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自救指南_菜不辣【完结】(31)

  仝米知道这一趟除了差费没有别的油水,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行程。

  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生,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不已,有的没见过戈壁,有的没见过沙漠,有的没见过雪山,恰逢十一大假过完的淡季,北疆已经开始下雪了。

  天地壮阔,边塞飞雪,就连看了几年这样风景的仝米也颇为触动,得益于他们事少,仝米也带着一半观光游览的心境。

  祖国的幅员辽阔,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

  戈壁上孤飞的鹰,山脚下奔跑的羚羊,万里无云的晴空,碧波荡漾的海子。

  穿过沙漠公路再行四百公里就是苍茫的冰雪世界,他们甚至在垭口见到雪的时候,脱光上衣,激情合影。

  一路上走走停停,相安无事,进入伊犁河谷时候,天气放晴,那些还没枯黄的草在雪洗后,露出翠绿的尖。

  就是在这样的道路上,车身忽然震荡,好像被撞了一下。

  动静还不小。

  司机下车查看,站在车头骂骂咧咧。

  其余的人也下了车,发现车子撞上了一只慌不择路地旱獭,幸好盘山公路车速没有很快,那胖乎乎地小家伙被撞懵了,嘴巴里溢出几缕鲜血,正在挣扎着起身。

  依维柯地车头被撞出一个大坑,那是新提的车,司机气坏了,抬脚要踹旱獭。

  被老秦拦住了,他还要司机开车去就近的兽医站救治旱獭。

  司机怪笑一声,斜眼看他,说:“兽医站没有,馆子多的是。”

  谁都听出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到底是大学生,血气方刚,一言不合,吵起来了,还要动手。

  司机看他们人多,问仝米:“你走不走。”

  他是要把他们撂在这不管了。

  “师傅,你今天是要走了,这行以后都干不了了。”

  “那就别废话,把那个畜生丢掉,赶紧滚上来。”

  仝米看着身后抱着旱獭的老秦。

  老秦一动不动,大有视死如归的架势,其他几个也意外的团结,一个屁不放,跟定老秦了。

  “一帮要饭的,这不买那也不进,屁事儿多得很,老子不伺候了!”

  车上丢下来一堆行李,司机真的走了。

  仝米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她知道司机是为了吓唬他们,还有大半行程没走完,他早就被这帮大学生搞烦了,动不动就要停车看景,遇到购物点又死不下车,他巴不得一天跑一千公里,十五天就跑完全程。

  仝米猜,他的车就停在几公里外,等着他们服软呢。

  但仝米那时候脾气冲,除了自己,她谁都不想惯。

  当时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瘦瘦高高没长开的男孩看了一眼没信号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她:“仝米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仝米有心调侃他们,张口就来:“等死,一会儿天黑了,这可有狼,就算没被狼吃了,晚上也会被冻死,让你们逞强,吃亏了吧。”

  “真有狼?”

  “啊呜!”仝米学着狼叫,叫了几声,说:“狼向来独行,吃你一个就够了,其他人还能活。”

  那几个大学生一听,吓得够呛,仝米窃笑几声说:“在这看着行李,别乱跑。”

  她记得这条路的拐弯处,有几个毡房,还有牧民留守,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们才会进行最后一次转场。

  第27章 她曾是他的哈玛雅

  过了一个小时,天色暗下来了。

  一山四季的特点在伊犁河谷尽显,将夜的秋露浓重起来。

  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边上,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巍峨高耸的雪山脚下,几个大学生的心里陡然生出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以及陌生环境的恐惧。

  “我好像听见狼叫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几个人赶紧凑了凑,挨在一起,背心冒冷汗。

  “突突突突突……”

  远山处,暮霭中,一缕黑色的浓烟直直又弯弯的飘荡在空中,穿过暮霭是一台哆哆嗦嗦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打草机,后面挂着个斗。

  仝米半直身子站在上头,挥着手大声嚷嚷,走近了才听出她在唱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她站得踉跄,随时能一跟头栽下车。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秋风打的还是喝了酒。

  总之,这一刻,那个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的男孩,张翰文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

  仝米跳下车斗,带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指挥他们把行李搬到牧民的打草车上,然后站在老秦跟前说:“哎,你看阿嘎依不远万里来接你们,你多少表示点吧?”

  老秦愣了一下,纳闷她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看出他最有钱,还是从背包里掏出钱包,两指捏着红票子,犹犹豫豫。

  仝米干脆抽了五张塞进牧民手里,说:“今晚住他家。”

  她叫阿嘎依的牧民老实巴交地攥着钱,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比画着让他们快上车。

  “你认识?”

  张翰文一颠一颠地挪到仝米跟前:“你喝酒了?”

  仝米哈哈大笑,“不认识,我们这儿的哈萨克牧民人很好的,喝了他们的马奶酒就是朋友,今晚先凑合一晚上,明天再看情况。”

  实际上,草原上的信号若有若无,刚才找人帮忙的路上,司机已经打好几个电话了,仝米干脆把手机关了,也得让他担惊受怕一晚上,治一治他的臭毛病。

  跑惯了旅游的长途司机是老油条,他知道游客最怕的就是被丢在荒山野岭,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他们就会训狗一样,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等游客被治服了,剩下行程,他说干嘛,游客一个屁都不敢放。

  纯属欺软怕硬。

  仝米从前做这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入也不反对,除非太过分,可这次不同,她也算游客。

  更何况,她都要走了,新世界新生活在向她招手,在开启新的人生之前,所有的不公平,她都不打算忍了。

  到底是大学生,对所有的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比起干净舒适的宾馆,牧民的毡房对他们来说像一座宫殿。

  圆形的毡房中间是一根通向圆顶外面的烟管,炉子上架着沁着油污的铝壶,壶盖被翻滚的奶茶顶得叮叮当当响,满屋子都是牛粪和奶制品的味道。

  “再给我一千块钱。”

  仝米手心朝上对着老秦,老秦木愣愣地又摸出一千块钱,他已经不想问仝米要钱做什么,他都住上毡房了!没有仝米他能住毡房吗?

  仝米攥着钱走出毡房,张翰文本想跟着去看看,掀开帐子一条缝,他看见仝米抽了五张塞进牧民手里,剩下的装进了自己口袋。

  牧民笑哈哈地直点头,招呼自己的老婆子去生火。

  仝米回身看见了那双眼睛,冲他眨了眨眼,张翰文面皮一热,又把脑袋缩回来,他看自己的室友们上蹿下跳,抱着相机拍来拍去,默默坐回了铺上。

  这铺上的毛毡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凑近了闻,一股怪味直打脑门。

  “哎!”

  老秦把背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个急救包,把旱獭塞进张翰文怀里说:“你帮我抱一会儿,我看它好像一条腿折了,包扎一下,问题不大。”

  老秦笨拙地取出碘酒,纱布,先在旱獭嘴上缠了一圈,嘿嘿一笑:“我怕它咬人。”

  他给旱獭伤腿消了毒,在炉子底下找了根粗细合适的柴,贴着旱獭那条腿仔仔细细包扎好,又找牧民要了一条毛巾包得像个粽子,这才放心地把旱獭放在一边。

  仝米进来的时候,看见旱獭老老实实地杵在那睡觉,勾了勾嘴角说:“晚上吃全羊宴。”

  “呜哇!”

  他们兴奋极了,大草原,牧民家,还有现杀的羊,这跟武侠小说里,以天为盖,以地为铺,仗剑边塞的侠客有什么区别?!

  “受死吧!卓一航!”

  一个男生捡起一旁的套马杆顶在张翰文脑袋上,“我要替我师父报仇!”

  张翰文尴尬地看了一眼仝米,不耐烦地把顶在后脑勺的套马杆拨开,心想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哈玛雅,要说哈玛雅,他眼前站着的仝米才更像。

  可惜她没有戴着红头巾。

  晚上,他们都要睡在大通铺上,一开始几个男生还有点不自然,但仝米显然没把他们当回事,她从行李箱里取了衣服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上,围巾帽子也戴上了,只露了一张嘴和鼻子出来。

  张翰文狐疑地看了一眼烧得正旺的炉子,心想,晚上不至于这么冷吧。

  几个男生折腾了一天,很快呼噜声此起彼伏,张翰文睡不着了,毡房里的味道实在是无孔不入,又吃了羊肉,他觉得自己被腌入味了,他转过身子看挨在帐篷边缘睡的仝米,她的手露在毛毯外边。

  张翰文往她身边蹭了蹭,钩住毛毯边缘想把她的手盖住,却鬼使神差地用小指勾了她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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