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廷鸻也懒得同说他这些,本来他跟尤烨这没营养的对话就是鸡同鸭讲。
回看过去他其实挺混蛋的。
十九岁的时候他想跟梁陆冬上床,又不想负责任。
可你情我愿的事无可厚非,一开始就是约定俗成的,本来就没结果,等腻了之后就结束,无论是他提还是梁陆冬提都一样,又没法强迫。
梁陆冬的日常生活还有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他从不过问,他没资格管,也没道理插手。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事实摆在他的眼前,比如梁陆冬那年研三,六月份毕业,没有在京大读博的计划,毕业之后返回家乡。
一点都不意外,大部分的毕业生无非就那么几种选择。
他跟梁陆冬的炮友关系会断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还是以后都不会相见,到省去了解决关系这一步骤,会少很多麻烦事。
可因为那个怀孕误会,祁廷鸻有了点别的想法,他跟梁陆冬几个月后依旧可以见面。
这个念头着实神奇。
心中原本所抗拒的事情,这一下就有了个合理的借口。
他当年想过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可如今再看,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事情暴露的可能性极大,就算按照他的想法顺利进行,最后受到伤害最大的只有梁陆冬。
在梁陆冬戳穿他的想法后,他们把心照不宣开始的那段关系做了个彻底的告别。
他在大二学期末去实习基地时觉得他和梁陆冬以后应该见不了面,可是后来因为师生绯闻出变故,发现梁陆冬还得在北城再待一年的时候内心有种隐秘的开心。
但梁陆冬要比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彼此相视最后一面还是在北城他的家中。
他跟梁陆冬之间连句喜欢都不曾谈过,他们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梁陆冬在国外读书的第二年他想通的。
祁廷鸻在那之后再也没去过马萨诸塞州,他彻彻底底将梁陆冬从自己的人生摘除。
可梁陆冬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就如同当年军训,她远远地站在伞下。
若是在申城第一次见面是意外,那么第二次梁陆冬并未看见他,是他主动靠近,等她餐厅出来,第三次尤烨从中作梗,祁廷鸻说自己是报复,不过是找个借口……
祁廷鸻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梁陆冬那里要什么。
在申城最后一次见面,梁陆冬倒是把答案告诉了他。
他不单想和梁陆冬上床。
尤烨神经大条,脑子里向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现在有点后知后觉,其实那个格格对祁廷鸻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他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祁廷鸻他嘴里每句话都轻飘飘,因为太顺风顺水,向来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可实际上他除了想要的东西,别的他是一个眼神儿都不给。
他就是想要,现在也想,而且还是势必要得到。
尤烨在一瞬间顿悟,看向祁廷鸻,感觉之后还有他折腾的。
姜代芹从屋外进来,看到客厅除了自己的儿子尤烨也在。
佣人结果她的包还有外套开始消毒清理,发出的声响足够惊动两人。
“阿姨,晚上好。”尤烨起身打招呼。
“小烨今天也在呢,好久没见到你了,留下来,正好晚上一块吃饭,”
“不太行,阿姨,我跟我女朋友约好了今晚约会,得等下次。”尤烨怕今晚祁廷鸻他爸也在,找了个借口开溜。
姜代芹没有强留,让他有机会下次来。
尤烨又凑到祁廷鸻耳边,问他哪天走,临行前出去喝顿酒。
尤烨走后,家里的大厅一下静了不少,姜代芹问道:“小烨都有女朋友了啊?”
“他不是一直都有女朋友吗?”可能除了在部队的那几年。
“是吗?那你呢?在申城工作有没有交女朋友啊,我把你生得那么好看,不交女朋友实在是太可惜了吧?”姜代芹走了过来,打趣道。
“妈,那你是希望我现在有女朋友还是没有呢?”祁廷鸻反问。
第59章 CHAP.059
祁廷鸻的问题姜代芹一时间没有回答出来,她没法立刻单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回答他,又想起了一些不重要的琐事。
姜代芹的婚姻自由是当年她竭尽所能换来的,当时差点和她父亲彻底断绝关系,温正谊也够争气才让其微微松口。
回望年轻的那段时光,姜代芹也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格外疯魔。后来还是她的母亲在中间调解,挽回这段岌岌的父女情,她如愿嫁给温正谊,好在最后她赌赢了。
至于祁廷鸻的婚姻,姜代芹一点都不想管。她儿子会卖乖,实际上只是会卖,本质上是被一家人宠出来的混世魔王。每次他干了些混账事,姜代芹听他们的骂声耳朵都要起茧子,可都是高高挂起,最后轻轻放下。
如今也不需要拿祁廷鸻的婚姻换取利益,可他妻子的人选不单是她的丈夫还有她的父亲心中都有合适人选,祁廷鸻今年二十六,已然到成家的年纪,那些人选他都可以去见见。
温正谊和她父亲有让她去着手安排。
姜代芹一身反骨,她儿子更好不到哪去,她对催婚这种事儿没有半分兴趣,反正问起她时就摆出慈母架势,儿子还小,没那么着急,你们要是着急自己去问祁廷鸻的意思,去安排人。
祁廷鸻心知肚明他的父亲、外公以及一干长辈无比期望他成家立业。
“你自己看着办,我希望不希望不重要。”不过等姜代芹转过神,想到这又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刚刚问起不过因为有点好奇,毕竟很少看到她儿子在恋爱的状态。
唯一隐约确定他有女朋友的时期还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好多年前她听中玉淮轩的经理说的,讲祁廷鸻带了个年轻的姑娘点名要坐最里的‘沁间’。
祁廷鸻一般都不会把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往中玉淮轩带,更别说是年轻的女性朋友了。
姜代芹听到后一笑了之,祁廷鸻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多问,当作不知,简单的校园恋爱而已,没必要干预,但她儿子很少会像刚刚那么问她,不免让人有些生疑,“你现在有女朋友?”
“没有。”
姜代芹点点头。
“对了,妈。”
“你说。”
“我要是交女朋友了能把她带回家吗?”
“啊?”
姜代芹愣了几秒,又看了眼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祁廷鸻,淡淡道:“随你。”
她依旧当作无事发生,多年来她一向如此,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传话筒。
晚上母子二人一同用晚餐,温正谊不在,听说还在出差,看样子今晚也回不了家。
祁廷鸻觉得他爸在躲着他。
倒是稀奇了,哪有什么老子躲着小子的,不过他休假时间不短,不相信对方之后都不回家。
翌日一大早,祁廷鸻早起洗漱,从衣柜挑了件色彩明亮的应急衣服,他套上后又去抓了下头发,
他晨跑洗漱完又加上拾掇一番,下楼吃早饭时碰到刚洗漱好来吃饭的姜代芹。
姜代芹看着他沉默两秒问道:“你今天是有什么活动?”
“京大校庆,去看看。”
“好。”
“怎么样?”
“很帅。”姜代芹立马听懂他在问什么,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京大一百三十周年校庆从本周五早上八点正式开始,广大未被邀请的校友可直接用学号以及身份证登录学校官方公众号,认证成功后,到学校大门,可以直接刷二维码进去。
当日校外的几条马路安排了交警,私家车将马路两边停得满满当当。
今天的京大不亚于节假日时的景点。
祁廷鸻一开始没找到停车位,绕了一圈后停在两公里外的商场地下车库,最后步行走来的。
门口刷码放行的速度要很快,祁廷鸻是往史学院的方向走,很多年没回来,有些路烂熟于心。
祁廷鸻路上碰到不少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学生问他是哪个学院的,是否为毕业生,她们可以带路。
学校这几年多改了一栋二十多层的生化学科实验楼,别的几乎没变过。
祁廷鸻拿“不用”两个字迅速拒绝了一通人,他没那么客气再跟人拖拖拉拉扯半天。
梁陆冬在这种时候就比谁都有耐心。她的性子到底怎么养得那么慢?
祁廷鸻不禁怀疑起梁陆冬会今天回学校吗?
那么多人,他目前都不曾看到跟梁陆冬身形相似的人。
周日下午回申城,难不成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回来?
人潮涌动的情况让祁少爷追忆母校美好时光的心情荡然无存,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有点蠢。
这就是梁陆冬所说的有意思?好玩?
实在离谱。
人已经到了文史学院的楼下,他觉得自己看上一眼,效果已达到,未来一定会将这座建筑物记上许多年,无须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