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亲切地问候。
徐莘苒没理会了，径直走向前方的场地，老远就听见小猪崽们的咆哮声，她爸在里头喂猪呢，喊了好几声也没听见。
走到他身旁，才欣喜地回头。
“闺女回来啦！”
徐和光笑起来憨厚且和蔼。
他人长得不高，瘦。
脸上总挂着抹憨憨的笑容，为人老实。
“爸，我喊你好几声了。”
“哎，不好意思啊。”他嘿嘿地笑，“猪笑得太大声了，爸老了，耳朵也不好了。”
“才没有，哪老了？”
“对了，陈景之回来了。”
“爸。”
说曹操曹操就到。
父女俩同时回头，徐和光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笑得眼睛眯起：“景之回来啦，哪天回来的？”
“昨天。”陈景之回答。
“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段时间还老听说你那边有不少病例，还以为又要封城呢。”
“走，爸这就去抓鸭子回来，咱回家吃饭。”
“不忙了，不忙了。”
徐和光话赶话，完全没有给他们搭话的机会，便分风风火火地去执行了。
徐莘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前矮瘦的男人渐渐消失在她眼前，听到时常听到徐和光提起他年少时的往事，他说他年少时吃了好多的苦，就上了两年的书，就没法上了，出来学手艺，经常吃不饱饭，十来岁便去给人搬砖送弟弟妹妹去读书…
她收回目光，弯腰捞起喂猪勺，准备要弄的时候被陈景之拿了过去，视线看向他伸过来的手，再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了疑问。
陈景之说：“我来。”
-
徐和光抓了鸡鸭便急忙喊他们回家。
梁梅先行一步，回家收稻谷了。
院中的谷物被她拢了一大半，徐莘苒拿起扫把跟在她身后清扫，陈景之和徐和光去处理鸡鸭。
活干了没几分钟，梁梅便凑了过来，在徐莘苒耳边低语，问她目前和陈景之的感情怎么样？俩人也结婚这么久了，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徐莘苒不想听她说这些，敷衍地回应两句就没再说话了。
梁梅看得出来她不愿意多聊，也沉下了脸。
最后母女俩都闷不吭声地没有再说话。
院门外传来动静，老远便听见侄女徐可妍奶呼呼清脆的声音。
哥哥徐淮的车子停在外头，嫂子林念一牵着徐可妍进屋，小屁孩一见到她便撒了欢地扑进她怀里。
“姑姑。”
那声音嘹亮到仿佛要冲破天际。
徐莘苒脸上弯起抹温柔的笑容，把人抱了起来，和哥嫂打招呼。
陈景之听见动静，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打了招呼，给她哥发烟，俩人自然而然地攀谈。
徐莘苒在和林念一说话，偏头看了眼他们，听到他哥在问陈景之什么时候回来的？
俩人就那般你来我往地聊，徐莘苒挑了下眉头，觉得他在人际相处方面挺有一套，让人看了很舒服。
林念一说她好久没回家了。
徐莘苒说她自己一个人回来，老是被她妈骂，哪敢回来。
脱口而出的话，碰巧被从客厅里出来的梁梅听到，她瞪她一眼，说：“我那是骂你吗？我明明是在叮嘱你，而你一直在嫌我烦。”
说完，仍瞪她。
而后又冲陈景之道：“景之啊，怎么回来还带那么多东西，太客气了，下回可不许再再这样了。”
徐和光也说太破费了。
没等陈景之说话，徐莘苒便抢先了道：“他孝敬你们的，领着就是了，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你这孩子。”
…
鸡鸭还没煮好。
他们在聊天，徐莘苒在陪徐可妍拆陈景之给她买的礼物。
他似乎很懂得俘获小孩子的心，徐可妍怀里抱着他送的芭比娃娃，开心到合不拢嘴。
徐可妍回头，看到他朝她们这边走来。
突然就害羞地扑进徐莘苒的怀里，徐莘苒笑：“怎么啦？怎么突然害羞啦？不认识姑父了吗？刚刚还说要感谢姑父呢？”
徐莘苒和陈景之结婚的时候徐可妍还小，见过他，但也早就记不清了。
她手机里有俩人结婚时领证的照片，那是他俩唯一的合照。
她每次回家徐可妍都说要看姑父。
红底照片里的男人头发略长细，人看着也比较白。
而现在，他皮肤变得有些黑，头发也剪短了，与徐可妍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整个人看上去还有点严肃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害怕也正常。
“抱一下？”他说。
陈景之张开了双臂，等着呢。
徐可妍回头看了眼徐莘苒，看到她点了点头后便立马扑进了陈景之的怀里，小声地唤了声姑父。
梁梅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就蹿了出来，说：“景之也这么喜欢小孩子呀，那你俩就赶紧要一个呗。”
陈景之闻言，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徐莘苒。
徐莘苒被瞧得不明所以，当即便觉得无语。
“妈，我们会努力的。”
“你俩可别嘴上说说而已，我还想着要抱外孙呢。”
徐莘苒长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吃饭的时候，梁梅还在说。
似乎好像在饭桌上不说她点什么就难以下饭，她大概率就是她的下饭节目吧，不然怎么老得着她来说？
越说徐莘苒越烦躁。
说真的，她不想回家是有原因的。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每回回来都得着她说。说什么让她好好跟陈景之在一起，结婚这么久也该要个孩子了，别总想着玩，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
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徐莘苒默默听着没吭声，脸色难看地垂眸吃饭。
她嫂子给她夹了一只鸭腿，安抚似地冲她微笑。
陈景之藏在桌子下的大手捏了捏她的，徐莘苒抬起头来瞥他，他也冲她笑了笑。
徐光和瞪梁梅一眼，示意她少说点话。
“说这些做什么？阿苒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听到徐光和这话，梁梅顿时更加变本加厉，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开始从头到尾批判徐莘苒许久没回家这件事，随后又说不唠叨她怎么会记得住。
徐莘苒表示无语。
陈景之见她情绪不佳，开口道：“妈，你别怪阿苒。”
“以后我会经常陪她回来的。”
徐莘苒埋头继续啃鸭腿，选择无视她妈的话，怕自己一开口会跟她吵架。
陈景之出声后，梁梅这才止住了话头，徐莘苒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吃会儿饭了。
她吃完之后，陈景之还在陪她爸她哥喝酒聊天，她便回到卧室里陪侄女玩，林念一过来找她聊天。
聊了没一会儿。
梁梅也跟了进来。
左看右看，最后一屁股坐到床边，在耳提面命跟她说真的该要个孩子了，都快要三十的人了，还没打算要生孩子，怎么老是需要她说呢？说多了又嫌她烦。
又开始巴拉巴拉地一大堆，嘴巴跟机关枪一样。
徐莘苒依旧没吭声。
“阿苒，为什么你和景之结婚这么久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徐莘苒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没等她回答，又继续问道：“是你们不想要还是什么？还是说你以前在沪市打过胎？怀不上了？”
“你知道外头人的怎么传你的吗？她们都在说你在大城市里跟别人乱搞，打过胎生不了小孩子。”
“好多人都在传，说什么你在大城市里玩够了，回村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梁梅语气急促，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用不着徐莘苒解释，她就已经自己下定义，认定下心中那不好的想法。
脸上的表情浮现出又急又慌张神色，已经在想象出徐莘苒生不出孩子的悲惨场面，感觉徐莘苒再不回应她都有可能说到哭。
徐莘苒这时候是真的超级不耐烦了。
她忍着怒火啧地一声，拧眉看她，质问道：“你还是我妈吗？”
“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我在沪市做什么工作，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别人说我，你不去帮我辩解也就算了，你还回来质问我、指责我。”
梁梅一听，又急了。
拧起眉头，嗓音都拔高了几度：“我怎么就指责你了？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起这件事吗？外面的人都在说，那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这件事。”
“然后你和景之赶紧生个孩子不就没有那么多风言风语了吗…”
“还是说你真的就跟她们说的那样，回村随便找个人就嫁了，根本就不喜欢景之？”
“我跟你说，咱们家从来没有离过婚的，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