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真的在意料之外。
比如她在去年九月收到祁廷鸻的[位置分享],也比如现在——
【胎儿四个月打掉对女性身体的伤害大吗?】
这是最近搜索的一条,在四月二十多号。
梁陆冬向来对别人的隐私没有任何兴趣,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退出来了,可是她眼睛还有她的手全然不受控制。
【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
【孕妇平日里吃什么对身体比较好?】
【……】
诸如此类的问题紧挨着。
梁陆冬光看这些记录以为自己跌入了一本青春疼痛小说中,她茫然地滑动鼠标,发现关于此类的搜索记录最开始于今年的三月份。
祁廷鸻在此之前所有的反常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她有认真剖析过自己,她的性格不讨喜,没有人格魅力。
为什么还会觉得祁廷鸻喜欢她。
梁陆冬偶尔感情上会迟钝些,可她不是傻子,搜索引擎上的大段大段的历史记录在抨击她的自尊心。
祁廷鸻搞得她真狼狈啊。
明明她已经竭尽所能地去避免这些事了。
祁廷鸻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同她说那些的。
梁陆冬胃里突然涌出一股酸水,翻江倒海,她冲到洗浴间里干呕了起来。
距离上顿饭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早已消化干净根本没有什么可吐的。
可止不住地一阵阵的反胃。
梁陆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祁廷鸻家里走出来的,她飘荡在大街上笑出了声,过路的行人纷纷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难得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而是漫无目的一条道往前走。
第29章 CHAP.029
直到双腿快抬不动,梁陆冬猜回过神,她没走多远,不过在北静玉园的几公里外,可时间仿佛过去许久。
久到她完全没有意识。
梁陆冬在附近一家酒店住下,很多情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平复,片刻间她还会茫然自己为何之前会那么生气,随之而来的是心中的那片空洞却越来越大。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能够明确地感知到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可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像是一潭死水,无法流动。
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似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亮堂的白光刺眼,她昨晚忘记拉窗帘了。
一觉睡醒状态要恢复许多,梁陆冬用酒店房间的自带充电器插上手机,靠坐在床头,开机后她看了杨姝以及她父母发来的消息,加起来有几十条,还有她未接到的电话。
她拍拍脑袋,昨天晚上杨姝的家教课被她抛之脑后,一点没记起。
梁陆冬长吁一口气从床上下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挨个回复消息,避免不了向家长道歉之后再向杨姝道歉,她只道昨晚突遭一场事故,再加上手机没电,导致无法联系上。
杨姝先回她的消息,几十秒的语音“咻咻”地发过来。
“我靠,吓死了,你这要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报警了,昨天晚上打了你好久的电话……”
“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行,我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好,谢谢。”
过了一会儿,杨姝的父母才回复梁陆冬,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方看在梁陆冬带课一年多头一次发生,还是表示谅解,让她五一的最后一天再过来一趟授课,现在是杨姝最关键的时候,任何情况都马虎不得。
梁陆冬再一次道歉,这件事算是过去。
解决完后梁陆冬在酒店楼下买了包烟,在房间里待到十二点再退的房。
烟蒂堆满酒店房间里的烟灰缸。
梁陆冬重新回到学校,除了面上憔悴些也看不出其他,白日待在图书馆晚上十点多再回寝室,跟她过去差不多的行程。
连着几天,梁陆冬越发觉得当初敲开祁廷鸻家的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她的校园生活本就是如此,早已习惯,为什么要好端端地改变?
假期的最后一天,梁陆冬早起前往杨姝的家中。
梁陆冬将预测题交到杨姝的手上,得到对方大力赞美。
这份是在学校的打印店里打印出来的,在店里操作简单便利,所有费用不超过五元,同样还很廉价。
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她所想得那么复杂。
杨姝叽叽喳喳地同她说了许多,梁陆冬一一应和。
“梁老师,等高考结束后我要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喔。”
“嗯,好的,到时候一定会过去。”
这些都是一个月后的事情,梁陆冬那时候没有想到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跟杨姝定下约定,小长假便结束。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梁陆冬还需要参加组会。
梁陆冬的毕业论文查重率降在了百分二十以下,已经通过盲审,现在得到期刊号正在出版中,材料准备就绪。
郑教授对她很放心,对方听话省心,以及又聪明一点即通,“今年你再给我挣个优秀回来。”
他拍拍梁陆冬的肩膀笑两声,“我也不指望桑颐和,那跳脱的性子,恐怕得折磨我很长一段时间。”
郑教授话是这么说,可梁陆冬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偏爱。
老师对学生之间的喜欢也分多种。
梁陆冬刻意地笑:“没有吧,桑师妹很聪明的,我拖了很久。”
“不要妄自菲薄。”
组会结束后郑教授转给她一家饭店地址,告诉梁陆冬今晚学院里的几个领导都在,让她一块过去,认识认识人并无坏处。
梁陆冬答应下来,回到宿舍化了个淡妆,出门时和苏清迎面相撞。
二人一句话未说,擦肩而过。
今晚梁陆冬看到了庒嘉赐,正和系主任相谈甚欢,同样桑颐和也在,没见她研二的师弟,还有别的导师下面的几个学生,一桌满满当当。
梁陆冬向来不会来事,偶尔跟在后面起身敬几杯果汁。
饭局持续快三个小时,等到老师还有院领导走后,庒嘉赐从她的车上拎了几个礼盒袋分别送到她们几个学生的手上。
她说这是前几天从申城回来带回来的一些手工小礼物。
梁陆冬拿在手上没打开,旁边的桑颐和拆开,她撇过去看见是一对手工袖口,其他人也有打开的,都是袖口,可款式却都不一样,样子精美。
拿出的数量刚刚好。
庒嘉赐问在场的几个女生愿不愿意搭她的便车回学校,正好顺路。
众人刚刚才收下她的礼物,于情于理没有道理拒绝她的好意。
祁廷鸻此次假期出行的目的地梁陆冬一直不清楚,可她从庒嘉赐的嘴巴里知晓是申城。
看到庒嘉赐,她难免又会想起祁廷鸻。
她回来了代表祁廷鸻同样在北城。
他们给人的感觉很像,只不过庒嘉赐的性格更外热些。
“学姐,不是八卦,就是前两天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有点好奇,想问你个问题。”坐在副驾驶的女生搭话。
庒嘉赐先是笑了,语气带着点娇俏,“我好像都能猜到你要问什么了,没事,你问吧。”
“祁廷鸻是你男朋友吗?”
她话音一落,有其他人接话,“我们看到朋友圈里你和他的合照了,好般配啊。”
庒嘉赐清脆的笑声传进梁陆冬的耳朵里,“没有没有哦,”她连连拒绝,“只是父母是好朋友,一起参加场聚会而已。”
梁陆冬没有她的微信,自然看不到那些。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比我小六岁,躺在婴儿车的时候我好像还抱过他吧。那臭小子十几岁的时候说喜欢我什么的,我可比他大六岁,年龄的确不能说明一切,我正风华正茂呢,可不愿意浪费在弟弟身上,就是很熟吧,单纯的姐弟而已。”
庒嘉赐的一段话急于跟祁廷和撇开关系的样子,却又无不昭示跟祁廷鸻的关系不一般。
梁陆冬坐在车窗旁,心想自己已经能用上帝视角去旁观这件事,比如她知道了祁廷鸻如果真的喜欢是会说出来的。
她对视线敏感,扭过头看到桑颐和正看着她。
桑颐和或许是知道她跟祁廷鸻之间有点不一样的关系。
庒嘉赐知不知道呢?
现在都不重要了。
这一车厢里的人,哪个不是各怀鬼胎。
庒嘉赐和祁廷鸻是何关系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家世相仿,是可以巴结的人脉关系。
谈不上势利,人之常情。
很快,汽车行驶到女生宿舍楼下,庒嘉赐同她们说再见。
她本人不住校,根本算不上顺路。
庒嘉赐还是没琢磨透祁廷鸻跟梁陆冬的关系,她刚刚在车上的那些话是顺水推舟说的,不是很高明的试探。
平心而论,庒嘉赐不觉得祁廷鸻会喜欢梁陆冬这种类型的女人,过于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