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拉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图灵,后怕地说:“当时可惊险了,我到的时候发现一块断石就悬在你和严启的头顶上,你的头皮都被那块石头的断面刺破了,幸好有那些植物为你挡了一下……”
“植物?”图灵一愣,心说茫茫戈壁哪来的植物,随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摸上手腕上佩戴的黑盒。
是喻嵇尧的【森之王】?
这个异能居然还可以被动发动吗?
火堆噼里啪啦地在身边炸响,将她手腕上的设备映出几分温润的光。
回过神来,图灵赶紧向面前三人分别说了声谢谢。严启和伊泽尔都没有什么表示,见她没事,就去眺望以及管理雇佣兵去了,只有耶拉弯着眼睛,对她说了一声“你平安就好”。
看着耶拉的笑容,图灵又想起来亚德里恩的事,问:“对了,你有看见那个副主教的心核吗?”
虽然记忆被扭曲了,但图灵隐约记得,自己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似乎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
触感温润,犹如晶石。
现在回想一下,图灵觉得那个东西很有可能是亚德里恩的心核。
“嗯,看到了,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微微直起上半身,耶拉在随身的挎包内寻找着,很快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红色晶石,“当时你一直死死抓着它,不过考虑到心核是个比较特殊的物品,所以我就先把它拿过来收好了。”
“我可以看看吗?”搓动手指,图灵试探着问。
耶拉点头:“当然可以。”随后伸出手臂,将亚德里恩的心核递给了她。
又道了声谢,图灵刚打算把心核接过,却在看见耶拉双手时忽然愣住。
耶拉的皮肤是图灵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光滑细腻,犹如乳酪,配上一头红发,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她站在阳光下的时候,图灵甚至会产生一种耶拉在发光的错觉。
然而此时,耶拉光滑的双手上却缠满了绷带。
露出的掌心里有多处破皮,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摩擦的。
图灵心脏缩了一下。
注意到图灵的目光,耶拉看看自己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没什么事,就是被一些小石子划了一下,因为用了绷带,所以才看起来有点严重,别担心。”
图灵抿着唇,心情莫名有点复杂。
“把手给我吧。”图灵将目光从心核挪到耶拉的手上,把耶拉的手腕拉过来上下观察,片刻将手环上原来的黑盒摘下来,转而用上带有【 432HZ 】的那个。
耶拉看着图灵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她盯着图灵的手,眼底闪过一分犹疑,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但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图灵握住耶拉的手,轻轻闭上眼睛。下一刻,无形的介质在两人的手间波动开来。耶拉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片酥痒,等到图灵把手松开,她将绷带拆开来看,不禁惊讶道:“辰星序列的异能?”
“嗯,是黑盒。”图灵回答,“还有哪受伤了吗?”
耶拉摇头:“没有了,谢谢。”再看向图灵的眼睛时,她又小声补充一句,“你真好。”
“小事。”图灵扯扯嘴角,从耶拉手里拿过心核,又将耶拉的手上下看了两下,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指着心核说,“这个暂时让我来保管吧,回头我把它给拉亚诛怜,毕竟这也算人家领土上的事。”
耶拉没多想,回答:“好啊,正好我也担心我笨手笨脚把它弄丢,交给你就放心多了。”
图灵笑笑。那边的雇佣兵已经修整完毕,伊泽尔清点完人数后朝她们看过来,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图灵知道大家该动身去斯尔勒了,确认伊薇特和克莱尔的状态良好,便招呼严启过来,一边翻到了绿里身上,一边联系拉亚诛怜,打算和她商量一下该怎么把拉亚苏齐杀掉。
只要杀死拉亚苏齐,她的系统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图灵坐稳准备让绿里起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耶拉在下面叫她。
“夏洛特?”耶拉抬眸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那个……方便问一下你是哪里的人吗?”
没想到耶拉忽突然问这个问题,图灵一时有点懵,反应过来以后笑着答:“铁原人啊,铁血铁原人,还能是哪里的人?”
“不是这个。”耶拉走近几步,斟酌着用词,向她小心问道,“我有点想知道你具体的出生地,可以告诉我吗……啊,我知道我这么问有点突兀,我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
“……”图灵没说话,半是疑惑半是打量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茫茫戈壁,像是一面模糊的镜子。
“是一座可移动城市。”图灵忽然说,她看着耶拉的碧色眼睛,咧着嘴笑开,“它已经覆灭了,你知道泽城是我的常住地就行。”
“……好。”耶拉看着她,须臾眨了一下眼睛,问,“那回去以后,我可以去泽城找你玩吗?”
“当然。”图灵点头,“随时欢迎。”
说话间,伊薇特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耶拉向图灵露出一个笑容,随即爬上伊薇特的脊背坐好。
她们没再闲聊,清点完装备及随行人员的数量后。一行人便向着斯尔勒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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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刚作者又改了一个文名……现在咱叫《我在废土游戏里卡BUG》
但愿这个文名能给我多带来一点首点呜呜呜
第109章
斯尔勒沦陷的速度比拉亚苏齐想象中的还要快。
当他听到斯尔勒的民众给拉亚诛怜开城门的时候,拉亚苏齐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掉那个给自己通传消息的侍卫。
晃了两下,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大吼大叫,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一阵阵晕眩,世界在眼前旋转起来,最后化作一桶冰水倒下,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脚腕转动,拉亚苏齐向血肉高庭的天花板看去。他的眼神有些发怔,像是陷入到了某个漫长的回忆中,直到悠长的狼嗥如月亮般从不远处升起,他才如梦初醒,浑身一颤,跌跌撞撞地向着楼上跑去。
“别过来,别过来!”拢着身上的白狼披风,拉亚苏齐将所有人全部抛至身后,近乎是声嘶力竭地呐喊, “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本来没想害人的,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
那狼嗥声尚在远处,它的主人理论上应该也听不见拉亚苏齐的声音。但拉亚苏齐还是不停地吼叫着,像是有某个未知的存在正匍匐在暗处,睁着眼睛监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拉亚苏齐隐约知道自己正在害怕什么。
跌跌撞撞间,他的意识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拉亚苏氏是拉亚的王族,自拉亚苏齐记事起,他的父亲拉亚苏恒就对他格外严厉。
“起来!不要给我趴在地上!”
将教鞭抽打在拉亚苏齐的背上,拉亚苏恒逼迫他站起来。拉亚苏齐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看着面前那个比自己高上数倍的三眼污染种,身体不自知地发抖。
“我上不去,我真的上不去。”拉亚苏齐哭着说,“我还没有觉醒异能,我驯服不了它的!”
“我没叫你驯服它!我只是要你在它的背上坐稳!”看着拉亚苏齐,拉亚苏恒恨铁不成钢道,“哭哭哭哭,你怎么就知道哭!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
拉亚苏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当时正值独立战争,所有拉亚人都热切地盼望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能够强一点、再强一点,最好能骑在污染种的背上让全世界都匍匐在自己脚下,拉亚苏恒也是其中之一。
但拉亚苏齐不理解。
他只是觉得那只污染种长得好可怕,黑色的鞍甲又硬又硌腿,他一点也不想坐在上面。拉亚苏恒打他打得狠了,拉亚苏齐就躺在地上崩溃大哭捶打地面,气得拉亚苏恒丢下教鞭离开。
他偷偷听到其他人安慰自己的父亲。
“国主,您也不必这么忧愁,污染种长得那么怪异,小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就是就是,我第一次看到污染种的时候,被吓得直尿裤子呢。”
“等到觉醒异能就好了,等到觉醒异能就好了。”
塞尔蓝斯的异能者多在十岁生日那天觉醒,人们也会把这天称为觉醒日。对于一些重视异能传承的家庭来说,他们甚至会提前为这一天做准备,向神明祈祷,或者举办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仪式,比如往孩子的头顶撒一把盐,或者随机拉一个过路的异能者在房子里转三圈,以此祈祷自己的孩子顺利觉醒。
拉亚苏齐也在期盼自己的觉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