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
“有个表弟与我长得极像……”
打了月姨娘一顿,屠氏心里的气出了不少。她就不明白了,谢湘湘虽然蠢了一点儿,哪里比不上这个看上去野狗一样的月姨娘?
哄着谢湘湘先回院子休息,屠氏踌躇满志地叫来张清,说:“叫女兵都进府吧,以后不管男兵还是女兵都允许他们进府。”
来一个卖一个!
红缨带着人进府,屠氏按按眼角说:“你们忠心,我心里有数。你们在府里,不要到处招摇,以免吓着府里主子。”
“是。”红缨很奇怪她前后态度大转圜,纳闷地应了一声。
带着一百女兵,把青朴院团团围住。
鲁氏和府里的下人小妾们看到这一切,都知道了,青朴院的东西一时半会别想偷了。
慈恩院。
老夫人精神萎靡,对伯府未来的担忧,让她有一种大厦将要倾倒的绝望和无力感。
屠氏进来时,她才喝下一碗苦汤子。
“外面又嚷嚷什么?”
“昨儿有个贼进了青朴院,张清带人没抓住,今儿就把三弟妹的那些府兵叫来看家护院了。”
老夫人悲伤又震怒,别以为她胡涂。
“老三这才去了两天就都按捺不住了?把青朴院看好,等老三他俩棺椁入土,再去清点老三媳妇的东西。”
尸骨未寒,连杀人凶手都还没抓住,就想分老三的财产?
老夫人想要谢昭昭的嫁妆补贴府里,是因为府里太艰难,她想借着谢昭昭的嫁妆装点门面。
但是她不想老三两口子都死啊!
老三夫妻俩都去了,青朴院的一切都是伯府的。这些人都着急要抢,都往自己碗里拨。
这家要散了吧!
“母亲,三弟妹的那些府兵必须处理,听说他们在庄子上平时都不干活,天天练武。以前三弟妹在的时候养得起,伯府如今情况,哪里养得起?”
老夫人想想也头疼,这么多下人,伯府肯定养不起。
大干律法,官员按照官阶分封田地和俸银,但是官员若去世,朝廷是要收回田地的。
也就是说,伯府一直依赖的顾少羽的那些田都要收回。
伯府以后靠什么生活?只能靠爵位分的那点田,以及谢昭昭的嫁妆了。
谢昭昭的嫁妆全部是私人财产,完全可以被伯府一代代继承。
只是,嫁妆是养主子的,哪里能养那些奴才?
老夫人一会子没说话,屠氏试探地说:“母亲,妾身的意思把她们分批卖出去,一是给府里减轻负担,二是省得她们抱团对伯府不利。”
老夫人皱眉道:“她们卖身契在哪里?”
“一定在青朴院里。”
“那好,你去请超度的僧人,在青朴院给老三超度,顺便把那些卖身契找出来。”
老夫人理所当然地说。
老三是她儿子,夫妻俩都死了,又没孩子,伯府顺理成章接收所有,最正常不过了。
屠氏这边积极地安排,找僧人,安排法事,如果北尘他们还不给进青朴院,就准备报官。
北尘作为擅长刺探的暗卫,自然第一时间知晓了老夫人和屠氏的企图,再次悄悄通知了顾少羽和谢昭昭。
顾少羽和谢昭昭正收拾行囊。
惠帝那个周扒皮看不得顾阁老闲着,另外给他派了个秘密外交活儿,马上就要出发。
冷洛亲自送他们出城。
“府里主子都盯着府兵,不止老夫人和伯夫人,顾二夫人、顾承彦都盯着。”北尘想要问问主子的意思。
顾少羽真是要气笑了:“我殚精竭虑为朝廷谋算,她们倒是好,竟是急不可待地吃人血馒头。人血馒头有这么好吃吗?”
吩咐去找冷洛,给谢昭昭那四百府兵造四百份卖身契,一定是看上去很真实的那种。
冷洛接到这个活儿,也是笑死了,伯府的人这么作死吗?
儿子媳妇尸骨未寒,就琢磨着要卖人家的府兵奴才?
他动作利索,一上午时间,四百份契书都造好了,甚至还做了旧,卖身契上面还粘贴了假“契尾”(?完税凭证)。?
看上去毫无破绽。
装在两个小匣子里,悄悄给了北尘。
按照谢昭昭的要求,两匣子契书都放在她的书房里。
一切准备妥当。
隔一日,屠氏通知北尘,说府里请了僧人和法师,要给顾少羽和谢昭昭在青朴院里做法事。
北尘这次同意放人进去,然而库房和卧室等地,女兵层层把守,屠氏和张清根本无法进入。
屠氏和张清“随便走走”,走到谢昭昭的书房时,守门的红书捂着肚子,微微弯腰,很痛苦的样子。
看见她,着急地说:“伯夫人您来得正好,奴婢要去一趟茅厕,您帮奴婢看一下门,奴婢马上就回来。”
第214章
“你快去,我也很忙。”屠氏心里高兴,面上还生气地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替你们看门?”
红书嗖嗖地往茅厕方向去了,屠氏给张清说:“快,进去找。”
谢昭昭的书房是锁着的,用的是一把金属弹簧锁。锁里有两块板状铜板。没有匹配的钥匙,很难打开。
张清手里早就准备着一根拇指粗两尺长的铁棍,别住锁用力地弯撬,吃奶的力气都用上,才把锁给别断了。
张清两只手都在发抖,但是屠氏顾不上了,红书随时会回来,她们要快点。
谢昭昭的书房里十分简单,书案古朴凝重,案上置放笔筒、砚台、笔洗、水滴、笔舔、书尺、镇纸等,又添香炉、铜瓶各一。
后面一个博古架,屠氏眼尖地看着博古架下面的柜子,立即拉开,一层全是书画古籍,最下面一层里面放着两个箱子。
她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纸,拿来一张看了看,立即又打开另外一只箱子。
乖乖,也是一箱子府兵们的身份契书,喜悦顿时涌上心头。
“张清,快,把这两箱子东西拿走。”
箱子并不大,也不沉,张清完全可以一个人都抱走了。
屠氏还想着再顺点古董宝贝,就听见窗外红缨边走边和人说话的声音:“昨儿夜饭不知道哪个东西坏了,我拉肚子快要拉死了。”
另外一个说:“呀,红书姐姐刚才也去茅厕了。”
“啊,那岂不是书房没人看了?”
听着脚步声咚咚地从西侧廊跑过来,屠氏也顾不得了,对张清说:“快,从东侧廊子跑。”
俩人从东侧廊扑腾扑腾跑出去,出了东侧廊,屠氏就听见红缨大喊:“夫人的书房门被谁别开了?红书,红书,快,叫人把这里围住,查查夫人的东西丢了没有,快追。”
张清和屠氏已经跑到青朴院外面的小花园,后面红书大喊“快去前院把门堵住,别叫贼人跑了。”
她们是女兵,体能太好,张清和屠氏躲无可躲,屠氏索性对张清说:“你快躲到园子的茅厕,我去应付。”
张清听着后面的追脚步,慌不择路,脚没刹住,扑通一声,掉进粪坑里。
花园里的这个茅厕是给府里的下人们干活后上茅厕用的,是在茅厕里用青砖砌了一个倒梯形的深坑,一段时间才清理一次。
张清摔在里面也不敢吭气,手里的两个箱子虽然不重,但是也要两手举着。
茅坑有齐腰深,他掉下去,别提了......
***
此时,在距离京城五百里的晏城。
茶楼,顶楼,单独间。
谢昭昭看着眼前人。
前面一人,身材高大,肩宽背阔,面貌粗犷,皮肤粗黑,络腮胡子。
正是京城永丰街上遇刺时遇见的那人!
“我叫任嘉林,谢谢阁老夫人的信任!”络腮胡子说,“今天,茶楼被我全包了,夫人有话尽管讲。”
“任大侠?”谢昭昭微微一笑,这人看上去光明磊落,确实像个行走江湖的大侠。
“阁老夫人安好!”任嘉林抱拳,“收到槿安的信,便赶到京城,没想到正好遇见有人行刺。”
任嘉林为什么恰好在那天晚上他们遇刺的时候出现,还蒙面杀了那么多的杀手?
他又怎么追到晏城找到她的?
双方都懂,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碰巧”,心照不宣。
她与任嘉林,前生没见过,今世这是第二次见面,这次近距离看,她更觉得此人面熟,但是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入座,茶水点心上来,任嘉林一手挽住大袖,一手端茶。
动作自然,不显粗鄙,潇洒恣意,毫不做作。
谢昭昭心里有了数。
“绝世高手,一身正气,行侠仗义,为国为民。我对任大侠由衷敬佩!”谢昭昭真诚地对任嘉林说,“我叫槿安把你叫来,是有一件大事,非你不可谋划。”
是谋划,不是合作!
“夫人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