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责任感,才驱动着她带领自己的追随者们,在这个野蛮愚昧的混沌世界中,开辟出一片清明世界。
寒枝虽然猜测砸碎神像这件事中阿若隐瞒了一些人和事,但她可以等到阿若主动说出来的那一天。
阿若和女娲氏的人们已经朝夕相处了一个月,时间看起来似乎很短,但一个聪明人,是可以从一件小事之中,窥见无限未来的。
寒枝不敢说山中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只是如果阿若并没有放弃找回自己的亲人,那么风氏不失为一个亲人团聚的好地方。
所以她让阿若加入了前往大城的医疗队伍,不仅仅是因为她熟悉地形,也因为她如果愿意,尽可以去山中寻找自己的母亲妹妹。
“阿若,你砸碎的不止是神像而已。”寒枝劝说一一开始不太愿意去大城的阿若。
“虽然你不知道,但你和女娲氏之间的联系,并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或许在你认识我们之前,我们彼此就已经有了交集。”她继续说。
阿若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她正在吃饭呢,今天吃饺子,饺子已经荣升她的最爱。
这吃的好端端的,小巫医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寒枝捧着碗,吸溜一口汤汁,嘶,茱萸油放多了,猛喝一口汤还有点辣呢。
原汤化原食,得劲。
“阿若你跟着一起去大城呗,你对那边更了解,还有,你是不是对我们风氏没信心啊?我都说让你去山里找你母亲她们了,不管是你留在山里跟她们一起生活还是把你母亲她们带下山来一起住在风氏,我们都不会反对啦。”她继续说。
山里的人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寒枝哪能不知道啊。
躲进山里确实可以躲避战乱之类的外部干扰,但也就这一个好处了。
可坏处那就说不完了,除了会有无尽的地质灾害,什么山洪啊滑坡的,还有野兽侵袭啊!
想到这,寒枝又补充几句:“你记得吧?上次咱们集市上不是来了个老猎户摆摊换兽皮吗?你听他说了吧,他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山里很少看到的大野兽,最近都扎堆出现呢。”
“肯定不止是我们这边的山里发生这种事,你母亲她们住的山里说不定也有兽群呢。”
阿若本来想说巫山人体质特殊,可以和有灵性的野兽沟通,但她猛然记起了一件事。
“她总是往山里面跑,被一只豹抓伤,流了很多血,巫医也没有办法。”
央也是巫山人,却死在了野兽的爪子下。
阿若也还记得巫山人自嘲的说她们或许已经被母神所抛弃,所以才失去了庇佑。
巫山人在山里住了几百年,央是第一个被野兽杀死的人。
“其实在这之前,或许已经有了预兆。”央的母亲一脸麻木的说。
“以前就算是小一些的野兽,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巫山人,但从上一代族长开始,族里就频繁有人被小野兽们攻击,只是我们能够打过它们,所以没当回事而已。”
“央的死,大概是母神彻底衰落的证明,又或者是对我们巫山人的警告。”
“世代安稳居于山中的日子或许早就该结束了,只是我们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件事而已。”
“阿若,你下定决心打碎神像,这是一件让我们都敬佩的事,若是你能成功将神像打碎,那么你的母亲和妹妹都会被我们接到山中居住,你可以放心的把她们交给我们。”
或许这会是一个转机,巫山首领想。
固执的巫山人不愿意下山,也不愿意接纳山下的人,阿若进山后之所以没有被族人们攻击,是因为她有一半巫山人的血脉。
但她同时也有一半山下人的血脉。
阿若成为巫山人顽固的生活圈中的第一个缺口,那么她的母亲和妹妹就会是第二个。
或许和有着山下血脉的人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她们巫山人会更有勇气下山去吧。
这是巫山首领现在的期望。
第115章 不走了
“我,我觉得那些人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
胆小隶拉拉前面胆大隶的胳膊。
胆大隶这时候也很慌,不过他毕竟胆子大点,很快觉得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快想想啊,平时不是挺多主意的吗?”虽然知道不能这么继续走了,但是这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只能寄希望于胆小隶发动他聪明的大脑了。
胆小隶瑟瑟发抖,但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思考。
这些人从出了城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人身上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胆小隶看看自己背后背着的烂稻草,肯定不能是这个,这东西哪都是,没人稀罕。
再看看身上穿的衣服,感觉也不是这个。
后面那群人身上穿的衣服比他两人穿的还好些,要他们的破衣服干什么?
那就只有手里的陶罐?陶罐不值钱,但能装东西。
但这里面装的也就是一些干豆子而已...
这些人连干豆子都吃不起要来抢吗?胆小隶有点不敢相信。
但他们全身上下,还真是只有这点豆子值得人抢,毕竟是食物。
胆小隶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以前在巫医手底下做事的时候,那些侍从们说过的一些大城里的人生活情况。------“今天又逮了几个抢东西的,这些游民,抓到就该直接把手剁了。”一个侍从脸色很不好的和另一个侍从抱怨。
城里天天都有这种人闹事,他们有时候为了抓人,要从城里一直跑到城外才能把人抓住。
也就亏了侍从每天能吃饱饭,跑起来比游民更有耐力,不然还抓不住这些人呢。
不过也有一些天生体质就很好的,还真能从侍从们手底下逃脱。
但逃走了以后就不能回到大城去了,只能进山当野人。
否则让侍从逮到了,就会被直接杀死的。
“还得留着干活呢,剁了手还干什么活,巫医说这些游民早晚都是要做奴隶的。”
游民又没有田地,又没有手艺,不事生产,只靠抢劫城外过路人的钱财,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有点心气的都进山做了野人,剩下的这些,既不想放弃做平民的自由,也没有进山做野人的勇气。
“你说那些跑去山里的人,又不会打猎,进山不是找死吗?还不如当奴隶算了呢。”侍从们讥笑着说。
身为大城的侍从,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沦落成奴隶的,所以谈论起这些事时,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胆小隶当时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从小就是奴隶,所以不知道自由是什么。
但偶尔看见那些侍从们随意进出城中,还总是能在外面遇到一些新的事情时,就觉得很羡慕。
胆小隶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和一只豕圈里的豕没什么区别,因为都有人给他们食物保证不会饿死,但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一个小院子里转悠,无法出去。
他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游民是什么,只是像听故事一样,时不时偷听侍从们闲聊。
这算是他无聊生活里面仅有的一点乐趣。
也正是这点乐趣,让他突然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他还记得当时那个侍从说:“我就想在城里待着,那些游民不敢在城里抢东西,城里的事儿少,咱们就是趴在石头山睡觉也没人管。”
“想多了,城里的活儿哪轮得到咱们这样的人干。”言下之意,当然是城内的活儿轻松舒服,没点关系,排不到。
游民不敢在城里抢东西,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他们两个!!
胆小隶站住脚,不再往前走。
“咱们去那块石头坐下。”胆小隶对胆大隶说。
虽然不知道坐下是个什么解决方法,但胆大的还是依着胆小的话,在路边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
胆小隶一边低声和胆大隶说出自己的猜测,一边偷偷往身后的地方看。
那些游民还在后面跟着呢,但却没有靠过来,只是看见他们两个不走了,所以脸上的表情有点着急。
“老大他们怎么不走了!”游民甲很生气。
赶紧走啊,再往前走一段就进小路了,那边人少,到时候他们一群人包过去,两个人咋也跑不掉的。
“走累了想休息吧?哎呦咱们也歇会,累死我了。”一天都没吃饭,就等着抢到东西了去换粮食吃呢。
游民们一听,直接横七竖八的躺一地。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生怕被盯上。
就是因为这些不干好事的游民,所以他们进城的时候从来都不敢单走,一定要纠集十多个人,才敢进城换东西。
两个隶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看看前面的路,又看看来来往往的人。
前面的路和城里的路差不多,都是灰扑扑的土路,只是要更窄一些。
这个地段虽然人不多,但是进城出城的人也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