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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前他曾有心要看着裴音变回去,他甚至已经想象她像西方电影里狼人变身那样——反正她朝他发起疯来也差不多——身上生出三色花毛,体t型逐渐缩小,体重减轻,双手变成两条前腿,手心变成软软的、干燥的肉垫,长发变成那对宽宽的、扇叶一样甩来甩去的耳朵,狗尾巴雨后春笋似地蹭一下从睡裙里冒出来。
这些想象能够引发一种深埋记忆的趣味,令全身肌肉不由自主放松。李承袂把裴音的手脚都推远,抱着胳膊躺在床上盯着她,想象这张小小的脸上要如何长出白棕色的毛发,张着嘴发出难听的欧欧声。
再睁眼,斑鸠与喜鹊已经在窗外鸣叫,晨雾清新,他假设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李承袂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自己深夜穿到裴音身上的体己衣物,都随着她一起不见了。床上只剩下摊开四蹄的比格犬,露出肿肿的肚桃,翻着白眼睡得不省人事。
他已经习惯金金狗的丑模样了,人养狗如狗爱人,无论什么姿态,都看得出可爱。
李承袂撑着头,把裴音热乎乎的狗脚拨远,有感自己是十二点后的辛德瑞拉,南瓜马车自带着一股精选狗零食的味道。
魔法竟然成真了吗?他目露兴味,探手挠了挠狗的嘴皮。有口水流下来,被男人立即擦回在金金狗身上。
今天没有晨会,李承袂依照作息习惯下床洗漱,健身时听到狗醒了。又几分钟,他听到狗俯冲过来,鼻子挤在门缝,朝他呜呜地喷气。
欧——欧——欧啊——欧啊啊啊啊——
金金狗不停地挤在门缝里叫,鼻子喷气,很急的样子。
李承袂正按计划卧推练胸,被她吵得受不了,放下哑铃擦汗,黑着脸打开门。
“你——”他习惯性低头看她,正要训斥,没说出口的话已卡在喉咙。
狗还在发情期,发情期会流一点经血,这些他知道。
昨天看狗屁股干净,他就帮狗把生理裤脱掉了,这些他也知道。
那么难道要他承认,此刻从楼下蔓延到眼睛跟前,落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浅色血迹,是他有因得果吗?
金金狗蹲在地上,撑着两条圆柱腿,羞愧地看着他。
“……”
李承袂忍着打狗的冲动,绕过她出去,看到地板上——沿着楼梯上来全是,仿佛狗蹄拍死了一万只蚊子,然后这些并发的命案以惨烈的方式给到他。
他回头,看到花狗是连滚带爬跑上来找他求救的,所以连蒜瓣脚也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现在真的是“小狗的脚印像梅花”了。
金金狗惭愧低着狗头,藏起爪子,露出软塌塌的肚腹,耷拉着尾巴呜咽。
昨晚哥哥才夸她是好孩子,今天她就一鼓作气弄脏了他的床,他的地板和地毯。因为晚上做了不好的梦,此刻更是抬不起头来。
还好她现在不是人,否则她一定会在变成人的那一刻夹着腿奔向卫生间,躲起来,再也不要出来。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所以哪怕哥哥要拿毛巾和拖鞋打金金狗,金金狗也可以接受……
说不定他会拿拖鞋抽金金狗的嘴筒子,反正狗被抽嘴巴也只会觉得爽,挨哥打焉知非福。
裴音懊丧又矫情病又犟脾气地想着,慢慢挪到李承袂脚边,熟练躺下。
哥哥仅仅瞥了一眼,再次绕过她,去自己卧室了。
裴音立即撒着腿追过去,欧呜欧呜、窝呜窝呜地叫,蒜瓣脚墩墩地踏着案发现场。她看到李承袂沉着脸拖掉地板上的血迹,又丢出去地毯,撤掉床单被套。
哥哥怎么亲自收拾这些呢?她偷偷想。是不是因为太喜欢金金狗了。
QmQ.
李承袂看狗歪着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让别人知道我忍气吞声也要无条件坚持养着一条干出这些事情的狗东西,是很丢人的事。”
他走过来,把狗拎到浴室洗净吹干。
等李承袂俯身拉着狗腿给她套上生理裤,金金狗才反应过来,原来狗东西说的是她。
“这个生理裤闷不闷?回来时路过买的,桂花味,你大概会喜欢。”李承袂拍了拍狗屁股,不冷不热不阴不阳地说。
金金狗缩着头不敢吭声,但想如果她没犯错,说不定哥哥就是温温柔柔说这些话了。
她扭头去闻。桂花味真好闻呀,狗屁股一整个变得干干净净,还香喷喷的。金金狗追着尾巴跑了几圈,突然认为桂花香到极致,凭空出现了一股暖暖的地瓜干香味。
地瓜干……金金狗吃过地瓜干吗?
金金狗吃过紫薯干、红薯干,甚至见缝插针偷吃过雁平桨的薯愿薯片,却好像还没有吃过地瓜干……
她拨拉着李承袂的手机要打字。
「哥哥,我想吃地瓜干」
狗舔着鼻子,边流口水边看他,尾巴摇得震天响。
李承袂:……
李承袂:???
「哥哥养金金,哥哥好,金金长大了,一定报答哥哥」
金金狗一句接一句地敲打。
“报答吗?报应吧。”
李承袂无动于衷,把给她擦屁股的湿巾丢到垃圾桶,平平淡淡瞥了她一眼。
欧!裴音狗叫。
“完全是只坏东西狗,明天就把你丢到门口看家去。”
救狗英雄李承袂抚掉手机屏幕上的狗毛,用手机背板敲她看起来就很犟的狗脑袋。
他说着,将手探过来,在金金狗缩脖子等待巴掌的当口,面不改色抽走了那根沾在狗背后面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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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骂妹狗格差劲的时候,妹还在思索what is love
金金挨打前后:(ω)→(>ω<)
第31章 不应期之外的事
天色半黑,林照迎在车里独自坐了片刻,调整好表情,才拎了外套出去。
自从上次约李承袂谈工作却不欢而散的事被姐姐林照盛知道,她已经有段日子没再想过男人了。
Title下放,应付排山倒海的工作成了林照迎这大半个月的slogan。接到姐姐叫自己来家里吃饭的电话时,林照迎如蒙大赦,开完周会当即驱车过来。
家里很安静,似乎姐还没回来。这是怎?以为的闲人比忙人还忙。
林照迎暗自腹诽,换了拖鞋,熟稔到岛台泡壶茶,看到堂厅里侄子林铭泽已经放学回来,正躺在沙发上摆弄游戏机。
“怎么苦着一张脸啊?快高考了还玩游戏,玩的这是什么?等下你妈回来,当心我告状。”
她拍了拍林铭泽,看校服新得像没写过字似的:“啧,校服都不脱……脱掉再上沙发。”
林铭泽动也不动一下,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哎,小姨,您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妈那一套了……别管我了,烦呢。”
林照迎很理解这年纪孩子的心情,上前把他腿脚从沙发上拍下来,坐到他身边剥水果。
女人拈橘子揶揄他:“脾气这么大,等以后去了大学,还有谁能治你呢。”
林铭泽闻言舔了舔腮,笑了一声:“女朋友呗。”
“哎,也不害臊!”
林照迎骂他,塞了几瓣橘子到他怀里。
“迟早的事,我害臊什么?我都成年了,理科班的雁平桨都还没十七呢,整天跟在他们班安知眉后面,跟屁虫一样。”
林铭泽懒洋洋地说:“前段时间他在班里打架,我们以为这种事他爸会亲自来,没想到还是他妈妈,……哦哦,他妈妈还把安知眉叫出去了。”
说到这里,林铭泽原本放在游戏上的注意力逐渐涣散了。他看着屏幕,断断续续地说:“小姨,真的,你跟前姨夫要是如果不离婚就好了……那我好歹知道裴音去哪了,说不定我还能叫她一声妹妹呢。”
林照迎剥第二颗橘子的手停了停,若无其事道:“哦,怎么可能。我现在除了偶尔开会,平时根本见不着他面的。”
林铭泽用鼻腔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挺好的,我觉得他……嗯,反正他对裴音不好,大概对你也不会太好,离了也挺好的。”
林照迎看向他,捏着橘子那只胳膊的手肘,撑在叠起来双腿上面那条的膝盖上:“怎么不好?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一天天的,连这个都知道。”
林铭泽看了她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就发现,小姨表情非常专注,专注到引人注意的地步,正在等他的回答。
林铭泽皱了皱眉:“我妈之前说您跟他是合同结婚,没感情的。小姨,你这个表情……”
林照迎眼神飘忽一瞬,立即嘘他:“林铭泽,是不是忘了谁在偷偷给你零花钱,再乱说我揍你。”
林铭泽立即做了个守口如瓶的表情,敷衍着认错:“小姨,我的意思是,裴音不是他妹妹吗?落上这么老大一个哥哥,总被他欺负。”
“你喜欢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