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十几个女人挤成一团,因为没有衣服避寒,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栗也冷的不住的哆嗦。
没有衣服,没有食物,帐篷里的女人,都放弃了挣扎和逃跑。
只有栗,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想要找机会离开这里。
她缩在角落,掀开没有缝严实的兽皮缺口,向外面看着。
正好看到食人族首领的手上拎着一件彩陶,往关着族长的那座帐篷走去。
粟放下兽皮,防止被鬣发现。
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她知道那些彩陶来自哪里。
那是她的伴侣原来所在的部落,新的巫医做出的东西。
那几件东西本来应该是部族成员共同拥有的财产,但都被族长一个人霸占。
有盐部的族长和巫医不是什么很好的人,但是族人们贪恋这片辽阔的平原所带来的的安稳生活,因此只要还能活下去,他们也就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心。
但是栗和她的伴侣不一样。
他们已经决定明年的春天,回到伴侣原来的部落,也就是芮的部落里去。
伴侣当初之所以离开,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再加上那时候,芮的部落,食物已经严重不足。
一个山林里能够提供的食物是有限的,芮的部族人数,已经超过了山林能养活的数量。
于是他们只能投奔了有盐部。
有盐部的族长一开始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大概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坏心思也跟着增长了。
族长和巫医一年比一年多的向族人索取着食物,栗和伴侣早就不满了。
上次芮来族里换盐,伴侣还和芮说了很久的话。
听说芮的部落里又有了新的巫医,伴侣很高兴。
他想要回到部落中去,栗决定和他一起。
反正这个有盐部,被族长折腾的一天比一天难过,不如离开。
他们原本想要等明年的春天,芮再来族里换盐的时候,同她们一起离开的。
山林里野兽太多,只有两个人穿过林子很危险。
而且也不知道芮是否会接纳他们。
伴侣忧虑的说当初都已经离开,现在再想要回去,不知道芮是否会答应。
但是伴侣又笑着说他从小和芮一起长大,芮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会接纳他们。
听他这么说,栗也就安心了。
他们一家人满心期待着春天的来临。
粟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
食人族的到来,破坏了一切,伴侣在当晚就被杀死,成为食人族的食物。
栗目睹这一切,咬着牙齿,感觉浑身都在发抖,但却毫无办法。
她本来想趁夜逃跑,但气温突然降得厉害,没有兽皮御寒,不等她走到和伴侣藏东西的地方,她就已经撑不过去了。
既然早就已经决定离开,那当然要做好准备。
伴侣来到有盐部时,就藏了几块兽皮在石缝里。
栗常常嘲笑伴侣是个狡猾的人,伴侣也只是笑,并不反驳。
去年的秋天,栗在旷野中,看到很多鸟儿,都会啄地上掉落的草籽吃。
她很好奇,鸟儿能吃,那人是不是也能吃呢?
秋天的旷野里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结的草籽落了一地。
栗采集了一大堆的草籽,拿回了帐篷里。
她把草籽用石板烤熟后,又细细的研磨成粉。
大多数的草籽都又苦又涩。
只有一种,吃起来苦味要轻一些。
栗记得这种草籽,是从一种长得像动物尾巴一样蓬的植物上摘的。
她在去年的秋天,收集了一大堆这种草籽,并把其中颗粒最大的保留起来。
又在春天将它们洒进了地里。
今年的秋天,收获的草籽居然和族里种下的稗差不多。
有盐部种植的最主要的两种作物,一种是野生稻演化而成的稻,一种就是稗子。
他们会种植收集这两种植物的果实,并一起在石器上磨成粉后食用。
但这两种作物的产量都不高,不够族中人吃饱。
栗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新的作物来培育。
这个长得像动物尾巴的草籽,虽然难吃,但是收获很稳定。
第46章 踢球啊
栗学着伴侣,把一部分草籽藏在了藏兽皮的地方。
族长是个贪心的人,族里人无论种出来多少东西,最后分到手的,都只有可怜的一点点。
这是自己发现的新作物,即使不给族长,也没人会发现。
但栗见族里人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不忍心,还是把收获的草籽交了上去。
这些难吃的草籽救了他们的命。
食人族不爱吃,因此这段时间,给她们吃的就是草籽。
栗知道伴侣原来的部落要怎么走。
就在有盐部背后的那座山,径直的朝着山顶走,再一路下山。
中间会趟过五条河,再经过一片橡子林。
走得快的话,只要三天,就可以到达芮的部落。
这几天的天气,已经比之前的冻雨天温暖了很多。
从鬣进到族长的那座帐篷开始,栗就离开了挤成一堆的女人们,跑到了紧挨着那座帐篷的兽皮边,试图听取那座帐篷里的声音。
好在冬夜寂静无声,只要仔细听,就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鬣在问那些彩陶是哪里来的。
还说只要说实话,就留他们一条命。
但是族长声音哆嗦着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芮的部落怎么走。
因为芮的部落是新迁来的,只和有盐部换过两次盐。
芮的部落又很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让其他部落上门换取。
鬣应该很不高兴,不知道做了什么,栗只听到一声族长传出的惨叫声。
“好好想想,你们组里有谁知道地方,想出来你就能活命,想不出来,明天第一个吃你。”
鬣那恶狠狠的威胁声,透过两层兽皮,穿进栗的耳朵里。
栗知道不能再等了,今晚,她就要逃离有盐部。
*
下过那场冻雨后,已经是冬末时节,天气很是好了几天,寒枝也终于可以出门活动筋骨了。
冬日无聊,能消遣的东西实在不多。
寒枝不喜欢赌博,否则她就把扑克牌的玩法给普及了。
没有纸无所谓,树皮也可以代替,但她不想做。
族人不能出门时,都是窝在洞里做些剥橡子壳、磨橡子粉,劈竹条编竹子的手工活。
能出门时,一部分去打猎,一部分照旧做手工。
寒枝不想打猎,她怕冷。
手工也做腻了,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她把晒干的野鹿的胃,用骨针加麻线,缝制成了一个球。
球里塞满了野鸡毛。
拿起球在地上拍了拍,感觉弹性不错。
寒枝在洞穴门口划定了一片场地。
场地是一个规定为东西方向的长方形,两端各设六个对称的鞠室,每方各有一人把守。
四周本来应该要有围墙的,但是条件不够,直接略过。
比赛分为两队,互有攻守,以踢进对方鞠室的次数决定胜负。
史上第一场蹴鞠球赛,开始!
起初只有寒枝和颜色小队以及族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玩蹴鞠。
寒枝先给他们讲解一遍规则,又踢了几次球示范给她们看。
其实她也只会一些简单的踢球动作,但鉴于她已经是在场的人里球技最高的一位了,无须自卑,踢,一脚定江山!
孩子们在场地上围着一个球连续踢了几天,开始逐渐有点踢球的样子了。
几个十几岁的年轻女孩也加入了进来。
寒枝把人分成了两队,刚好每队十人。
不同的队伍当然要区分一下,不然分不清谁跟谁一队。
腰间缠一圈野鸡毛的为一队,没缠的另外一队。
寒枝分在野鸡毛那一队,同队的还有箐和籽。
赤和蓝则分到了另一队,天天被寒枝的队伍虐。
一群人每天在球场上踢着蹴鞠疯跑。
寒枝也不嫌芦花鞋冷了,跑起来全身都热乎,根本不会冷。
蹴鞠玩起来又能打发时间,又能锻炼身体,简直一举两得。
就是每天出汗很不方便。
只能用树皮衣加热水简单的擦洗一下。
要不怎么说人是一种适应性极强的生物呢。
前世寒枝也是一个干净的小女孩,现在无缝衔接成一个邋遢小野人了。
这都是被逼的啊!造孽啊!
*
狩猎队今天回来的很早,寒枝还以为他们是捕到猎物提前回来了,就过去想看看猎到了什么。
估计又是山羊。
却没想到狩猎队是空手,哦也不算空手。
族长和另一个族人,抬着一个女人。
寒枝以为是族人受伤了,跟上去一看,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