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明天去。”
“对。”宁知意的声音斩钉截铁,“心里的虚妄和不确定,先放一放。握在手里的产权证,比揣在心里的海誓山盟有用多了。争取利益和你想独立工作挣钱并不矛盾。”
挂断电话,她起身走到卧室的小书柜前,抽出自己研究生时期的论文和参考文献。
那些文件记录着她曾经的学术热情与理想。
或许现在是时候重新规划职业生涯了,无论婚姻走向如何,自己的事业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凌晨一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宋天诚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以为温雪颜已经睡熟。他躺到她身边。
温雪颜闭眼假寐,呼吸保持平稳。
温雪颜暂时不理解为什么宋天诚貌似出轨,但他却并不想悄悄转移财产然后离婚,反而是想买房加她名字,但是,毕竟宁知意说的也有道理。
何况,她内心也想住条件好一些的小区。新工作到底怎么样,是否能适应,目前还是未知数。
第二天早晨,宋天诚特意早起做了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正是温雪颜喜欢的程度。
销售中心人头攒动,置业顾问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宋先生,宋太太,这边请!”
样板间装修得精致典雅,落地窗外是葱郁的山景。温雪颜站在阳台上,想象着在这里看日出日落的情景。这本该是幸福的时刻,她却感到一丝怅然。
“喜欢吗?”宋天诚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很漂亮。”她回答。
回到销售区,售楼处人员拿出购房意向书:“宋先生之前说,产权证上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对吗?”
宋天诚点头:“对。”
办理完手续,宋天诚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接个工作电话。”
温雪颜点头,看着他快步走向角落。
通话结束后,他返回时脸色不太自然:“公司有点急事,我现在先带你去我爸妈家吃饭,吃完我得去公司一趟。”
“周六也要加班?”
“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避开她的目光。
售楼处告知,三个月以后可以拿到房产证。
宋天诚开车去父母家。
温雪颜一进门,婆婆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
“雪颜是不是瘦了?天诚你是不是又让媳妇操心太多了?”婆婆嗔怪地看向儿子。
宋天诚勉强笑笑:“妈,我哪敢啊。”
厨房里飘散着油焖大虾的浓郁香气,祁东玲正翻炒着锅中的大虾,红亮的虾壳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温雪颜系上围裙,从菜篮里取出鸡胸肉,开始准备她的拿手菜宫保鸡丁。
“妈,您做的油焖大虾总是这么香。”温雪颜微笑着说,手中的刀快速地将鸡肉切成均匀的丁块。
祁东玲转头看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雪颜来了我就开心。你做的宫保鸡丁才是一绝。”
温雪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婆婆是退休教师,知书达理,总是体谅晚辈。去年温雪颜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住院的母亲,老伴儿年纪也大了,祁东玲生病时竟然自己掏钱请了护工,直到出院后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
有这样的婆婆,实在是一种福气。
“妈,您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温雪颜轻声说,将切好的鸡丁放入碗中腌制。
祁东玲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我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温雪颜将花生米倒入油锅炸至金黄,随后爆香干和花椒,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雪颜,最近和天诚还好吗?”祁东玲突然问道,眼神关切却不逼人。
温雪颜手中的锅铲顿了顿:“还好,他工作忙。”
祁东玲轻轻叹了口气:“夫妻就像做菜,要掌握好火候。太旺了容易焦,太小了又煮不熟。重要的是把握好分寸。天诚这孩子,本色还是善良的,就是有时候话少,有些刻板。”
锅中的宫保鸡丁色泽诱人,温雪颜装盘。她望着婆婆慈祥的侧脸,忽然觉得:婚姻或许会变味,但生活中总还有一些温暖而恒常的东西,值得珍惜和守护。
就像这个厨房里的烟火气,就像婆婆的爱,简单却持久,平凡却珍贵。
温雪颜甚至还觉得,如果离婚,她会舍不得婆婆。
吃完饭,离开父母家。
“爸妈好像还是很喜欢你。”他笑着说,语气中有种莫名的情绪。
“难道他们应该不喜欢我吗?”温雪颜反问。
宋天诚笑了一下,保持沉默。
把温雪颜送回家后,宋天诚就开车走了。
温雪颜站在阳台上,目送宋天诚的车消失在小区拐角处。
这是一个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叠的云朵洒向大地,既不炽烈也不柔弱。
小区里的银杏树已经披上了浓绿的夏装,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窃窃私语。远处的儿童游乐区传来孩子们嬉戏的笑声,时断时续,像是这个宁静午后的背景音乐。
温雪颜却无法融入这份气氛。她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既不是尖锐的疼痛,也不是沉闷的压抑,而是一种悬而未决的感受。她想起程总那张严肃的脸,想起他之前若有所指的那句“我点到为止”。
既然宋天诚不肯多说,温雪颜决定打电话问问程总。
电话音在耳边响起,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温雪颜握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她想起宋天诚说过,即使是他们内部员工找程总有事,也要通过秘书预约。程总那么忙,怎么会接一个无关紧要女人的私人电话?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买房子带回来的文件。十分钟后,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居然是程总的号码。
接听后,程泊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冷静,不带任何寒暄,“你找我?”
第6章 购物小票上的安全套
这直接了当的开场白,让温雪颜一时语塞。她原本准备好的委婉说辞,在程总冷静的语气面前,显得有一点苍白。
“程总,谢谢您回电。我想问问关于宋天诚和实习生的事情。”
“我不是你的私家侦探。”程泊砚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很忙,上次的事情我说过点到为止。”
温雪颜握紧手机:“但我看到了一些微信消息,那个叫竹心小甜甜的实习生,就是你说的那个和他走得近的人吗?”
“是的。”程总的语气似乎多了一丝缓和,“如果你真的担心婚姻出现问题,应该直接与你的丈夫沟通。我等会还要继续开会,对员工的私人情况,我了解到的不是太多。”
温雪颜的心沉了下去,但程总的话还在继续:“既然你已经接受了工作邀请,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准备新岗位上。有时候跳出原有的环境,能让人更清楚地看待问题。丈夫也许会被抢走,但是你的事业不会。”
这话说得几乎滴水不漏,他用了“也许”这个词,既没有否认什么,也没有确认什么。
“我明白了,谢谢程总给我的工作机会。”她回应。
“不客气。最好的贵人,是一个执行力超强的自己。”
说完这句,程泊砚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温雪颜觉得,程总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但是又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通话结束后,她走到书桌前,开始认真研究新岗位的要求,她忽然觉得,做一份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会感觉更充实。
晚上八点多,宋天诚回到家,他很快进入浴室洗澡。
温雪颜站在洗衣机旁边,手中握着那条他脱下来的裤子。她记得这条裤子,是他升职部门主管时,她特意去商场为他挑选的。那是结婚的第一年,他们还会手牵手一起逛街,他会耐心地陪她试衣服,她也会认真地为他挑选领带。
洗衣机启动之前,温雪颜耐心地检查裤子口袋。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这一次,她的指尖触到一张薄薄的小票。她展开那张已经稍微有些模糊的光敏打印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两瓶饮料,一瓶酸奶,还有一盒安全套。
温雪颜的手指顿住了。她的目光盯着那几行字。
购物地点清晰地印在小票底部:那座城市,正是宋天诚上周出差的地方。
十几分钟以后。
“雪颜,我洗好了。”宋天诚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伴随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温雪颜迅速将小票塞回口袋。
宋天诚穿着浴袍走来,头发还在滴水。他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帮我把头发擦干?”
这是他们之间的老把戏。以前每次他想亲热,总会用这个借口让她帮他擦头发,然后把她拉进浴室暧昧的气氛中顺势而为。
结婚第一年的时候宋天诚很刻板,永远只会一个姿势,去年开始,他忽然开始尝试新姿势。
此时,温雪颜愣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