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严重怀疑是因为黄花菜本身是一味药,有解郁和治疗胸膈烦热的功效所以才让人吃了觉得忘忧。
她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学校食堂经常用黄花菜做汤。
老实说味道一般。
不过黄花菜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被称为是“四大素山珍之一”,不光人可以多吃,更重要的是可以用来做动物饲料。
黄花菜的秸秆以叶子居多,营养丰富,本身就比其他其他植物秸秆更有利于动物消化,可以提高动物生产性能。
而且秸秆还可以做成青贮饲料,把秸秆切碎压实密封,在厌氧环境下使乳酸菌大量繁殖,乳酸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抑制腐败菌的生长,将青绿饲料里面的养分保存下来。
现代社会想要制作青贮饲料很容易,直接找个塑料袋,把带穗的玉米杆子切碎装进袋子,抽干空气密封,只要不打开,可以保存两三年。
不过没有塑料袋的话就得挖坑窖贮,这种方法古埃及人早在公元前1000-1500年时就已经在用了。
族里做青贮饲料是为了让羊圈里的那几只羊好好过冬,所以窖坑就挖在羊圈附近。
用来做青贮的植株是刚结花蕾的苜蓿草,采回来的苜蓿草经过晾晒把水分控制在45%-50%左右,然后切碎塞进窖坑里面紧紧压实。
通常窖坑周围是要刷上一层水泥面确保不透气,不过现在没水泥,只能将就一下。
由于密封性不够好,青贮坏的快,好在当初存的多,族里养的羊又少,挑那些好的喂羊就行,目前还没出现什么问题。
今年的青贮材料只有苜蓿,明年就可以用黄花菜秸秆来做了,她已经收集了很多种子。
黄花菜花苞的采摘时间通常是在七八月份,不过那时候天天下雨,好不容易晴了又要出去找其他食物,所以一直拖到九月份。
当初去采黄花菜的时候只是想着花苞吃起来味道虽然不咋样,但好歹也是食物,顺便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黄花菜,所以才带着人去找。
这一找不要紧,还让她有了意外发现。
黄花菜是长在一片山脊上面的,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一直往脊背顶部长且铺满山脊的那片野韭菜。
野韭菜族里一直会采摘来吃,发现也不奇怪,奇怪的是那种密集的程度。
密集而厚实的野韭菜挤挤挨挨一丛丛铺满了山脊,简直无处下脚。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那就是风水学中说:冈生野葱,下有银丛;若生野韭,金据其中。
山岗上如果长了很多野葱,那下面可能就有银矿;如果长了很多野韭菜,那可能就有金矿。
当然这句话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却有一点玄学的味道。
她决定赌一把。
族里的人跟着她在那片山脊上转了半天,也没发现她说的那种金黄色的矿石。
眼看太阳快下山,再不回家看不见路了,才听到另一头的赤在招呼她赶紧过去。
几块夹杂着金色的矿石被赤拿在手里递给她。
除了寒枝,没人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不就是一点金色石头吗。
不过黄金在这年代确实没什么用,她们还停留在悲催的以物易物年代呢。
但是黄金哎,既然有,那就带走。
地面裸露的金矿石着实不少,如果深挖的话,底下肯定更多,不过寒枝没准备深挖,只把地面上那些矿石都捡回去了。
而这些矿石最后提炼出了三十多斤黄金。
巨富了,可惜没啥用。
她准备用这些黄金,给族里小孩每人打个金镯子。
几个婴儿就打金锁。
不过她手艺不咋样,打造的方式就是把黄金烧融成液体之后直接倒进模具里面,到时候肯定会损耗很多黄金。
呃不过这里又没人知道黄金的价值,唯一知道的寒枝又没当回事,损耗就损耗吧。
数好数量以后,她把鸡蛋和茜草根都提去厨房。
厨房里面也忙得很,正在准备做午饭。
把材料都交给堇姨,又说了制作红鸡蛋的办法。堇姨听一遍就记住,笑着接过篮子让她放心。
又说厨房里面忙,让寒枝去别处玩去。
被嫌弃的寒枝只能转身去了冶铁房。
箐已经在做融金水的准备了。
“之前你都不说收集这些东西干嘛,原来是拿来做首饰啊?”她正在把寒枝的那块大金砖一点点切碎。
寒枝抽出短刀,也开始切。
她的这块金砖因为纯度高,硬度估计只有2.5,直接刀切一点问题没有。
主打一个简单粗暴不心疼损耗...
“过年嘛,弄点黄金喜庆一下,这个东西可以当传家宝的。”她解释了一句。
“去年我们怎么没有过年?”箐问。
寒枝擦擦汗,去年她才刚来,天天忙着找东西填肚子,住在山洞里的体感又实在不咋样,没那心情搞什么节假日。
今年不一样啊,今年这里可发生太多好事了,实在是让人高兴。
怎么能不好好庆祝呢!
第114章 她们
平原上的女娲氏人欢天喜地做着各种事情准备迎接她们的第一个新年时,距离此处相隔很远的地方,却是一片低迷的气氛。
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首领,不好了,女娲像身上出现了裂痕。”穿戴者一身麻布衣衫,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脸上却画着乱七八糟的白色花纹。
“什么!”坐在草席上,正在跟另一个部族首领商议事情的男人脸色猛地一变,从草席上匆匆起身。
掀开泥屋门上挂着的草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广无垠的平原地带。
这里是有巢氏的一个分支世代居住的地方。
分支部族之所以没有跟着先祖们一起搬离,是因为要看守女娲神像。
上古神明响应着信徒们的号召,纷纷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为新神,并且很快适应了这个新世界。
新世界中,始终不愿意成为新神的女娲,也就成了神明和人类共同讨伐的目标。
“做女神有什么用?来和我们一起迎接新世界。”神明说道。
女娲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和自己一样是个女人,最后却变成男人的神明。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类背叛。
“女人怎么能成为神呢?快把灶神画成男人。”她的耳边响起这样的声音。
“我们已经成为了神明,性别是不重要的,既然新世界需要我们成为男人,那就做男人,又不会有什么影响。”又有人说。
女娲还是不说话。
“你们母系社会发展了几万年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是在进入父系以后才开始高速发展的。”
她的眼前又模模糊糊出现这样一段话。
这段文字的后面,有人在解释着:母系发展几万年,都是在为人类文明的诞生做准备,如果不是母系养育了百万的人口,文明从何发展?
比起从一到一百,从零开始再到一,才是最艰难的啊。
但这些解释的话语很快被更多的嘲笑掩盖。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母系社会,别做梦了。”
“母系社会是舅权社会,你们女的不可能当家。”
“什么母系?母系就是落后,父系才是最屌的。”
这些东西,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
她第一次做梦时,梦到自己是个叫妣辛的女人,生活在一个叫商的时代,住在都城中。
这时候的她,很有打仗的才能,是领军的统帅,是一个让周边蛮夷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还经常受命主持祭天、祭先祖、祭神泉,她拥有自己的封地,与王平起平坐。
就是这样的她,居然从来没有在史书中出现过。
而那些才能远远低于她的平庸帝王们,却被记载在史书中,接受后人的瞻仰信奉。
她的痕迹实在是被人抹除的太干净了,到底要用心到什么程度,才能被这样抹除呢?
上古的杰出女性们的存在,又有多少被抹除了?又或者,被改换了性别?
但她如此真实的存在过,即使被人费尽心力抹除痕迹,她的陵墓依然被发现了。
这座陵墓的出现,简直震惊整个夏国。
原来在远古之时,女人就已经在做军事家和政治家了。
她居然可以征服这么多地方!
不过即使拥有如此才能和成就的她,依然被后人冠上所谓的武丁王后的帽子。
尽管她的墓中并没有提及武丁的名讳,只因为武丁总在占卜时询问她的情况,并且在她死后还要为她再配冥婚。
就认定她是武丁的附属品。
多么讽刺。
妣辛的一生实在是短暂,不过三十年而已,对于女娲来说,只是恍惚一瞬。
她又变成了一个姓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