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现在的身份，不需要在寒枝她们这样的小部落民面前遮掩自己的想法，所以就直接说了出来。
寒枝一听，刚才因为提到奴隶所以对游商减掉的好感又重新升上来了。
“要是有多的粮食，也不是不能换些回去，只是我们粮食真的不多了，所以。”她便重新解释了一下现在不换奴隶的原因。
换还是要换的，女娲氏又不能一直在山里烧陶，总有一天会被人摸到山里去。
有机会自然是来平原发展，而平原发展无非就是搞种植养殖手工商业，不管哪样，都需要人啊。
靠女娲氏这点人自然繁衍，繁衍到何时去？
奴隶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充劳动力的缺口。
她当然希望推翻这种野蛮的制度。
但革命战争的前提，是自身已经有了站稳脚跟的实力。贸然和整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对抗，最终消失的一定不是奴隶的存在，而是女娲氏。
世间规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南北战争爆发的原因不是因为世界上出现了很多走在所有人前面的贤者，也不是因为很多奴隶都觉醒了自由的意志，甚至不是什么所谓的为了废除奴隶制度的正义之战。
除去为了赶走侵略者而发起反抗的战争，其他哪有那么多的“正义之战？”
一句话总结就是缺人干活了，你们奴隶主圈着这么多人，却只是种点地供养你们一家子快活？
工业革命这台庞然大物的到来，踏碎延续了几千年的生产方式，也就是传统的农业经济。
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无论南方种植园的奴隶主们反抗的多么激烈，结局都不会以他们的个人意志而转移。
随意的将奴隶们当做家畜一样使用，让女奴们生下很多的孩子壮大种植园劳动力的奴隶主们。
将女人们像猪狗一样圈在后院，随便施舍一点食物或者小小的恩惠，就能做人上人的老爷们。
他们当然不喜欢工业革命。
当然会将工业革命视为破坏人类自然生存环境，造成空前社会动荡的怪兽。
但奴隶们走出了种植园，不再像牲畜一样被随意配种，被任意鞭打；女人们走出了低矮的阁楼，狭窄的后院，不再做笼中的鸟雀。
你说越是感到自己是人，就越是痛恨自己的工作。
可是否想要工作，应该是我的选择。
而不是被你圈养在那一方院子里的人。
你只要走出门，就要被指指点点，就要被街上无数的地痞流氓投以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要随时面临着被人掳走羞辱的危险。
不是在鼓起勇气逃出后，被差役们押回家的人。
差役一边接过老爷的茶，一边握着老爷的钱，彼此互相拱手。
“您费心了。”“您多担待。”
你跪在地上抖得像一只落水的狗，耳边听着差役和老爷你来我往聊得热络。
差役走了，老爷拿出鞭子抽在你的背上：我让你跑。
不是明明比那个蠢笨的像头猪一样的弟弟聪明的多，读书的成绩也好得多，却被迫休学，早早嫁人好扶持娘家，最后被所有人冠上“扶弟魔”的称号，却连一点挣脱出来的觉悟都没有的麻木的人。
而是鲜活的走在阳光下，靠一份工作堂堂正正养活自己的人。
你兴趣广泛，或者热爱手工，或者博览群书，或者游遍山川湖海。
你就像风，自由自在。
第27章 盐碱地
女娲氏把带下山的那些白陶，都和游商换成了粮食。
十几袋子粟米被整齐的放在地上。
“很重，可以抱上山吗？我可以让侍从帮你们送上去。”游商还挺热心。
主要是这批白陶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再加上女娲氏人和周围部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所以导致她对眼前这些人挺有好感。
芮左右手各提起一袋粟米，往肩上一放，然后看了游商一眼。
游商懂了。
“首领好大的力气。”她夸道。
芮很轻微的点点头。
其他人倒是也想效仿，不过背两袋的力气大多数人都没有，最终还是放弃。
一人一袋也是可以背完的。
就算背不完，寒枝也会想办法，而不会让游商的侍从帮忙背上山，那山里的制陶坊什么的不就过早暴露了吗？
“月圆后的第一天，集市就会开。如果来的晚，我的侍从就会在集市的茅屋那里等着你们，要是来得早，就在门口等等我的侍从。”游商临别之前告诉寒枝她们，又指了指集市的位置。
寒枝她们来的时候，没有在附近看到除了游商她们住的房子之外，其他的茅屋。
等到游商伸手一指，这才发现原来集市刚好开在另外一边。
远远的确可以看到茅屋模糊的轮廓。
两边的空地加起来，这片盐碱地实在是大的可惜。
来的时候寒枝已经确认过了，就是盐碱地，所以一般的植物才没有办法在上面生长。
*
回家的时候她们挑了另外一边的路走，毕竟来时的路已经走过一遍，走另一边有助于更快熟悉周边路况。
本来准备直接上山回家，等快要上山的时候，寒枝却突然蹲下身。
她准备研究一下，看看这边的地盐碱程度高不高。
说是不毛之地，其实还是有一些草长在上面的，只是不能种粮食。
她甚至在这里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植物，这也是她停下来的原因。
籽粒苋，它在后世还有个比较普遍的称呼叫做野苋菜，寒枝小时候就吃过。
比起家养苋菜，野苋菜纤维粗大所以只适合吃顶上的那点嫩苗，吃之前还要焯水，然后拌上蒜末、香油、辣椒油。
和菜园里精心养的家苋菜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九月份已经是籽粒苋的果期，所以不少植株上面都已经抽穗结籽了。
这东西不光人能当菜吃，成熟期的叶片因为蛋白质含量很高，所以是优质的饲料。
本地人应该是不割这种植物回去喂猪，所以盐碱地里长了这么多也无人问津。
除了籽粒苋之外，就只有一些寒枝也叫不上名字的杂草了。
但杂草的长势都没有籽粒苋这么好，它仿佛长在了自己的舒适区一样，根茎粗壮，叶片宽大，籽穗饱满。
因为籽粒苋就是一种可以在盐碱地正常生长的植物。
可惜族里养的猪一只都没弄出来，不然这些割了回去煮熟喂猪不知道多好。
寒枝抓起一把泛白的土，指尖略微取了一些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咸味过了一会儿才在舌尖上泛开，大概盐碱程度不算轻，但也没到最严重的地步。
回想着来时和走时一共走过的那些空地，寒枝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这么多的地啊，最起码几十亩呢。
她倒也不是不能改善盐碱地，不过现在时机不太对。马上秋天就会到了，会进入枯水期。
而且她也没什么时间。
如今已经是九月份，夜间的温度开始微凉，已经有了一些秋天的苗头。
四季分明的地方，冬天是不会太暖和的。
不管是在山里过冬还是在冬天来临之前搬下山，靠那几座小茅屋，都很难度过冬天。
搞不好这里的冬天比平原上还要冷。
好在房子问题没解决，但御寒的衣服不愁。族里会打猎，攒兽皮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上次那群狼，一次性获得了二十多张狼皮。
剩下的肉干也有不少，这次可以拿出一些去换粮食。
最近吃肉干吃的太多，粮食反而吃得少，急需对调一下。
距离下一次的集市已经没几天了，她回去以后还要发动族人做些东西放在集市上。
总不能那么好的白陶，直接放在地上给人看吧？起码做个架子是不是。
*
留在山里的族人看见寒枝她们下一趟山，居然就带回这么多粮食，都高兴的围上来。
“怎么不让我去嘛，我也想看看游商。”莲还是有点不高兴。
因为不高兴，所以今天进山霍霍了不少野鸡，都已经拔毛抹了盐挂起来风干了。
这野鸡实在是吃的不想吃。
真奇怪啊，以前只要是肉，她都吃的很高兴，可现在都开始挑食了。
主要是和族里驯化好的那些肥鸡比起来，野鸡肉真的又干又柴，和滑嫩的家鸡味道真不能比。
真想那群大肥鸡！
不让莲下山自然是有寒枝自己的顾虑的，古猿的样子还是太显眼，万一游商是个胆小的，看见莲以后就直接关上门了。
她心里有点担忧会重现“大大大王，外面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的场景。
｛作者题外话：真正大男主，帅气美猴王每次都被叫毛脸雷公嘴的憋屈谁懂？｝
不过游商这种肯定去过不少地方的人胆子不会小到哪去，下次摆摊赶集，就可以直接让莲去集市上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