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给我扣帽子,撒娇也没用,还是要罚。”
夏轻两颊鼓起,像河豚。
“我没有!”
贺羡嘶了一声。
“你怎么没有?我什么时候要跟周林月订婚了?”
夏轻顿时泄气,目光惊讶。
“那……”
贺羡仰头单手从后面的西装外套里摸出手机,又快速点了几下,翻出个页面然后将手机递过去给身上的人。
“这是……”
“你自己看。”
夏轻接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南城头版头条的新闻,文稿来自南城电视台,是秦琴亲自主笔。
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差不多就是夏轻来贺羡房间的时候。
新闻标题红色加粗,醒目无比。
【官宣!南城世家贺周两家正式确定联姻,贺家大少和周家千金金童玉女,堪称绝配,据有关人员爆料,明日一早,贺周两企的股价将会迎来飞升!】
夏轻不可置信地将这新闻来回看了好几次。
嘴里呢喃着。
“贺家……大少?”
她抬眼震惊地看向贺羡,手里举着手机新闻的页面。
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被自己哥哥绿了?”
贺羡:????
小姑娘明显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表情。
“黛宁刚跟我说,你在家里不受宠,公司没你的份,现在连联姻对象都要拱手让给哥哥吗?”
她越说越激动,还有了哭腔,贺羡完全插不进嘴。
“你爷爷不爱你,你爸妈也不爱你吗?还有林月姐,她不应该是喜欢你的吗?怎么能轻易接受……”她啜泣一下,“接受家长这种不合理的安排!”
眼窝肿的能挂鸡蛋,湿润的液体坠在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泛着光晕。
贺羡彻底失笑,他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眉眼,语气无奈,“谁跟你说的周林月喜欢我?”
眼泪啪嗒终于落下,滴在贺羡的手背上,温度烫的他皮肤有灼烧感。
他眨眼,心惊。
怎么会有人的眼泪比大火扑过来的时候还要烫。
夏轻明显没注意到他的失神。
“你说连林月学姐都不喜欢你?”
贺羡彻底被她的脑回路打败了,只能顺着她。
“嗯,她不喜欢我,不过,夏主编,你也别造谣了,我也不喜欢她。”
夏轻越来越震惊,“怎么可能?明明你们高中就……”
贺羡眯眼,“高中就怎么?”
兴师问罪的语气,“我明明高中就跟某人说过我没有女朋友吧?”
夏轻一时心虚。
难道是她误会了?
怎么可能?
她一直都以为……
很快夏轻就想到了另一件很要命的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羡给她解释,给她送礼物,还……抱她。
夏轻觉得自己一下接受的信息太多,快要宕机了。
贺羡见她一直不说话,突然开始有些紧张,他观察着她的表情,开始说些撩拨夏轻心弦的话。
“许黛宁确实说得没错,好像所有人都不爱我,你看联姻都不想着我。”
夏轻又想到许黛宁的那些话。
贺羡其实很惨的。
小时候没有人陪他玩,父母忙,爷爷偏爱大哥,连保姆都欺负他。
贺羡还在加码,表情漫不经心的。
“你说是不是都没有人愿意喜欢我的?”
心里突然就抽痛一下,夏轻不知所措地安慰,“没有的,有很多人都喜欢你的!那你那么优秀,又……”
她偷瞄一眼男人的脸,飞速收回目光,“也很帅。”
贺羡忽然收敛神色,猛地凑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薄荷混合酒精的味道让夏轻不喝也醉。
她听到贺羡的声音和自己的巨大的心跳声重叠。
“那你也会喜欢我吗?”
轰隆——
有什么撕破黑夜,直直地刺破夏轻的心脏。
贺羡在问什么?
他在问自己会不会喜欢他?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心脏急跳几下,夏轻瞪着眼,开始结巴。
“我……我……”
贺羡观察一下她的神色,忽然做出一副泄气受伤的表情。
他语气颓丧,“果然,你是骗我的。”
夏轻急了,第一时间就否认,“不是!我没有!”
贺羡得逞,表情舒展,他靠回去,喉结滚了滚,欲气十足。
“真的吗?”
“真……的。”
贺羡扯开笑。
“那你来追我,我就相信。”
第45章
偌大房间再次空荡下来, 小姑娘的喘息声,窘迫的挣扎声仿佛还在耳边。
贺羡依旧维持靠在床尾的姿势,一腿屈起, 一腿大剌剌地前伸。
小姑娘不重,但她坐在身上,贺羡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用力贴合得太紧, 他自己难受。
不用力又怕她摔着, 他更难受。
两相为难之间, 腿就被坐麻了。
导致自己说完那句,“那你来追我, 我就相信。”以后,小姑娘直接兔子似的推开自己慌乱跑走, 贺羡没有再伸手抓她。
一是因为今晚给她的威压已经够多。
二是……他确实腿已经完全麻痹,酥麻感贯穿整个腿部, 他完全动弹不了。
任凭小姑娘跑出房间,门没关严,房间里的光泄出去, 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光柱。
白皙脚踝上的小猫脚链随着动作幅度晃动, 银边泛着光晕,叫人口干舌燥。
内心的恶劣因子不断滋生。
焦渴,舌热, 喉咙的干涩达到极点, 他只能通过不断吞咽来安抚某种近乎疯狂的欲望。
脚链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四周静默下来。
贺羡难捱地移开眼,仿佛这时候酒精才刚刚上头。
他不喝酒的。
也不抽烟。
连沈见都说,这种干什么都累人的苦命生活, 不喝酒不抽烟的都算是神人了。
就连他都不可控制得在实验屡屡失败后,忍不住抽上一根。
但贺羡从来不沾。
不知道为什么。
贺羡甚至找不到具体原因,总觉得会有人不喜欢。
但是很可笑的是他贺羡从不缺人喜欢。
今天是个例外。
三个小时前,贺羡驱车回了趟老宅。
今天是贺家和周家商定贺从和周林月订婚日期的晚宴。
贺羡本不想去的,但又想到什么,还是将原本既定的目的地改了,一路开回了老宅。
他赶到的时候,周林月正在陪着两家父母下棋,贺从在书房处理公务。
贺羡推门进去,贺从眼都没抬。
“听尚志说今天日子好,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贺羡靠在门边,西装外套熨贴,他扬眉,“让陈妈做了个蛋糕,回来拿。”
陈妈手艺好,做西点更是一绝,但贺从了解自家弟弟。
他并不喜欢吃甜的。
特地做了蛋糕回来拿?
贺从停手抬眼。
老宅他都多久不曾踏进来过了。
上一次,还是高一那年,老爷子去世,他回来奔丧。
那天,他一滴眼泪没掉。
为老爷子穿衣,捧遗像,瞻仰,鞠躬。
贺羡全程冷漠得像个外人。
不少来吊唁的宾客都在背后说,贺家二少是个没有心的。
老爷子临死前,什么都给他了,他竟然哭都不哭一声。
贺羡无所谓,听着这些言论面无表情地走开。
贺从从灵堂走出来,砸了酒杯。
玻璃四溅。
贺从慢条斯理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擦手,语气淡淡的,“抱歉,手滑。”
一众人老实地闭了嘴。
将老爷子送走后,贺羡再也不肯踏进老宅。
他这个弟弟总是这样。
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记仇,最小心眼。
越是在乎的东西,表现得就越傲娇。
贺羡很渴望老爷子爱他。
一直都是。
贺从想。
大概那姑娘也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才会一边埋怨着对方不守承诺,另一边在南城守着那姑娘最珍视的姑姑整整五年。
外派调动,他从不参与。
但每周一次,夏琳家门口,一定会出现他的身影。
甚至在夏琳结婚那天,他还匿名包了份红包。
贺羡很聪明。
他知道那姑娘一定会因为谁回来。
贺羡也很笨。
他知道,所以一步都不敢离开。
贺从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上。
“那可能要拜托那小姑娘再等等,今天怕是没有这么快结束。”
贺羡抄兜,猛地站直身体,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平直。