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的老人说过,山火后面的天空一定能看到很多鸟飞起来,而且会有很黑的烟冲上天。
但这些火光不一样啊,好奇怪的火光,就好像...
就好像是地上的火堆在天上移动一样!
“可能是山外人带来的新东西。”巫医判断。
这支山外的队伍不光穿着和她们很不一样,用的东西也大多数都是她们没有见过的。
像山火但不是山火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是进山的风鲤弄出来的,那就只能是山外人。
“火光下山了!是族长!”
眼神好一些的小孩子们已经看到了走在队伍前面的风鲤,高兴的叫了出来。
山上的风鲤也远远看到部落里那些进山采蒿的人回来了,她的女儿风丝正在人群里面朝她招手呢。
芮停下脚步,拿出望远镜一看,发现情况不对劲。
身后寒枝的脸色也不太好,这个部落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鲤族各个房屋之间几乎站满了人,一眼扫过去,大致估算一下,起码有一百二三十个!
这些人在她们白天进村的时候根本就不在,是从哪来的?
如果一开始发现鲤族有这么多人的话,她就不会带着人进入山谷了。
三十人对一百三十人,即使最后大概率能赢,但也会折损很多族人。
大意了!
好在现在她们站在高处,暂时有地理位置的优势,前提是这些人不会在什么地方还藏着一群人,然后在背后搞偷袭。
她又拿着望远镜把周围都扫视了一圈。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火把的光提供了一些亮度。
背后的山林一片寂静,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但她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族人继续警戒。
走在前面的风鲤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诶?这些人怎么不走了?
不光不走了,手都开始握紧了那些戳野猪的武器。
还有她们看自己的眼神..
风鲤不知道怎么说,这种眼神让她有点害怕,同时夹杂着一点伤心。
怎么了?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你们怎么不走?”风鲤只好按捺住想要飞奔下山的冲动,出声询问。
“山下这些人哪来的?”芮回答的口气有点冷。
她本来对风鲤印象还行,因为她虽然很胆小,但是胆小怎么了?
寒枝曾经说过,你总得允许这世界上存在胆小的人吧?不能只看见这个人胆小,应该去看她有什么优点。
芮觉得这话说的不错,她观察过风鲤,认为她是一个虽然胆小,但本性善良,有着旺盛好奇心的人。
为啥这么说?不好奇也不能明明胆子小还跟着一群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进山吧...
还有白天给女娲氏的人分食物,这是一件难得的事。
芮本来对风鲤的定义是一个胆小善良还有点莽撞的人,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定义错了。
这个叫风鲤的女的长得浓眉大眼,竟然搞埋伏啊!
根据芮最近读过的兵书内容,她觉得这就是埋伏,只不过埋伏的很失败。
一点伪装都不做!
继被这山里的动物瞧不起以后,现在还被人瞧不起了。
芮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啊?”风鲤听到芮的问题后愣了一下,也没多想,直接回答:“哦,她们白天进山找蒿根,我们养的鱼生病了,巫医说要用蒿治病。”
听到这个回答后,寒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回想起来了,当时在山里还遇到一个小女孩,那时候说让她回家找能说话的人呢。
她们就是跟在女孩后面才找到鲤族大本营的...
这么短时间里就做出决策让这些人埋伏在外面当然不可能,那得是什么兵法奇才?
孙膑孙武来了都得给制定计划的人让路啊!
所以风鲤说的是真的。
寒枝给身后的族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放松。
自己吓自己~
不过小心无大过嘛,史前时代的人虽然没那么多心眼子,但也不排除有人天生就会这些东西。
“行了,继续走吧。”芮冲着风鲤点点头。
风鲤只好莫名其妙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这闹的是哪一出?
回到族里后,女儿风丝率先围上来:“母亲,你怎么一个人跟着这些人上山?我就在屋里找了一下东西,出来你就不见了!”
风鲤挠挠头。
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就是不由自主跟上去了,现在想一下确实可怕。
她其实跟这些人一点都不熟啊!
回来的鲤族人好奇看着这些山外人,眼尖的已经看到了她们手上身上的血。
几个小孩子吓得躲在母亲背后不敢露头,这几个孩子白天跟着大人一起进山找蒿了,所以不认识寒枝她们。
寒枝赶紧摆手,站出来解释:“这是杀野猪沾的血。”
她的身体是小孩,出面说话更容易取得信任。
果然鲤族人群里紧张的气氛松懈了一些,小孩也敢探出脑袋观察人了。
天色黑的很,但女娲人手里举着的火把还是能让人看清她们的面容。
这些人看起来跟她们鲤族人一点都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小孩们说不出来。
*
寒枝和芮跟着巫医的脚步进了屋。
“你们山外人进山,本来晚上应该住在房子里面,但是我们的房子...”巫医很为难的看着对面两个人。
她们鲤族人的习惯是很多人住在一个房间里面,这样更节省空间,毕竟建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寒枝很理解,没房间了嘛。
不过就算是让她住进去,她也是不愿意的。
第165章 长路漫漫
“没事的,我们经常在山里跑,习惯住外面,今晚就在你们木屋边上的空地住下就行。”寒枝对鲤族巫医说道。
她只想赶紧出屋,这屋子里面黑的啊,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道巫医非要进屋说话图个啥,仪式感啊?
“找鱼?”巫医抓住了关键词。
寒枝准备迈开的步子只能暂止。
“对,去年夏天河里发大水,上面冲下来好多鱼,我觉得上游肯定有大湖,所以才带人进山。”她解释道。
“哎呀,那些鱼冲下去被你们吃了啊!”巫医回想起来去年雨水太多,湖水上涨,渔场逃跑了很多鱼。
幸亏那时候族里养的鱼多,跑了一些,剩下的也还够吃,不然就要让族人沿着河流去把那些逃走的鱼抓回来。
养鱼不容易啊,中间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减少鱼的产量。
但她们只会养鱼,种地一年收回来的粮食只比撒下去的种子多一点。
干什么都不容易,今年的鱼还生病的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唉。
巫医在两人面前重重叹口气。
寒枝和芮很有默契的在漆黑房间里对视一眼。
适应了光线以后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点人形轮廓的。
猪皮加内脏,再加上治疗竖鳞病的办法,种子的事稳了。
不光稳了,还可以多拿一些,种子越多越好。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里面这么黑,外面起码有火把亮光照着更好说话。”见这个谈话一时半会不能结束,寒枝只好直接提议。
巫医没反对,跟着俩人直接出去。
寒枝这会肚子都已经饿得不行了,毕竟今天一天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只是啃了两块当零食的肉干而已。
她唯一从族里带出来的食物就是肉干。
其他族人只会更饿,因为她们连肉干都没带,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扎营,做饭!
“巫医,你要不要带着族长来我们住的地方继续刚才说的事?”
巫医还是没反对,乐颠颠的就叫上风鲤一起往女娲氏准备驻扎的那块空地走。
寒枝擦擦汗,你一个部落的巫医,也太听话了,说啥听啥,一点不带反对的。
鲤族巫医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根据原始人的实际年龄与差异,这个四十出头,起码要减掉十岁。
那就是三十左右,估计还没有堇大呢。
这个部落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她们自己认为的那样胆小,就比如这个巫医,对山外人的来访有点太不设防了。
寒枝也不觉得她们有多么胆小,她觉得认为不愿意参与侵略战争的人就是懦弱胆小的人,才是真正有性格缺陷的人呢。
一天的相处时间说不上长,但足够寒枝摸清鲤族人的底色。
她们身上都有一种脱离世俗太久的率真。
好像比原始人还原始人。
一开始只是想要这些人手里的麦种,但是现在,她想要了解这个部落更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或许不必非要等着她人投诚,而是她主动递出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