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王知南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你必须责怪我。你必须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杨进北看着他眼眶里又开始聚集的泪意,快要憋不住笑。这个男人,怎么跟自己反着来呢?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装出了一副不耐烦的带着抱怨的表情,将内心深处积累的委屈,用一种玩笑的方式抛了出来。
“咳咳,行……行,我得让你知道,我有多亏。”杨进北撇了撇嘴,开始了控诉,“说实话,和你结婚真的太亏了,人家回家就能见到老公,遇到事情还能有人安慰,就算不会安慰晚上还可以抱着睡一觉!我呢?遇到事情自己一个人扛,经常忙到半夜三更才回家,遇到事情了还不能告诉你,怕你担心或者多想,连句安慰都得自己给自己。你说,和你结婚有什么用?除了一个已婚的身份,我什么都没得到,我到底图什么?你又给了我什么?”
说完她还不忘补一句:“以上不要当真,我真不怪你。”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带着情绪的玩笑,王知南会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套幽默的直男方式来化解。
没想到,王知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坦白得让人心惊。
“对不起,杨进北。”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的回荡在房子里,“那时候你问我结不结婚的时候,我真的是觉得你这样的女人……真的很省事。我当时的想法,真的觉得我们俩互不干涉,结婚一点都不亏,对我来说太合适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我喜欢你,我心里牵挂你。所以你工作出事我帮不了你,你受委屈了我无法安抚你,你遇到危险了我不能马上出现在身边,这种感觉,真的像刀子在割我。”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能把工作和家庭平衡切割得很好,以为成年人的感情就应该是轻松的理智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杨进北看着他毫无保留的坦诚,她那颗刚硬的心,被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和感动包裹。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眼泪。
“好了,现在轮到你别哭了,王知南。”杨进北也忍不住鼻酸,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眼泪,转而用一种自嘲的语气,将话题拉回了现实,“我这点事情算什么啊,我这些事情,我妈的学生还在教育局二把手呢,我都没打算叫她去帮我找人。这不是什么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
“什么都找大人帮忙,我不是白活三十年了?哈哈哈。”她大笑起来。
王知南一边抽噎着,一边将脸上擦了眼泪鼻涕的手,往杨进北那件米白色衬衣的袖子上抹。
杨进北一愣,立刻被他这个幼稚举动逗乐了。
“你!”她又气又笑,一把抓住他的手,俯身就在他带着咸湿味道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王知南吃痛地抽回手,看着手背上那浅浅的牙印,破涕为笑。
餐桌上的气氛,在眼泪、鼻涕和牙印中,从沉重的负疚,变成了只有他们俩能理解的亲密和轻松。
……
“你去洗澡。”
“你洗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两个人都很好哄,都深谙行动起来是解决焦虑最好的方式,而王知南则迫不及待地想为她做点什么,让自己不至于只会坐在这里陪她说几句贴心话。
杨进北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了浴室,王知南则在厨房里,哼哧哼哧地清理着餐桌,然后打扫着家里,还顺手把到家后收拾的杨进北不少脏衣服都扔洗衣机洗了,现在刚好能晾了。
等到两人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杨进北躺在他温暖宽厚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感觉自己前三天积攒的疲惫和焦虑,都在慢慢地消融。
王知南侧过身,头抵着她的头,给她讲着训练基地里的趣事。
他模仿着教官一本正经地讲笑话,模仿着老韩一本正经地教他“如何做个好丈夫”,他那张英挺的脸,此刻充满了生动的表情。
杨进北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她喜欢他这种带着孩子气的开心和放松。
时间在他们低声的交谈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了。
王知南正讲到他们队里的一个战友,因为训练太累,把枪带当成了裤腰带系在了腰上。
“……然后教官就问他,你是……”
杨进北抬起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坏坏的笑意。
“王知南,快快快,”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急促而带着催促,“别说了,再说天要亮了。”
王知南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忽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几秒之后,看着杨进北亮晶晶的眼睛,才领悟了她那句话深层的带着情欲的暗示。
天要亮了,他就要走了。
那不是笑话,那是属于他们夫妻俩,最不容错过的最珍贵的亲密时间。
他吞了吞口水,还很搞笑的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呼吸变得粗重。然后长手一伸,啪的一声把床头灯彻底关掉。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然后猛地将她娇小的身体压在身下,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急切和狂热,将所有积攒的思念和爱意,都融入到了这场无言的交融之中。
杨进北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勾引他了,王知南动起来根本停不下来的意思,直到两点俩人才睡觉。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有完全亮。
杨进北在迷糊中,听到了卧室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也不顾自己身上有没有穿衣服,抓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块布的东西捂着胸,起身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卧室。
王知南已经穿戴整齐,军装笔挺,他背着背包,正轻轻地打开玄关的门。听到身后的响动,回头一看,吓得赶紧把包放下。
“卧槽,你要命啊……”他哭笑不得,赶紧几步冲过去,将她拦腰一抱。
他直接把可以说全裸的杨进北抱回了屋里,轻轻地放在床上。
“大白天的,不怕被人看到?”王知南蹲在床边,声音里带着嗔怪,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不舍,“快睡会儿吧,我得赶车去了。”
杨进北不躺着,半坐在床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身体贴在他军装那冰冷却坚硬的布料上。
“老公。”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完全卸下的依赖。
“老公,放暑假我去看你。”
王知南的心脏瞬间狂跳,这个称呼真的直击灵魂,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认可和接纳的重量。
他那双常年握枪粗糙有力的大手,此刻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温柔。
“好。”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上一个虔诚的吻,声音沙哑而郑重,“你等着我。”
他真的不想回去了,好像就想留在家里,留在这个第一次被她完全接受和需要的家里。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杨进北松开了手,眼神里带着眷恋。
王知南用力亲了一大口,转身拿起背包,像来时一样匆匆地离开了家。
第78章 嘴硬王者杨进北
早上五点半,天边只是泛起了一抹灰白的鱼肚色。王知南带着一身冰凉的空气,匆匆离开了秀丽花园。
从阳城到集训基地,高铁车程约五个小时。
赶路途中,王知南的神情却一扫昨日的疲惫和沉重,简直是神清气爽。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老公。”
这个称呼,带着杨进北刚睡醒的鼻音,又软又糯,像一团带着晨露的棉花糖,在他心里充盈着。
他忽然意识到,以前杨进北叫他“王知南”,是一种合作的、理智的、平等的称呼;叫他“你”,是一种亲昵的、随意的、不设防的称呼。
只有这个“老公”,才真正代表了她在情感上、在内心深处,接纳了他,认可了他,并将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在高铁上,他根本不困,每隔半小时就要给杨进北发一条信息。
他又开起了金毛模式:
【王知南 07:15】
媳妇儿,醒了吗?我的衣服上有你的味道,今天训练肯定能得第一,下次你能咬我胸吗?
【王知南 07:48】
请假不容易,下次我们别睡了,太浪费时间了。
【王知南 08:32】
我现在全身上下好想你,尤其王小南。
【王知南 09:15】
对不起老婆,刚才我睡着了,但是我马上到站了。
杨进北在睡梦中被手机的震动声吵了几次终于迷迷糊糊地转醒,拿过来看了一眼,王小南是谁?想了想,哦,老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