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_脑洞你在哪【完结】(114)

  “我夫君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岑若舒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娇俏的声音在内殿里回荡,余音缭绕。

  “娘。”岑渺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看着岑若舒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的爹爹是许叙,也就是魔尊渊夜,对吗?”

  而身后的光幕并不理会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画面水波般流转,忽而切入了一个宁谧的夜晚。

  光影中,两个人亲昵地挤在一张窄窄的榻上,女人枕着男人的胳膊,拿手指去戳他下巴。

  “你呀,天天这么不知收敛的,到时候有小孩了怎么办?我比较喜欢女孩,你呢?”

  岑渺感觉到,牵着她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我的女儿,会是这世上最受宠爱的人。”

  听到男人温柔宠溺的声音时,岑若舒忽然松开了岑渺的手腕。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光幕里那对耳鬓厮磨的恩爱虚影,双手飞快地掐了一道诀。

  岑渺瞳孔猛缩,法诀指节翻转间已经成形,手法之快连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她的娘亲,果然不是凡人。

  随着最后一道繁复的印记结成,岑若舒的手往外一推,脚下的墨玉地砖应声炸开,白光一圈一圈向外铺去,眨眼便漫过整座内殿。

  岑渺耳中嗡地一响,脚下墨玉渐渐透明,底下浮出繁复的金线银纹,绞成一个符号。

  娘的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竟然可以单凭掐诀就掐出一个复杂阵法。

  可还没等她从这颠覆认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脚下的阵纹便爆发出刺目的白芒。

  岑渺下意识回头去抓岑若舒,却惊恐地发现,阵纹只亮在自己脚下。

  岑若舒立于阵纹之外,被刺眼的白光映得身形虚幻,她还维持着向外推掌的姿势,脸苍白如纸。

  “娘!”岑渺失声喊道,手掌重重拍在刚成型的结界屏障上。

  “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来看你。”

  岑渺拼命睁大眼睛,隔着越来越浓的光幕看着岑若舒,看着她转身,转向那面仍无知无觉播放着留影的光幕。

  就在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前一息,岑渺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滴泪顺着娘亲苍白的下颌线坠落。

  下一瞬,狂暴的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耳膜被撕裂般的空间嗡鸣声狠狠灌满,天地剧烈倒转。

  脚下的墨玉、内殿的穹顶、还有光幕里那对年轻夫妻虚幻的笑语,全都在无尽的白芒中寸寸碎裂,彻底消散成了虚无。

  空间的挤压感骤然一松,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粗糙的石板上。

  岑渺狼狈地跪跌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耳朵里嗡鸣未消,像有人在她脑壳里敲钟,一声接一声,震得眼前发花。

  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虚空,其时从半空飘下来,化回灵槐树枝的模样,乖乖地挂回了她的腰侧。

  岑渺撑着地面跪了一会儿,等耳朵里的嗡鸣一层一层地退下去,退到只剩街巷尽头隐隐约约的人声后,才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天衡宗山脚下的坊市,她被带走的地方。

  上一次来的时候,正赶上三月一次的大坊市,街面上人挤人,叫卖声从巷头吵到巷尾,她和石荔并肩走都要侧着身子才能过。

  现在铺子还开着,幌子也挂着,可街面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散修低头赶路,没人逛摊。

  有掌柜和其他家的掌柜抱怨道:“昨天那阵仗吓跑不少客人,明儿该多备点货,过两天就都回来了”。

  岑渺像是一具丢了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直到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对面的小巷,她拖沓的脚步才堪堪一顿。

  岑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她还没迈步,掌柜耳尖一动,已经醒了,看到门口的岑渺时,一下子坐直了。

  “欸?你是那个......订鹅黄袍子的姑娘?”

  岑渺一愣,从被掳走,到魔宫,到寝殿里的留影,到娘亲掐诀传送她回来,原来都是一天内发生的事情。

  “袍子还没做好呢,”掌柜打了个哈欠,“昨天闹妖魔,满街的人跑完了,现在是结束了?”

  “嗯,结束了。”岑渺说。

  她也不知道结没结束,但掌柜只是随口一问,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掌柜“哦”了一声,又趴回柜台上,嘟囔了句“那就好”,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岑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掌柜,我过几天再来取。”

  掌柜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半睡过去。

  岑渺转身往街上走,天衡宗的山门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御剑半盏茶的功夫就到。

  可她没有叫出其时,只是沿着冷清的街面慢慢地走。

  路过一个卖纸鸢的摊子,摊主已经走了,只剩几只扎了一半的纸鸢放在架子上,风一吹,翅膀一翕一合。

  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掌柜们隔着街互相喊“明天见”。

  岑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走到长街尽头的青石桥时,她没有过桥,而是撑着桥栏翻坐上去,两条腿悬在外面。

  天边的云烧成了一条深橘色的缝,嵌在山脊和暮色之间。

  岑渺垂下头,听桥下的溪水一声一声地撞着桥墩。

  溪面暗下来,映出最早的一两颗星,又被水波打散,聚不成形。

  桥那头亮起了坊市夜间的灯火,光照不到这一头,她坐在桥栏的暗处,只有膝盖以下的溪水被对岸的灯笼映出一点昏黄的轮廓。

  风吹过来的时候岑渺下意识抬手拢了一下被吹散的鬓发,指尖擦过耳侧,手腕上的珠子跟着轻轻一晃。

  是她在天衡宗的第一个生辰礼。

  白色的珠子戴久了,比刚上手时润了许多,被体温焐着,一直是温的。

  桥那头的灯火远远地映过来,在珠面上落了一粒模糊的光点。

  她忽然很想听他说话。

  岑渺从袖中摸出玉简,灵力渡进去,玉简的表面泛起微光,等着她落字。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玉简不是传音符,没有即时传讯的功能,灵力刻进去之后,对方什么时候查看、什么时候回复,全凭运气。

  岑渺轻轻叹了口气,把灵力往玉简里一按,留了一个坊市的方位印记,什么字都没附。

  她会在这里等他。

  第89章

  祁卉站在临时设的指挥阵里, 面前铺着一张灵力凝成的半透明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妖兽分布的光点。

  他两根手指点在舆图上,嘴里念念有词, 不断调整着妖群的进攻节奏。

  这一路冲得太猛了,死伤太重他回头没法跟手底下的妖交代。

  他打仗从来不亲自上阵, 嫌累。

  但排兵布阵这种事他在行,从前在妖界领兵打过几场硬仗,懒人的天赋就是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拖出最长的时间。

  今天这一仗, 打的不是命, 打的是时辰。

  毕竟渊夜没说要多久, 只说“拖住沈无聿,别让他下山”。

  祁卉一边调兵一边在心里骂渊夜, 但骂归骂,两根手指在舆图上一点都没停。

  后方那三个魔修站好了没有?站好就行, 不用动,给巡山弟子一点压力。

  他正把右翼一队妖兽调去换防,指尖刚在舆图上一划,突然光点灭了。

  祁卉的手停在半空, 把灭掉的区域放大,看见一个冰蓝色的小光点正从妖群正中间穿过来。

  他“咦”了一声, 飞快地拉远舆图,三个代表魔修的光点还在原地, 好端端地亮着。

  祁卉松了口气,魔修还在就代表防线还在。

  他正要收拢右翼的妖兽补上缺口, 指尖刚落在舆图上,一阵白光劈面而来。

  祁卉连舆图都没来得及收,整个人本能地往后一仰,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从他面前三寸的地方横扫而过,斩断了指挥阵的两根阵柱,截面上凝着一层薄冰。

  祁卉摔倒在地,半撑起身子的时候,第二道剑气已经到了。

  这一道从正上方斩下来,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半丈宽的沟壑,碎石炸得满天飞。

  祁卉连滚带爬地躲开,后背蹭着地面滑出去好几丈远,刚站稳脚,就看见沈无聿落在指挥阵的废墟上。

  他眼睛猩红,白衣上深深浅浅全是妖兽的血,冻成暗色的冰碴,衣袂上挂着霜,逐霜横在身前。

  祁卉一向自认胆子大,妖界什么场面没见过,渊夜发疯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但碰到沈无聿这个样子,还是会被吓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指尖已经开始发麻,明明他离沈无聿还隔着七八丈,寒气就已经渗到这了。

  祁卉扯了扯嘴角,朝沈无聿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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