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冬默默听着。
李夏槐的意思是排球赛就是一个简单的过场,第一轮,不要为这点儿小事闹到她的面前。
梁陆冬无言,退出她的办公室,整理好心情,往之后上课的教室走。
她前段时间刚想找个运动打发时间,如今接二连三,过去不曾接触的运动项目挨个找上了门。
晚上回到家后,梁陆冬拿出她的备忘录小本,找到之前写满各类运动的那页。
默默将排球划掉,在上面找到徒步和登山,她在划掉时不可控制地想到祁廷鸻,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还是昨天她在山顶上帮祁廷鸻拍摄的那一张。
与她全身做满防晒不同,祁廷鸻那天穿了个空荡荡的黑色运动背心,两臂一张脸露在阳光底下。
天很蓝,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
祁廷很好全身舒展地倚靠在围栏上,他将墨镜别在衣领处,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镜头。
又像透过镜头直接望向她。
他到底要不要这张照片?
梁陆冬心不在焉地想。
至于前面还有张她不小心坐在凉亭里给祁廷鸻拍下的虚焦照片,脸是虚的,轮廓是好看的。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将这张照片删除,她如今又没有祁廷鸻的联系方式,还是当初亲手拿他的手机将自己的微信删掉。
在看到他手机上关于自己随意的备注,好像就是在映射他们那时的处境,祁廷鸻对待她依旧随意,她却不受控制地往下陷落。
那时候她确是下定决心要与祁廷鸻斩断联系的。
而她上个月误拨的那通电话算作他们能沟通的一个媒介,可祁廷鸻又不知道,她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几经辗转弄来的联系方式。
毕竟他都忘了。
自己没必要去计较。
五百块钱又不是一笔大数字,她当做慈善了。
她退出相册。
晚上的确百无聊赖,梁陆冬点开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向下滑动,
申大的微信公众号每天至少要发上十来条朋友圈,且喜欢同一时间段,连在一起挨个发送,一条条扫过去,梁陆冬看到一条推送内容标题有千山阁三个字。
点进去,内容大致说这次秋招会来校园内做宣讲的企业有哪些,千山阁也在其中,之前好像已经来过一次,她放大照片,并未看到熟悉的面孔。
回过神,梁陆冬发现自己的行为无聊透顶了。
精神空虚的病症。
隔日,梁陆冬抽时间去了趟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查了最近几届申大运动会记录,史学院每年的排球比赛都是一轮刷,的确是走个过场。
梁陆冬的焦虑在于赛场上观众席上少不了一双双眼睛,在注视下无法放任自己一点准备不做。
这跟上台表演是一个性质,以前她觉得自己不够敞亮、不够落落大方,现在想想她包袱还挺重。
她每晚在小区的公园拍排球,不求技术有多么璀璨耀眼,只希望动作标准无功无过。
而梁陆冬身为大四毕业班的班主任,还有其他事要忙。
第一学年,十月份要求学生选择毕业导师同时确定选题,十一月份准备好开题报告,十二月底进行开题答辩。
这些事都需要班主任去跟学生通知,梁陆冬很早前强调过这学期要干的事,这个月必须确定导师,他们班四十号人,需要八个导师,平均一位老师带五个学生,同时还需要带其他同系专业班五个学生,加起来总共十个学生。
院里的确是差老师……
梁陆冬因为是班主任只用带本专业的五个学生。
她上午十一点左右开的班会,让学生们现场填完表格交上去。
再三强调过这节班会课性质重要,却还是有一个学生没来,那人就是耿榆。
问题学生梁陆冬已经习惯,私下联系了耿榆,让他有空来办公室找自己,没承想当天中午在食堂就碰到了。
“梁老师。”耿榆端着餐盘直接坐在了梁陆冬对面。
“嗯。”梁陆冬掀了下眼皮,“你上午干什么了?怎么没来?”
“上午计院有一场千山阁的招聘宣讲会,我过去听了下。”
“今天上午?”
“是啊,好几场,今天是最后一场,他们公司主要在计院还有美院那边做演讲。”
梁陆冬点点头,看不出有关心的模样,她道:“记得到我办公室去填表。”
“那我吃完饭直接跟你一块回去呗,你还记得千山阁的那个经理吗?建模那个。”
“嗯。”记忆犹新。
“他以前也是史学生,还是考古专业。”
“这你都知道?”
“他今天也在,自己发言说的。”
梁陆冬眨了眨眼,祁廷鸻今天上午竟然在申大。
“那边结束了?”
“嗯,不然我怎么过来吃饭。”
“行。”
梁陆冬低头吃饭,可惜耿榆这小子话实在太密, 他又絮絮叨叨地开始问起:“梁老师,你说毕业论文有人会选你当导师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要不然我选你?对我宽松点行吗……”
梁陆冬不觉得自己跟他熟络,“安静点吃饭可以吗?”
耿榆总算安分些。
饭后,耿榆跟着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大概率因为梁陆冬挂脸了,难得乖巧地走在身后。
梁陆冬不是那种喜欢跟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在她眼里学生就是学生,她作为老师不可能去跟学生当什么朋友,开着、一些没分寸的玩笑。
“诶?祁经理!”
耿榆喊了一声,随之梁陆冬脚步一顿,她也停下,侧过脑袋看去。
一波人马是从圆形中心广场的另一方向过来的,已经离得很近,这群人的穿着打扮很有意思,可以很容易分为两拨,一边学院派风格太重,外院的老师梁陆冬不认识,还有一边西装革履,容易看出是宣讲企业的员工。
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耿榆可以毫无负担不顾场合地跟祁廷鸻打招呼。
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好了。
按理说这么多人陪同祁廷鸻应该点点头与他们擦肩而过,可没想到却停了下来。
他的确就是对耿榆点了下头,继而看着梁陆冬喊出她的名字。
“欸?”
不是该装作不认识的吗?
第50章 CHAP.050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哪个院的啊?”
梁陆冬不认识外院老师,同样他们也不认识梁陆冬。
她是误认成学生。
很多因素,衣服颜色轻盈,款式休闲。
又长了一张圆脸,的确显小。
“我是史学院世界史专业老师,”梁陆冬同时指了下耿榆,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学生。”
她说完后那几位老师的神色轻松不少,大抵要是学生与公司高管有接触总归会往不好的方向多想。
“抱歉,梁老师,长相太年轻了,认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问她是不是学生的老师同她道了歉。
梁陆冬摇摇头:“没事。”
她判断这群人应当是计院的老师们,不出意外还有院领导。
“那两位是以前认识吗?”
说的是祁廷鸻和梁陆冬二人。
梁陆冬想说自己学生之前收到祁经理的照拂,祁廷鸻却先开口:“嗯,认识。”
他紧接着道:“梁老师是我以前的学姐,前两天才刚见过。”
?
他们理应演着互不认识的戏码。
可想想又没必要。
山都一起爬过了,再装不认识反倒有些做贼心虚。
大大方方的就好。梁陆冬“嗯”了一声。
“原来是校友啊,那的确很巧。”
“是啊是啊。”
在场的人只当两位熟人见面,最为震惊要数耿榆,目光茫然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什么鬼?
认识的校友?
可之前他们的表现分明就是陌生人。
“是啊是啊,梁老师中午吃过饭了吗?我们正要出去吃饭,正好一起吧。”
“谢谢,不用了,我刚刚在食堂吃过了,现在要去跟学生整理文件。”
梁陆冬的目光尽量不跟祁廷鸻对上,只是委婉地拒绝了对面老师,好在对方一干人等只是客气下。
“学姐。”祁廷鸻突然喊道。
梁陆冬一顿,反应慢半拍地应下:“嗯?”
她不得不看向祁廷鸻,仰起头,约莫是为了今天的场合,祁廷鸻抓了头发,打得摩丝在阳光底下有些亮晶晶的感觉。
祁廷鸻神色如常,就是淡然地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算上过去,好似她跟祁廷鸻滚到一张床上后,在公共场合,祁廷鸻就再也没有叫过她学姐。
“学姐”这个称呼变成了他们在床上的情趣。
……
乍从他嘴中听到,的确有种物是人非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