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师父。在异常调查局的日子我还挺高兴的,祝您节节高升,早日升职加薪,有事常联系!”
张钦遥没再说什么,嘱咐了邬邪几句,叹了一口气,随即挂断电话。
邬邪原计划是打算去不落丹玩的。那里风景名胜多,也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打仗打得那么惨烈,而且人流量大,各种工作机会也多。邬邪有信心能在那里安家。
订好了飞艇票,邬邪先是去商场买了最新款的微机,等到下好音乐软件挑好歌单后,又去专卖店卖了一把滑板。哼着歌滑动在街头,邬邪踩着滑板,不时在空中玩两个平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其实这样挺好的。
邬邪滑着滑板想。
不用应对工作,也不用去思考世界的变幻。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承担责任的人,也不会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死亡日期让自己的一生变成一场疲惫的拉力赛,更不愿意为了守护什么东西付出自己的一生。
还是“自由”这个词汇比较吸引他。
这么想着,邬邪滑动滑板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甚至开始哼起了歌,直到在一道拐弯处,邬邪正欲加速的时候,忽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前方闪过,想要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歪倒重心向一侧摔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伤着吧。”邬邪拎着滑板起来,想要和对方道歉,却在看到对方衣着打扮时一愣,“这附近在开漫展吗?”
差点被他撞到的是个少女。少女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巫女服装,黑色长发用系铃红绳松松捆住,好看得像是个瓷娃娃。
“你好。”少女主动开口和邬邪说话,“我叫神宫穗子。”
“邬邪。”邬邪从地上跳起来,拍了两下裤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见神宫穗子确实没受什么伤,问,“这大白天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啊?”
邬邪拐弯的这个地方人流量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偏远。四周除了买菜的大爷大妈,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路人,连拍照约会的人都没有。
神宫穗子看着邬邪的金色眼睛,答:“等人。”
邬邪:“这样啊,那行。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刚刚真是不好意思,祝你玩的开心,回见。”
说着,邬邪便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神宫穗子开口:“雷加鲁克卡牌。”
邬邪定住身体,向神宫穗子扫了一眼,道:“什么卡牌?”
“雷加鲁克卡牌。”神宫穗子重复,“你接触过,雷加鲁克卡牌。”
邬邪表情渐冷。他上下打量神宫穗子一眼,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是持卡者。”神宫穗子再次开口,见邬邪停下,她又说,“我是梅花8 ,巫女。要谈谈吗,梅花J ,盗贼?”
“不用了。”邬邪黑着脸打断神宫穗子的话,“直说吧,你要干什么?”
见神宫穗子一直盯着他看,邬邪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见周围人流量不多,又低声说:“你最好现在好好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人物牌,否则我就把你扭送进异常调查局!”
第401章
神宫穗子没有和邬邪解释,她摸向怀中,半晌掏出一枚黑色的阿努比斯项链。邬邪只觉得莫名其妙,问:“干啥,你要给我发物料啊?”
神宫穗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邬邪,看起来像是在评估眼前人的智商,见邬邪一直不接,吐出一个名字:“霍无。”
邬邪微愣了下,他已经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忽然听到神宫穗子提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神宫穗子以为他是不信,于是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猫猫头录音笔,按下播放按钮,一个嘶哑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交给,邬邪……”录音的质量不是很好,伴着断断续续的杂音和“滋啦”声,以及说话人粗重的呼吸声, “礼物,不见年很多,送,记得。”
这熟悉的颠三倒四的句式,邬邪几乎是一秒确定对方是霍无无疑。注意到杂乱的背景音,邬邪蹙眉看向神宫穗子:“他怎么会突然托你给我带话给我?你是他什么人?”
“你别管。”神宫穗子将项链递到邬邪面前, “聊聊吗?”
*
邬邪坐在神宫穗子对面,指肚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努比斯项链的红宝石眼睛,发现对方慢条斯理地倒汽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说:“有话能不能快点讲,我急着赶飞艇呢。”
神宫穗子依旧做自己的事,根本不管邬邪在做什么,直到把汽水杯子摆好,才看向邬邪,说:“我就是三年前公布雷加鲁克卡牌的人。”
邬邪整个人定住,下意识问了句“什么”,等到神宫穗子又重复了一遍后,眉头皱得更深,上下打量一遍眼前的人,“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有妄想症吧。”邬邪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语气恶劣,“你既然能找上我,就应该知道我也是异常调查局出身。那起事件的卷宗我看了无数遍,那名买家的身高体重人种甚至性别都和你不一样,别骗人了。”
“我没说我是买家。”神宫穗子看邬邪的目光越来越像在看傻子,“我说,我是公布卡牌的人,也就是卖出卡牌的人。”
回想着卷宗里的相关信息,邬邪盯着神宫穗子,半晌嗤了一声:“好吧,就算你是公布卡牌的人吧,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世界毁灭了我都懒得管,你还指望我去在乎什么卡牌的发布者吗?快说,你和霍无什么关系,他托你给我这个东西干什么?”
神宫穗子盯着面前的黄金双瞳,吐出几个字。
“他是,污染种。”
一瞬静默。
“你说什么?”邬邪看着面前平静的女孩,瞳缩如针,“你刚刚说的是铁原语吗?”
“我说,霍无是污染种。”神宫穗子看邬邪的眼神逐渐困惑,“你是铁原人,应该听得懂铁原话。”
“疯了吧你。”邬邪从桌案后站了起来,脸上表情逐渐转怒,“我真是脑子有毛病,才会来到这里听你讲话。”他说着就要离开,可神宫穗子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像只白色的幽灵。
“你不信我说的话么?”神宫穗子问,见邬邪脸色铁青,轻轻弯下身体,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阿努比斯项链拿起来,“我可以带你去见他,要去吗?”
神宫穗子捻着项链纤细的链绳,阿努比斯眼上的红宝石在两人之间摇摆闪烁,邬邪盯着闪烁的光芒,牙齿咬紧,像头戒备的小兽。神宫穗子站在他的对面,既不出言开解,也不加以劝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等待邬邪的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克里斯蒂娜。和利亚的巫女。”神宫穗子说,声音像是一串相碰的瓷器,“她有两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红月魔女,以及背约魔女。”
“……”邬邪手指逐渐握紧,发出可怕的“咔咔”声。他眼中又转瞬即逝的杀意,却又在看到那枚项链以及神宫穗子的脸时露出挣扎的表情。
“带我去见霍无。”邬邪将项链从神宫穗子的手中扯下来,“否则我就把你送进监狱,红月教团的崽子。”
“是红月魔女,不是红月教团。”
“有什么区别吗?”
神宫穗子却不再解释。邬邪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知为何从中品味出一点悲悯的味道,仿佛自己是一个无知的可怜虫,这让他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更加剧烈。
“走吧。”最后是神宫穗子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带你去见霍无。”
这一路上邬邪都在想霍无的事。
似乎从第一面开始,霍无就不太正常。但当时邬邪以为霍无是智障,所以觉得他不正常也很正常。邬邪掐着自己的山根,不自觉回想起异常调查局的人将霍无东西搬走的那天,心跳愈发剧烈,胡思乱想之际,神宫穗子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
“到了。”
邬邪随之抬头,看向周围,发现神宫穗子把自己带到了一座旧时代的废弃公园。这里看上去很久没人来了,断裂的秋千落在地上,爬山虎顺着各类游玩器材垂落下来。树木和灌木丛长得很高,野草填满了路沿石以及石砖地面的缝隙。湿润的空气随着风息在空中打转,让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会呼吸的深绿巢xue 。
“霍无在哪?”邬邪问。
神宫穗子并不回答他,只是一味地往前走,直到她走到一个布满苔藓和裂痕的石质喷泉前。 “霍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