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听罢先是一怔，他垂眸思索片刻，然后很快点点头，对陆汀道：“小柒，哥明白了，你且放心。”
太好了！在这种时候程开果然靠谱！
陆汀美滋滋找到个空处坐下，既然无法直接剧透，那她引导别人自己想出来总不能算吧。陆汀觉得这一仗完全是未来可期。
她坐在原地开始等程开回来，边等边想着后续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自己可以如何应对。
等好半天程开都没再回来，这下陆汀坐不住了，派个人要这么久吗？
她起身走出营帐，四下乱走、不断张望也没见到人。好不容易在一队骑兵前逮到承羽，陆汀连忙问他：“承羽哥，你看见我哥了吗？”
承羽转头见是陆汀，疑道：“小柒？将军方才说是有要事，驾马出营了。他说他回来之前军中事务我来处理，你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陆汀震撼瞪大双眼。
她确实是希望程开派个值得信任的人去交涉，那也不至于这么值得信任吧！
哥哥，这对吗？！
*
河阳战场上，传信官跑到陆绩身边，大声道：“程开将军前来驰援，想与您相商对策。”
陆绩大喜，赶忙问他：“程将军派来的人在何处？”
传信官听完却变得支支吾吾，他不知怎么说，索性直接看向方才自己跑来的方向。
陆绩随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程开一边与周围几个零散的蛮人厮杀一边往陆绩的方向冲。
陆绩瞳孔一瞬间缩紧，有些失态地向着来人沉声喊道：“程行之！”
好不容易冲到陆绩身边的程开翻身下马，目光却落在远方一处被风土丘上，任陆绩连叫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陆绩伸手去拽他：“行之！你听到了吗！你怎么能自己……”
陆绩话没说完，手里也拽了个空，因为程开忽然又飞身上马向前跑走。
陆绩大惊：“程开！你发什么疯！”
但程开就像是聋了一样，只一味向前冲锋，一柄长刀将朝他射过来的箭矢全部挥砍开，然后纵马跃上土坡，一刀就将一个南蛮人自腰间横劈开。那南蛮人正准备将手中长戈刺入身下土坡，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劈成两半。
程开惊魂未定地回头，看清躲在土坡下那人面孔的一瞬间，忍不住惊疑大喊：“荀衍！”
荀衍闻言抬头，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沾满尘沙，在风中凌乱飞舞，看清是程开后眉头反射性皱起。
程开来不及多想，纵马回身跃下土丘，一把将荀衍捞起来就往回跑。
“你怎么在这！”程开一手捞着他一手驾马，大声问道。
“我是圣上亲封的督运官，程将军上朝的时候都在听什么？”荀衍忍着被勒住腹部的不适，冷声反问。
程开差点一松手把他扔地上，但他还是努力忍住，搂着荀衍的手直到跑回陆绩身边才放下。
陆绩见到程开带回来的人一惊：“荀大人，您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不待荀衍回答，程开已经先开口：“我还想问你！怎么连自家督运官都看不住！”
陆绩面有自责：“是我失察。”
程开根本没回应陆绩，又转头朝着荀衍大吼：“怎么又是你！要不是老子眼睛亮的很，方才看见你还以为是自己瞎了！”
荀衍张嘴正欲回击，但似乎是想到什么，于是又生生把话咽回去，平复呼吸后问他：“程将军是来支援的吗？”
程开冷哼一声：“废话！老子来这鬼地方还能是为什么，和你们围着篝火跳舞吗！”
荀衍：……
程开终于看向陆绩：“战野，现在什么情况？”
陆绩很快正色：“蛮人趁我不在，暗渡流溪河烧毁粮仓，又在城内多处放火，大举入侵。”
陆绩：“陈溪县已经失守，我们只能变阵后撤，将战线拉到河阳。”
程开点点头，道：“所以你家督运官都跑到前线去了你为什么不知道。”
荀衍本来还在认真听着，闻言甩给程开一个眼刀。
程开无视他的锐利眼神，也没等陆绩反应过来就继续道：“我带来五千骑兵，现在都驻扎在离这里最近的南沁城郊，你可有解法。”
陆绩听完垂眸思索，很快眼神一转抬头道：“现在对面气焰正盛，不知援军已至。中路佯退，你带的人直接从南沁出发绕山伏击，我可以带兵自右翼包抄。”
“不止如此。”程开听完面露赞赏之色，咧嘴勾出一个明朗的笑来，“老子既然来了，就不止要帮你赢，还要帮你报仇。”
说完他抬手一指敌军后方，道：“我要在那里，放一把火。”
荀衍看着程开，眼睫微动。
陆绩看他这副样子无奈轻笑，转瞬又想起什么，正色道：“但中路不能缺人。”
程开疑道：“魏庭呢？”
陆绩摇头：“受了重伤，早已送回河阳城中。”
陆绩：“现在最稳妥的办法——”说着他看向荀衍。
程开立刻打断他：“你想都别想。”
程开：“我回去带兵过来，让承羽守。”
陆绩面色严峻：“不行，军心不稳，魏庭的兵不认承羽。”
陆绩：“除我之外，对眼下情形最熟悉的就是荀大人。况且这些日子与荀大人相交，着实让我另眼相看。”
看程开还是想要开口拒绝，荀衍终于发话：“就这么办，我听陆将军的。”
程开猛回头咬牙道：“你听个屁！中路虽是作饵，但要顶住的是对面主力！你懂什么啊！”
荀衍看向程开，目光坚决：“家父武将出身，程将军没必要如此看轻我。”
说完荀衍朝着两人拱手一拜：“况且我相信，二位不会让在下久等。”
第39章 别搞上阵亲兄弟
远远看见程开板着脸驾马回来,陆汀匆忙迎上前，问道：“怎么样？陆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程开止步下马，看向陆汀焦急目光,短叹一声道：“不太乐观，但已有解困之法。小柒,哥有个任务给你。”
陆汀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起来，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颤抖着问：“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程开拉着马往军营走，对陆汀道：“小柒，你人机灵，悄悄带一路轻骑绕山去陈溪，伏在那条必经之路上,只要有人经过就杀，听到没有？”
陆汀满脸不可置信：“大哥,你让我带兵吗？”
见程开点头,陆汀拉着他胳膊疯狂摇头：“哥哥，我没上过战场什么都不知道,你把这么重的任务给我我遭不住啊！”
程开索性直接松开缰绳，双手扣住陆汀肩膀,严肃道：“小柒，你这孩子很有天赋。战场上不怕新手，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我现在信得过的人不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程开加快步子，陆汀依旧不依不饶跟在他身侧，企图感化程开眼下比石头还硬的心：“真的不行大哥，而且我哪敢杀人,你放过我吧！”
程开：“你不用动手，指挥好带的兵就行。”
陆汀快急出眼泪了：“承羽哥不行吗，这么多将士每个都比我强吧。”
程开停下步伐，认真看陆汀道：“我和战野打算包抄，此招极险容不得差错，承羽得跟着我。小柒，你的直觉很准，这事你来做最合适不过，守在那里不要让任何人过去，听到没有？”
陆汀想说不是她直觉准，是她有剧本。
意料之中的，这句话被完美屏蔽，陆汀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程开也已走远。陆汀站在原地被气笑，完全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
她想跟来的时候不是百般阻拦吗！那今天她要是不在这里，程开难道还找不出别人顶替她吗！
简直天理难容！
没过多久程开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启程，一个陆汀没见过的士兵牵着摘星，身后跟着一队骑兵走到陆汀身边。士兵把摘星交给陆汀，开口道：“我等谨遵小程将军号令。”
陆汀身上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陆汀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当数学小组长，帮老师收收作业什么的。
那时，老师的一句“你这孩子算数真好”把她推上理科生这条不归路，成为她往后坐在电脑前加班以至于穿书的最大导火索。
而现在陆汀放眼望去，除了一眼就看明白程开总共给她留下十个人之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陆汀有些乐观的发现在这么悲观的时候她竟然还能想到“二十年过去我这孩子依旧算数很好”这种地狱笑话，一时无语凝噎。
见陆汀牵过马也依旧没动静，那士兵又叫了陆汀一声：“小程将军？”
陆汀回神：“在！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答道：“小程将军叫我平荣就好。”
陆汀点点头：“平荣，你知道绕山往陈溪县怎么走吗？”
平荣：“知道的，程将军出发前给我看过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