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邪:“哟,这新奇了,我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能——”
“自由。”
图灵直接打断了邬邪的话。见邬邪愣在原地,图灵又说:
“你想要的,是自由。
“不为神明所拘束的、能够自由选择自己想要之物的,自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风从两人之间轻轻刮过,拂起了图灵的发丝,也拂起了邬邪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邬邪看着图灵的泛着波光的金色眼睛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头顶的虚拟天空,忽然自己当初选择叛逃时,神宫穗子对自己说的话。
“你是由孩童般的好奇心,以及对自由的向往组成的。”神宫穗子当时一边说着,一边递给邬邪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此刻,邬邪看向自己的手掌,恍惚间又想起当时自己接过汽水时,指间传来的带冰水雾以及液体隔着玻璃轻轻晃动的触感。
邬邪愣神之际,图灵已经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再度向着齐野的方向看了过去,她平静问:“我记得,你一直在为黑剑的事情苦恼?”
齐野闻言挑眉,走到图灵面前,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开口:“怎么?你有办法?”
图灵:“算不上办法,一点思路而已。”见齐野没有打断她的打算,又说,“我刚刚在黄金梦乡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许,这件事情,能解决我们目前的所有困境。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野点头:“你说,我听着。”
图灵:“一个东西,能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齐野显然没有听懂图灵的话,微微蹙眉,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疑惑。
“这样,我打个比方。”图灵将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鹿头项链摘了下来,握在右手掌心,同时自然张开左手自然,缓缓拉开两只手之间的距离,让两只手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她看着齐野,认真发问:“这条项链,能不能同时出现在我的两只手上?”
齐野看看那串鹿头项链,又看了看图灵的两只手,摇摇头,语气肯定:“显然不行。同一物体不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哪怕是拥有空间异能的人,也只能将物体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非让他们同时出现。”
图灵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再次问道:“那如果,我硬要它出现呢?”
齐野和图灵对视着,他看着图灵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惊讶道:“你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停一下。”
说话的人是伊泽尔。众人看向他,伊泽尔环视一圈,开口:“很抱歉在这个时刻打扰各位,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们。”
伊泽尔说着,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图灵的身后:“路子白,还有那个和喻嵇尧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男人,还没回来。”
其他几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朝着图灵的身后看去。
齐野第一时刻意识到伊泽尔的言外之意,目光扫过尤妮金的疗养仓:“黄金梦乡已经彻底崩塌了,幻境也已经消失了,不可能有人被困在里面。他们两个人,恐怕不是被困,而是被人掳走了。”
萨多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大佬说得对哇,这附近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严启看向图灵,她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倒是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一般。
她并没有露出担忧的情绪,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伊泽尔,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比起这个,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带着你的手下来这里吗?
“伊泽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单是图灵,在场所有人对此都有些疑惑。毫无疑问,伊泽尔的出现充满了疑点。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带着自己的下属突然出现在这里,既不帮助尤妮金,也不帮助他们,只是像一个旁观者一般,默默看着一切,像是专程赶过来看热闹一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伊泽尔看着图灵,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摇头,语气平静:“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如果图灵小姐好奇,我不介意等这一切都平静了,再与您慢慢分享。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两个人。”
图灵笑起来,语气戴上试探:“从你的语气上来听,你似乎有什么对策?”
伊泽尔没有正面回答图灵的问题。他将目光从图灵的身上移开,把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一圈,提问:“事情发展到现在,诸位以为,谁最有可能在这个关头,和我们作对?”
图灵坦然:“智商大于20都能知道是世界教会喽。”
图灵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世界教会现在还剩下两位司督,怠惰司督,以及暴怒司督,这两位司督没和我交过手,我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即使有你的下属在,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来看,我们应该也没法直接把他们从暗处凭空拽出来吧。”
伊泽尔看着图灵,须臾回答:“把怠惰司督抓出来就行。”
图灵:“为什么只需要抓出怠惰司督?暴怒司督呢?据我目前的情报来看,暴怒的实力应该在怠惰之上,从这点来看,似乎暴怒比怠惰更有作案条件?”
伊泽尔语气肯定:“不会。”
图灵:“为什么?”
伊泽尔看向图灵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再度环视一周,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就是暴怒司督。”
第410章
伊泽尔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一滞。
四周流动空气凝固成块,似乎连风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掐断了。
谁也不知道伊泽尔此时突然说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这块小小的林地上只剩下了断裂电线产生的电火花声。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严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瞬移到图灵身前,湛蓝眼睛中的白色光圈收缩成点。齐野则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邬邪的反应最直白,他先是愣了半秒,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发现伊泽尔似乎是认真的,金色的瞳孔像你收缩,随即脸上炸开难以置信的惊愕,满脸都写着:“你疯了?”
只有萨多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挠着后脑勺,眼神里满是茫然。见没人说话,萨多看看严启紧绷的姿态,又看看邬邪警惕的表情,最后瞧向面无表情的伊泽尔,憋了半天,大胆发问:“那个……暴怒司督是什么啊?很厉害吗?”
问完,她侧过头,凑到伊泽尔身边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解释:“而且我家老板也不暴怒啊,他脾气可好了,除了不爱搭理人喜欢把人晾着爱在半夜三更把人叫出去干活有点阴阳怪气并没有什么缺点啊。”
伊泽尔:“闭嘴。”
萨多:“好嘞。”
伊泽尔没再理会萨多,目光重新落回图灵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极北冰洋。
图灵也在观察伊泽尔,沉默片刻才缓缓松开缩成一团的手指。她压下胸膛中的剧烈心跳,用一种半是戏谑半是调侃的语气开口:“哦呦,自爆得这么突然,是想通了?终于打算和世界母神撕破脸了?”
听到这句话,伊泽尔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一些,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祂图谋的东西太大,我奉陪不起。”
图灵认同地点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严启的肩膀,示意他后退:“这倒是实话。”
齐野意外地看着两人,显然没想到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一下子消失了。
图灵和伊泽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图灵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你想背叛世界母神,于是就特意跑到亚特兰西找到我们,想换个阵营待待,借我们的力量,对抗你的老东家?”
伊泽尔没有否认:“算是。”
图灵:“面对昔日的老东家和同事,不会下不去手吗?”
伊泽尔:“你又不是没和世界母神打过交道,你认为祂会放过背叛者吗?反正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那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至于同事,我相信你家那位和你聊过这件事,我就不赘述了。”
伊泽尔捕捉到图灵神情的变化,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补充道:“我和贪婪没打过什么交道,虽说他的死亡算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但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他有他想做的事情,我也是。所以,我们对彼此没有兴趣,你不用把我往坏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