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_脑洞你在哪【完结】(126)

  “小舒。”

  岑若舒拨弄花瓣的手停了。

  许叙看着窗上映出的那道侧影,低声道:“你当时说,下辈子不要再相见。”

  他看着自己手里凉透的茶,仿佛只是在同自己说一句痴话。

  “可是我们这辈子,还没有过完呢。”

  油灯的火苗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在墙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许叙以为岑若舒不会回应他了。

  他正准备说服自己刚刚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傻话时,忽然听见对面椅子轻轻一响。

  他看过去,只见岑若舒伸手从那束芍药上摘下一片花瓣。

  许叙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要走了吗?

  是不是他那句话说得太过了,她受不了,要离开了?

  她说过的,下辈子不要再相见,这辈子大概也是。

  许叙顿时慌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叫岑渺上来?

  岑渺在的话她不会走,她舍不得丢下女儿走。只要冲楼下喊一声,岑渺就会蹬蹬蹬跑上来,坐回中间那张椅子,继续当那面隔在他们之间的墙。

  有墙在,至少她还在同一间屋子里。

  忽然,他看见岑若舒没有往门口走去。

  她绕过了桌角,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芍药花瓣贴在了自己唇上。

  许叙看着她越走越近,张嘴刚想问:“小舒,你——”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岑若舒低下头,隔着那片芍药花瓣,将唇压在了他唇上。

  花瓣在两人唇间被碾得更薄了,中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分不清是花的汁液,还是谁的眼泪。

  许叙没有闭眼,睁着眼,瞳孔里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但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上一次接吻,是要迷晕他拿走结发香囊。

  香囊没了,被她解走了。

  仇恨没有,从来就没有过。

  连拿来威胁她的筹码都没有一个,他空空荡荡地坐在这间小馆子的二楼,身上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具还能喘气的皮囊。

  那她为什么还要吻他?是可怜他吗?

  岑若舒退开了半寸,花瓣从两人唇间脱落,飘落在许叙的衣襟上。

  许叙盯着她,不敢眨眼,想在意识昏迷前最后记住她的模样。

  “许叙。”

  岑若舒唤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气息拂在他的唇上。

  “我想赌一把。”

  许叙哑声问:“赌什么?”

  岑若舒看着许叙通红的眼,握紧他的手,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楼下远远地传来岑渺的声音:“掌柜~红烧肉到底好了没有啊——”

  第98章

  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候, 桌上只摆了五道菜。

  掌柜端着最后一盘白灼菜心上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实在对不住三位,小店刚开张, 第一次接大生意。”

  岑渺低头看了一眼桌面,莲藕排骨汤, 清蒸桂花鱼,香椿炒蛋,红烧肉, 白灼菜心。

  五道菜, 三个人, 绰绰有余。

  许叙放下筷子,起身朝掌柜微微一揖:“辛苦了, 菜做得很好吃,我夫人和女儿都很爱吃, 谢谢。”

  掌柜愣了一下,她今天被这桌折腾得够呛,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上来的,没想到先等来一句道谢。

  “欸, 哪里哪里,应该的!”掌柜连连摆手, 被夸得不好意思,“几位慢用, 茶水喝完了喊我,我再给续。”

  她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那位男人点菜的时候,一口气报了十七道,她当时心想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可现在, 男人正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低头轻轻吹了两下,又试探着把碗壁贴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放到女人旁边。

  中间那位姑娘嘴里嚼着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忽然把脸埋进碗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掌柜看不出是在笑还是被呛着了,摇了摇头,再次蹬蹬蹬地下了楼。

  一顿饭吃到最后,桌上的菜见了底。

  桂花鱼被许叙剔得只剩一副完整的骨架,鱼肉一半进了岑若舒的碗,一半进了岑渺的碗。

  吃完饭,掌柜把剩菜打了两个食盒,笑着送他们出门。

  许叙接过食盒,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束芍药,脚步一顿,最终什么都没拿,低头跟了出去。

  晚风微凉,青石镇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照得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岑渺挽着岑若舒的手臂,两个人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倒不像母女,更像一对许久没见面的闺中密友。

  许叙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怀里抱着两个食盒,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更多的时候是看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岑渺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天衡宗的趣事,讲自己和石荔一起炼丹赚钱,两个人摆了个地摊,被碧落峰的赵长老抓住了。

  岑若舒听着,嘴角一弯:“那然后呢?”

  “后来被罚抄三百遍门规,抄得我手都疼了。”岑渺说着,把右手举到岑若舒面前,一脸委屈,“到现在都还疼,需要娘亲吹吹才能好。”

  岑若舒看着自己的女儿,明知道是在胡说八道,还是叹了口气,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吹了一下。

  岑渺立刻咧嘴笑了:“娘,真的不疼了诶!”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岑若舒嘴角的笑容。

  今天娘好像笑了好几次了。

  岑渺讲着讲着,忽然安静下来。

  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岑若舒,又回头瞥了一眼许叙。

  岑渺收回目光,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装作超级不经意地问:“娘,你跟爹......怎么忽然和好了?”

  “谁说和好了?”

  岑渺:“一开始在雅间的时候,你们两个仿佛在冷战,一句话都不肯说。”

  两个人又走了十几步,只有脚踩石板的声音和远处谁家关门的动静。

  岑若舒看着远处的灯火,温声说:“我跟你爹之间,从来没有‘不好’过。”

  岑渺歪了歪头,更疑惑了。

  “那你之前在魔殿里,我看到留影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还记得那一幕,岑若舒脸白如纸,掐诀快到她眼睛都跟不上,一掌把她传回了天衡宗,自己留在那里,之后音讯全无。

  “你一句话都没跟我解释,直接把我传走了。”岑渺小声埋怨道。

  岑若舒被她这语气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当年的事,很复杂。”

  “我一直以为他是恨我的。封印之痛,二十多年的困锁,换了是谁都该恨。所以上次在魔界,我拿走了香囊,跟他说,下辈子不要再见。”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青石板上,和许叙的影子重叠。

  “我以为我做得到的。”岑若舒说,“香囊拿了,话也说了,山高水远,从此两清。”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急了,两步跨到岑若舒身侧,五指扣着她的手腕。

  “不要两清。”

  岑渺站在旁边,趁着两个人都没注意,悄悄松开了岑若舒的臂弯,往旁边挪了半步。

  她心想,我是不是该走开?我应该走开吧?可是我往哪走啊?

  许叙握住岑若舒手腕的手在发抖,“两清的意思是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你说恨我也行,说不想见我也行,我都认,但这两个字不行。”

  岑若舒低下眼,看着他的手。

  然后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慢去掰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许叙整个人像被判了刑,垂下手。

  岑若舒没有把手抽走,她翻过手掌,从下方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许叙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岑若舒。

  “我以为我做得到。”岑若舒的拇指蹭着他指背,安抚着像被抛弃的动物。

  “可是,阿叙,我今日才发觉,我做不到离开你。”

  许叙的瞳孔骤缩,她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

  上一次听见这两个字,是在临安镇的小家里,他从院子里抱了一捧刚摘的芍药进来,她头也没回,随口说了句,“阿叙,插瓶里去”。

  许叙把脸埋进两人交叠的掌心里,没有哭出声,只是额头抵着她的手。

  许久,他闷声开口:“小舒。”

  “嗯。”

  “刚刚你说,你想赌什么?”

  岑若舒摇头道:“阿叙,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讲。”

  她抬眼看他,眼神坚定:“但我可以告诉你——”

  “不用说。”许叙抬起头,打断了她,“我信你。”

  岑若舒:“我偏要说。”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两人相握的手,一字一句说:“以前我总自以为是,觉得把你推开、不让你卷进来是最好的保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仙侠文  高岭之花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