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疼了?”
徐莘苒觉得她肯定被他拿捏了。
仰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语气里仿佛含了委屈的语调。
她说:“你不理我。”
“惹我生气,还想要我理你?”
“都想要跟我离婚了,还理你?
“那我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不理我?”徐莘苒忍不住撅起嘴巴:“再说了你不是不给离吗?”
“徐莘苒。”陈景之气得咬牙切齿,“难不成你还真想离?”
扣在她腰上的手发紧,掐得她生疼。
“唔…”徐莘苒扭动着,“我没有。”
“我看你就是有。”
陈景之咬着牙,拉下她裤子,“啪啪”两下,重重地两巴掌落在她屁股肉上。
徐莘苒羞恼得想打他。
“你打我。”
“我不仅打你,我他妈的还“弄”你。”
“不行,疼。”
“那就好好睡觉。”
“哦。”徐莘苒不禁有些闷闷不乐。
俩人沉默了半响后,她突然搂紧他的腰。
轻声细语地问道:“陈景之,睡了吗?”
“嗯?”陈景之仍旧闭着眼睛,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黑暗里徐莘苒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垂下了眼眸,道:“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跟我冷战?”
放在她头上的手一顿,继而他道:“难道不是你不想跟我说话吗?”
“我…”徐莘苒顿住了。
陈景之:“很想说点什么,但是我说不过你,也怕说错话。”
“那你不觉得两个人都带着情绪过夜真的不好受吗?”
“嗯,不好受。”陈景之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上,思绪飘忽,总觉得这一刻格外不真实。
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离他而去,去跟那个矜贵的男人。
“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说话那么决绝。”
徐莘苒闻言一愣,嗫嚅道:“谁让…谁让你怀疑我,不信任我。”
“我…”他顿住了。
到底是不信任她呢还是不信任他自己?
大概是不相信自己能留得住她,所以才格外的生气吧…
“我害怕…阿苒…”他低头埋进她颈窝里,吐着热气闷闷地说,“特别是看到离婚那两个字。”
“而你也说了要跟我离婚。”
卧槽了。
还真爱上她了啊?
思忖着,心中被她隐藏起来的思绪似乎又隐隐冒出枝头…
徐莘苒的心猛地一凛,她微微怔愣,半响她道:“我那不是气话嘛…”
她拍了拍男人的宽厚的背:“陈景之,我从未想过跟你离婚,从未…”
她的语气很坚定,可她不爱他…
他只是她权衡之下的决定。
陈景之在黑夜里抿了抿唇,没吭声。
徐莘苒继续说:“他想要加我微信,我一直没同意。”
“我没想要再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信我。”
“嗯,信你。”一直都信。
陈景之的语气闷闷地。
“去见他这件事,没跟你说是我的不对,是我疏忽了。”
“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所以他说他想见我,我就想着把话都跟他说清楚,然后我就去见了。如今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他不会再来缠我了。”
你也不会再看到那些糟心的短信了。
她在心里道。
“我们以后有事说啥别再冷战了好不好?”
“好。”
陈景之听她说完,心中的郁气少了一半,但仍旧不上不下的,如鲠在喉。
怀中的人缓缓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床头灯被他打开,昏黄的照在她白嫩的脸上,最近脸上有了些肉,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
埋在他怀里睡得很憨,嘴角还挂了一抹笑,陈景之低头瞧着便忍不住小声笑了下,随后又缓缓叹了一口气。
心中的郁结被她三言两语给化解了一半。
高中毕业后陈景之见过徐莘苒两次,一次是大二放寒假那年。
在街上,她和她父母一起。
当时的他无意中瞥见,眼中不免闪过一抹惊讶,她留着短发,笑得很明媚,在对身旁的她爸撒娇。
她许是认出了他,回头时皱了一下眉,随后冲他盈盈一笑。
后来他在酒桌上从老同学的口中得知她在羊城读大学。
班群里没有她,她也从未出现在同学聚会里。
大二那年的暑假过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
明明两个人的家离得也不是很远。
第二次是在沪市。
很奇妙,他那时候已经很久没再见过她了。
在偌大的城市,茫茫人海中竟然会让他再次碰见她。
说实话,当时的他惊讶极了。
那时候的她开着豪车,从他面前驶过拐弯、停车,下车时踩着细高跟、留着大波浪、烈焰红唇,浑身散发着优秀职业女性的光芒。
她缓步走进了装潢复古的咖啡厅,而他当时正在路口等待他的客户。
他大学是在金陵读的家具设计与工程,毕业后在沪市上班。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异地遇到同乡人,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同学。
陈景之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大二那年寒假见到她时的模样,顿时就笑了,变化好大…
记忆里那个留着短发笑容明媚的少女成为了都市里优秀的女强人,而如今这人成为了他的老婆,此时正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大概是她问他要不要去领证?
他跑到她家楼下去见她的时候,她咧嘴一笑冲他很认真地道:“当然。”
又或者是回来后与她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
亦或者是更早些…
心动的足迹早已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
在那一刻,心底的春心早已荡漾不已。
由好感变成了心动。
命运的齿轮从此转——
希望她爱他,且只爱他好吗?
第41章 回外婆家
临近中秋,刘秀莲想回娘家待几天。
于是徐莘苒和陈景之就一同陪她回去了。
陈景之的外婆九十二岁了,老太太格外慈祥喜人,特别爱笑,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眯眯地扶摸她的手,感叹陈景之的好福气,娶到她这么一个好媳妇。
陈景之没回来之前,都是徐莘苒陪刘秀莲回去的。
刘秀莲的娘家在隔壁寓县,从藤宣县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到了寓县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她家。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钟。
陈景之外婆家屹立在山脚下,硕大的院子都用篱笆围起来,院子一侧围出菜地和鸡鸭圈。
另一侧是颗硕大的柚子树,满树的绿叶随风舞动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树头上挂满了黄灿灿的柚子,徐莘苒仰头间满院子的柚香悉数扑入她鼻中,她不由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果真心旷神怡,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
柚子树下有座石桌、石凳,之前来时她总喜欢坐在这发呆。
家门前则是一片高低错落的梯田,层层叠叠,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风景极佳。
眼前的景色美到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录了下来发给江暖,感叹道:“这才是桃源生活。”
多惬意呀。
外婆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她似乎又佝偻了许多,迈向他们的步子却又十分矫健。满头的白发梳理得很整齐,外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家外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很整洁。
年纪一大把了,却也总是闲不住。
“哎呦,老小回来啦!”她仰天激动地拍了拍手,仔细一看,又看到了陈景之和徐莘苒,便又更加激动了。
老人布满皱纹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双瘦削的手牵过陈景之的,凹陷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仰头沙哑地喊他:“景之啊,怎么感觉你瘦了啊?过年没能回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哪有啊,没瘦。”陈景之牵过她回屋,“好着呢,吃好睡好,放心吧。”
刘秀莲和徐莘苒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一笑,之前她们回来外婆也问她们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总是觉得她们瘦了。
“钱是赚不完的,一定要好好休息知道没,好好吃饭。”她坐下,拍拍陈景之的手,“等会儿你大舅回来让他给你杀鸡杀鸭。”
“妈,大哥和大嫂去哪了?”刘秀莲问。
她中午打了电话回来也没接。
外婆说最近八角值钱,夫妻俩上山摘八角去了。
这会儿大概也准备要回来了,于是就安排陈景之去生火烧水杀鸡。
外婆家的厨房在外面,是一间小平房。
屋里刘秀莲在和外婆聊天,她听不懂她们的方言,觉得无聊就出来了。
陈景之在厨房里生火,她站在家门前闻到了柴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