的黄金时段播出。”
她脸上写满忧愁:“我怕这事过后,霍家真对你和谢家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